何浪翻了個白眼：“那不是咱們做的可能不如工廠的，咱們也沒拿打磨機器什么的。外觀就不好看，雖然咱們不要工業券吧，估計也賣不出大價錢。要不然，一樣的價錢，人家為什么不去供銷社買更好的？”
    顧冬指著何浪道：“看，你也覺得供銷社更好。所以，那個什么連鎖店，我覺得不可能。”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蘇何覺得吵死了。
    默默地把電機完成，蘇何起身，對兩人說道：“還有事嗎？兩位？我就是打算做個電風扇自己用，沒打算賣。還有，供銷社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這些事情，你們說什么都沒用。都給我回去吧。”
    還要做接下來的東西呢，扇葉什么的，看起來，要到工作間去做。
    還有外面的框架，這一點，何浪倒是沒說錯。
    不過蘇何覺得，自己有工作間，還能比不上那工廠流水線？
    這可是一個工程師的自信。
    何浪訕訕的笑了笑，指著地上的袋子說道：“我拿了點米過來，我家也沒多少。我媽都不在家吃飯，他們都吃食堂。”
    蘇何看著他，何浪：“我也吃食堂。所以沒有買太多米在家。”
    蘇何點頭：“好，我知道了，明天會給你帶飯的。飯盒呢？嗯，我看到了。你們先走，我做這個東西，要安靜。”
    主要是有些工具，不能讓他們看到。
    將兩人送出來，顧冬還想問蘇何對劉琳琳的想法，都沒問出來。
    等兩人反應過來，就已經站在門口了。
    看見的，是一道被關上的門。
    還有一聲牛哞，何浪私下里覺得，這一聲牛哞，帶著鄙視和戲謔。
    真是見了鬼了，這何伢子家的狗成精了，牛也成精了？
    沒辦法，他只好轉頭回去。
    顧冬也回了他舅舅家那邊，兩家其實不遠，可以結伴而行。
    剛打開門，何浪就聽到老媽的聲音。
    “奇了怪了。老何，你有看到家里的米么？我怎么找不到了？”
    何局：“沒有啊。我從來不去拿雜物間，沒看到那東西。怎么了？不見了？家里進賊了？”
    何浪腦袋一縮，他都沒和父母說，就直接把米給拿走了。
    想要退出去，結果就被何局給看到了。
    “浪子，你這是要出去，還是剛回來？”
    何浪訕笑一聲：“我剛放學啊。當然是剛回來。”
    邱醫生走出來，看何浪這樣子，就開始擼袖子：“放學都那么久了。我想著你們爺倆天天吃食堂，好不容易下一天早班，回來給你倆做飯吃。居然找不到米，說，你把米弄哪去了？”
    這可是米啊，沒票，你都買不到。
    之前劉琳琳剛來的時候，他們可差點就不夠吃。
    就哪，省著點吃，最后還是沒太吃飽。
    可憐琳琳那孩子，在文工團還要高強度的練習舞蹈，這吃不飽怎么練？
    一把擰住何浪的耳朵：“說，把米弄哪里去了？”
    “疼疼疼！”
    何浪喊著，就被提拉了進來，男女雙打眼看就要開始。
    何浪忙道：“不是何伢子說要自己做飯帶學校去當午飯么？我想著，在食堂吃，倒不如和他一起開伙不是？可人家給做飯，我總不好米和菜錢都不給，我回來把米拿去了。”
    邱醫生見是這樣，這才放開了揪著耳朵的手。
    點點頭，邱醫生道：“這倒是。你反正也沒地方吃飯，要是能和別人合伙，去別人家蹭點飯吃，倒是不錯。”
    何浪腹誹，要不是您工作太忙，我何至于這樣？
    年年的勞模，年年的工作積極分子，什么時候對兒子好點才是。
    結果，還沒腹誹完，耳朵又被揪上了，邱醫生：“你說還帶了錢過去？你哪來的錢？不是我每天給你準備的，你還藏了錢？”
    何浪道：“我總不能不給錢人家吧？我上門白吃啊？我就在您放錢的地方，拿了幾塊。”
    幾塊？
    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邱醫生剛想發火，何浪就道：“還沒給呢，他沒問我要，還說不讓我拿錢的。你等會，錢就在我口袋里。”
    邱醫生把錢拿出來，她一直覺得，男人有錢就會變壞。
    所以，私房錢，零花錢，都不能留太多了。
    拿到錢，邱醫生進門去拿了糧食本出來，對何局說道：“晚上琳琳回來吃飯，你去買點米，再看看有沒有肉，也買一塊回來。”
    何浪癟嘴，他就知道，劉琳琳不來，他老媽怎么可能會主動回來做飯給他們父子吃？
    重女輕男，好過分！
    “媽，你果然沒這么好心。原來是劉琳琳要來。”
    何局已經拿了本子出去，聽到何浪這話，就知道何浪沒好。
    果然，他還沒出門，何浪就沖了出來：“我和老爸一起去買，我還能幫他提一下肉什么的。”
    何局笑罵一句：“去你的，你怎么不說幫我提米？”
    “那不是更重么！”
    說說笑笑的，兩人一起朝著糧管局去了。
    這米，領糧食的話，是去糧管局。
    要是超出了份例，有糧票的，就去供銷社買了。
    路上，何局問起何浪，蘇何那邊的事情。
    何浪也挑著說了一遍，何局就道：“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帶動周圍其他人一起富裕？”
    何局想著自己關注的大事，一號首長說過這話？
    買完米，去買肉的地方，根本沒有五花肉賣了，連瘦肉都只剩下一點。
    這豬肉是個緊湊貨，特別是五花肉，因為肥瘦相間，有油水，特別受這個年代的人喜歡。
    可劉琳琳要來，總不能只吃素。
    所以雖然肉不好，何局還是買了一塊。
    回到家，邱醫生已經在擇菜了，肉沒買，不過她回來的時候，買了點青菜。
    從軍醫院附近的老鄉家里買的，沒要票。
    何局把肉放到廚房，嗯，就是一個小雜物間，隔開，一邊放雜物，一遍做廚房。
    這年頭的廚房，大部分都在外面。
    要么就是家里的犄角旮旯隔開來的。
    何局把那肉放下，就回屋里去找報紙和文件去了。
    邱醫生把肉拿起來，打開一看，就道：“怎么是塊瘦肉？一點肥的都沒有，沒油腥味啊。還有，你那是什么態度，你把肉丟下，自己去干嗎？我做飯，不是給你們父子吃的嗎？”
    何浪壓低了腦袋，做鵪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