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杭的話，就是昨天和蘇何商量好的。
    之前之所以發生了冬花嬸的事情，就是因為來料管理不夠規范。
    當然，都是村里人，不可能看的那么緊。
    所以偷偷地拿一點藏在身上，也看不出來。
    如今計算好了，做多少雙鞋子，才能領多少布料。
    最多有一些正常的損耗，若是損失的多了，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扣你工錢也沒辦法說了。
    幾個婦女聽了以后，都是嘰嘰喳喳的開始說了起來。
    九叔喝到：“怎么了？做多少拿多少，不是很應該的么？”
    樂樂嬸子說道：“我也沒說什么。就是這個，做壞了，還要賠償啊？”
    樂樂是樂樂嬸子兒子的名字，叫樂樂。
    村里很多這樣的情況，以兒子或者丈夫的名字來稱呼女人。
    這是女人地位不如男人的表現，也是因為她們沒有男人有力氣，所以屬于家庭次要地位的原因了。
    九叔被氣笑了：“你給別人做事，弄壞了人家的東西，難道不要賠償么？這里還有正常的損耗，是個婦人都能輕松的做到。你就一定要損耗過多？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不想做，就不要來了。”
    樂樂嬸子怎么可能不來？
    這好歹也能賺點，貼補家用的。
    若是不來，和那冬花嬸一樣？
    那才是真的傻了。
    這個事情，汪杭還真不好出面，索性九叔出面說了：“規章制度就是這樣。公家的廠子里，也是這樣的。你不信，問問公家廠里的職工。做錯了事情，難道還不要賠償了？只要你們用心做，根本就做不壞。這東西又不難。”
    好吧，幾個女人都是低下腦袋，之前不是想要節省點力氣么？
    如今看起來，這點力氣沒有辦法節省了。
    不過想來，也能接受。
    九叔看了一眼汪杭，汪杭點點頭，上前說道：“以后廠子里，每天早上十點，會提供一次點心。點心的種類，根據季節不同，提供不同的點心。數量就根據各位的工齡，還有每個月的表現，提供的都不一樣。今天上午提供的是綠豆餅，還沒有做好，等到十點鐘會送過來。”
    樂樂嬸子眼前一亮：“那個點心有多少？我能拿回去么？”
    這年頭的家長，有點什么好東西，都想要拿回去給孩子吃。
    要不然，就是給家里的當家的吃。
    汪杭點頭：“現在，你們的工齡都是一樣的，所以這方面沒有區別。不過樂樂嬸子，你的表現不好，只有最低檔次的每次一塊。若是持續下去，每月的表現都是差，那么接下來，你的點心就會被扣除。直到你三個月的評論連續為及格以上，才能恢復。”
    樂樂嬸子頓時有些緊張：“那個，我這個月是有的吧？”
    汪杭點頭：“所有的規章制度，都是從這個月開始。當然，優秀的項目，是從上個月開始。比如大奶奶，做的鞋子品質優秀，管理品質也是負責任。所以評價是優秀，我們的等級分為四等。差，也就是不及格，就取消福利。合格是能夠發福利的最低檔次，其上為優良和優秀，每上一等級，發放的福利也就提升一個等級。你們做的好，就有福利，做的不好，就沒有福利。這一點，很公平吧？”
    打一棒，給一個甜棗，誰還不會了？
    這些福利，就是掛在她們前面的一根胡蘿卜，督促她們用心工作的。
    樂樂嬸子心底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應該繼續那樣下去了。
    這有點心吃，每天都有，誰愿意繼續混下去？
    汪杭又說了一些評判的標準，就表示可以開工了。
    幾個婦女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都朝著倉庫去了。
    這邊，倉庫的幾個保安，算是村里比較公正的幾個男人，被選拔出來，就是為了做保全工作的。
    暫時來說，他們的工作，就只有守著倉庫，別被人偷了原材料和成品去。
    其中也有識字的，負責念出每個人的名字，還有她們可以拿多少的原材料。
    這份工作，工資稍微比其他人又要高一點。
    而且每天的福利也稍微多一些，可是羨慕壞了其他的保安呢。
    樂樂嬸子見狀，也知道這種安排不可能逆反了，也就認命了。
    這一認命，她就發現，自己也不是不能做。
    只是之前都想著偷懶而已。
    大奶奶又和她們說道：“這東西，你們想想，做的多，咱們不是收入多么？你看看人家何伢子，讀了書，這腦瓜子就是聰明。你們這也要多賺點錢，往后把孩子送到學校去。怎么的，也要好好學一學，日后或許也能進工廠，做一名光榮的工人呢。”
    這心靈雞湯一灌，包括樂樂嬸子在內的，大家都是群情激涌，都恨不得立刻就上手去做鞋子了。
    大奶奶見狀，也是樂呵。
    心里對蘇何也是贊嘆，這伢子，就是和別個不一樣。
    那邊，九叔也對汪杭說道：“這每天都給點心，不會虧本吧？”
    汪杭笑了起來：“我昨天也這么問，但何伢子說，這羊毛出在羊身上。”
    九叔疑惑：“怎么回事？”
    汪杭道：“這給點點心，她們不就積極性上來了么？這每天做的鞋子多了，固然她們賺的也多。可作為老板，何伢子賺的更多，花點錢買原材料，再讓人做些點心，惠而不貴，事情也辦好了，豈不是好事？”
    九叔點點頭：“這伢子腦袋轉的快。”
    不過汪杭也擔心：“不會讓人給告了吧？咱們這還區分等級什么的。”
    九叔擺手：“不用擔心，在南竹村這一畝三分地，我們還是能保證的。除非誰不想在村里待下去了。再說了，自己做的不好，還想和人家做的好的人一樣？簡直是開玩笑。”
    既然如此，汪杭也不多說什么。
    “那九叔，我就拿了鞋子走了。”
    他還要去安溪市呢，今天這都已經拖了好一陣了。
    九叔點頭，汪杭就讓寧建修進來，和他一起將五百雙鞋子裝進一個大包袱里。
    又簽了字，代表了簽收。
    “這邊我簽收了，九叔你可以拿這簽收單，去蘇何那邊領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