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貴妃今日的待遇已非以往。
    還是那個宮殿，還是那些人伺候，但明顯的能感覺到宮中的冷清。以往上趕著巴結她的妃嬪一個也不來了。就連分配份例的太監也不再親自上門了，雖不至于克扣她的，但不論哪種東西，比起以前受寵時已是天差地別。
    剛開始接受不了在這種落差，她打砸過，想法找皇上哭鬧過，可皇上置之不理，那些宮人更加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如今娘家沒落了，拿不出錢財打點，自己爹又被那么一個下賤的東西糟蹋了，鄭貴妃也認清了目前的形勢，不再跑去皇上面前鬧，而是安靜了下來。每日安安靜靜的躲在自己宮殿內，喝茶、曬太陽、任何事不聞不問。
    但大皇子被砍了雙臂的事就連與御花池里的魚都知道，她就是不想聽也聽到了。除了在心里幸災樂禍以外，嘴上倒沒有什么出格的話語。
    此刻她正坐在放著冰的屋內，愜意的坐在軟椅上，想著自己好歹還有個四肢健全的兒子，自己還有依靠。
    聽到稟報說是皇后要見她，還愣了一下，問管事姑姑，“不知皇后娘娘叫我何事？”
    管事姑姑今日的態度恭敬、聲音溫和，“我等不知，還請貴妃娘娘過去一趟。”
    鄭貴妃狐疑了看了她幾眼，沒看出什么，起身，“姑姑稍后，我換件衣服便隨你過去。”
    管事姑姑去了外面守候，鄭貴妃換了衣服，坐著轎輦，隨她來到皇后宮中，行禮。
    皇后一臉的憔悴，仿佛老了很多歲，疲憊的擺擺手，“免了，坐吧。”
    鄭貴妃規規矩矩的坐好。
    皇后擺手，讓自己宮內伺候的人下去。
    鄭貴妃的宮人看她，見她點頭，也跟著下去。
    皇后開門見山，“如今大皇子的情形你也知道了，他是沒機會登上那個位置的，如今只剩下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幾人，在這四個人當中，要說聰慧，還是三皇子，他自小便經常被皇上夸獎。”
    提起自己的兒子，鄭貴妃也是從心里傲嬌。不過大皇子剛成了這個模樣，她不能表現出來，謙恭的說，“皇后娘娘過獎了。”
    皇后嘆了一聲，“只是可惜啊，如今你不得寵了。”
    鄭貴妃心里一動。
    是啊，大皇子雙臂被砍，自然是不能再繼承大位了。二皇子是一個秀女所生，等他生下來，皇上才勉強封了二皇子的親娘一個嬪位，他外祖家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于二皇子沒什么助力。再往后排就是自己兒子了。
    想到此，鄭貴妃猛然抬頭。
    皇后沒錯過她眼里的野心，笑了笑，狀似無意的說，“其實啊，這幾個皇子中，要論外援，五皇子是最有條件的，外祖父是吏部尚書，舅舅掌管著百萬兵馬，母妃又得皇上寵愛，沒準啊，皇上會……“
    她后面的話沒說，鄭貴妃也明了她話里的意思。不甘心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若是她以前得寵時，給皇上吹吹枕邊風，這太子的位置還不知會落入誰家呢？可如今她不得寵了，連見皇上一面都困難，更別提枕邊風了。
    將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皇后嘴角輕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隨即消失不見，“你看我，說這些做什么？我叫你來，是我這心里實在煩悶的慌，想找個人說說話，畢竟啊，我們兩人都不得寵，是同病相憐的人。”
    ……
    幾日后，戰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得到消息，第一個上門來的是元伯侯，帶著許靖。
    許靖和虎子是好朋友，有事沒事經常來戰王府，下了馬車后，熟門熟路的一陣風似的跑去虎子院內，扯著嗓子喊，“虎子，虎子！”
    自從琪兒走后，虎子不去國子監了，也很少見到許靖了，聽到他的聲音，騰的站起來應，“我在屋里。”
    許靖三兩步就走到了屋門口，砰的一下推開門，大步進去，“你怎么樣了？可擔心死我了，我本來早就想過來的，可你們戰王府的大門不開，我進不來！”
    話落，已經走到了虎子面前。
    為了方便虎子恢復，夏曦把虎子左邊的袖子剪了，此刻光禿禿的，包扎著紗布的斷臂就這么呈現在許靖面前。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都抖了，“虎、虎、虎子……”
    虎子倒是一點傷心的情緒也沒有，“嚇到你了吧？我就說你是個膽小鬼。”
    “你才是膽小鬼。”
    不服的頂著嘴，許靖腳步往前，直直的盯著虎子的斷臂，好像能以此來證明自己不怕一樣。
    虎子伸手從桌上拿了一塊糕點，塞進他嘴里，“琪兒給我拿來的，特別好吃，你嘗嘗。”
    許靖也是個吃貨，糕點一入口，他就知道非常好吃，當下也不客氣了，用手拿住，咬了一口，沖著虎子豎大拇指，由衷的稱贊，“你可真行，要是放在我身上，我非得哭死不可。”
    “這有什么可哭的，我大嫂說了，以后我就是獨一無二的獨臂大俠，誰也比不上我。”
    “也是。”
    到底是勛貴人家出來的孩子，心智還是很高的，很是上道的附和，“也是，就是我以后也得仰望你了。”
    虎子被他說的愈發高興了，恨不得原地跳兩下，可他牢記住了夏曦說的話，不敢隨意跳動，瞇著眼睛問，“你現在怎么樣？”
    “我呀……”
    許靖剛要回答，眼角余光看到了琪兒，嚇得一口糕點卡在了嗓子口，噎的他只翻白眼。
    “張嘴！”
    虎子提起桌上的涼水壺對著他的嘴。
    許靖嘴張的大大的，虎子把水倒進他的嘴里，糕點沒咽下去，卻被嗆到了，嘴里的糕點都被噴了出來，噴了虎子一頭一臉。
    虎子愣在原地。
    “咳咳咳咳……”
    許靖咳嗽的直不起腰來。
    等他終于停止咳嗽，站起身。
    虎子頂著一頭一臉的糕點渣黑著臉看他，趕忙抬起袖子幫他去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虎子萬分嫌棄的撥開他的手，“你多大的人了，吃個糕點還能噎到。”
    “我不是，我是看到了琪兒被嚇到了。他、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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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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