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寬當了這么多年官了，察言觀行似乎明白了什么，陳楚這人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也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但無形當中給人一種陰險的感覺……越是這種表面上不漏聲色的越是陰險，黑道跟官場定義不同，但人之本性上卻是殊途同歸了。
    石寬想叫住他，再跟他談談，感覺自己剛才有些沖動，不該得罪這個混混，但心里有感覺自己是一個副市長，跟這個混混談個屁？想要報復自己？媽的，這兩天多叫警察在身邊保護，見到可疑的跟蹤的就抓起來往死整，肯定能咬出這貨……
    石寬正想著，這時電話響了，他接聽喂喂兩聲，隨后面色微變道：“老高啊，你們怎么搞的？什么叫做放了一點就中毒了？我不是說陳米要少放，跟新米混合著來么……什么？學生鬧事了？你……你們……唉……你等會，我再接個電話……”
    陳楚耳朵一豎，停住腳步，眼神掃了掃石寬，這貨現在額頭有些虛汗了。
    他把剛才的電話保持通話，又接另外一個電話：“喂，老鄭……什么？你們……唉，我就說這批陳米有問題……剛才老高那邊也出事了……什么？你們學校也亂起來了？有人上街游行？去哪了？去市委？你他-媽-的干什么吃的！快把學生攔住！絕對不能去市委鬧事！你們學校的警衛哪？行，你等著，我這就聯系公安局，讓他們派警力……”
    一連響了四五次電話，石寬忙的焦頭爛額，一轉眼，看到陳楚背靠著門邊，雙手抱著懷，臉上帶著壞笑，看著石寬。
    石寬忙的擦了把汗，看著陳楚也溫和了一些。
    “那個……陳楚啊，剛才……剛才石叔叔對你態度不太好，口氣重了些，不過……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我了解你，你好像還是咱們今年的全省的高考理科狀元吧？哎呀，市長都提起你好幾次了，說你是個好苗子，應該好好的培養，不過我一深入了解，你……你咋還混上了？這可不太好啊，你歲數還小，你這么小還搞啥工程啊，剛才叔叔絕沒有惡意，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好學習，爭取過幾年考一個高考的理科狀元出來，給咱們瀚城市爭光，到時候石叔叔臉上都有光……”
    陳楚點了點頭，算是明白啥叫陰陽臉了。
    這當官的變臉就是快啊，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就把話拉回來了，這……自己要是個普通小老百姓沒準還真被感動了，但老子現在可不是能輕易被洗腦的傻叉。
    陳楚也笑了，臉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心想：石寬你這個老犢子，別給我玩這一套，你已經得罪我了，你他-媽-的就給老子等著吧……
    “呵呵……”陳楚表面上卻笑道：“石叔叔，您看您說的，您是長輩，我是晚輩，您是領導，我是個學生而已，您教訓我是為了我好，所謂良藥苦口，忠言逆耳啊，您這是恨鐵不成鋼，我心里都明白，以后一定改正。”
    石寬也笑了，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真是通情達理……”這時電話又響了，石寬又連續接了兩個電話，不禁眉頭皺的更深。
    陳楚低低詢問道：“石叔叔，您是不是碰上什么難事了？我知道我不該問，但我有一幫兄弟，要是能幫上石叔叔的忙，我也非常樂意了。”
    石寬忙擺擺手：“不用不用，那個……小陳啊，你先坐，我進屋一趟……”
    石寬進屋又掏出個電話，隨后撥了出去。
    而這次撥的卻是另一個號碼。
    對方傳來沙啞又有些欣喜的聲音：“喂……石副市長，您找我有事兒么？”
    “馬猴子。”石寬嗯了一聲壓低聲音道：“你馬上召集手下兄弟，把林技校，師范學院，醫專，還有瀚城大學的學生都遣散了……這些學生在鬧事。”
    “嗯？石哥，這件事有點麻煩啊……剛才我路過也看到了，學生太多了，天也黑了，有不少學生點著燈籠拉橫幅堵路，還有不少奔市委去了，說什么學校給吃黑心米，不少學生住院了……”
    “唉……”石寬嘆了一句：“我不管這些，我就是讓你把這些學生遣散了，有警察也在遣散，但警力太少，瀚城公安局的大部分警力調遣出去了，媽的，最近瀚城總是有黑幫火拼，瀚城警力不足，這遣散學生他們調不出足夠的警力，這事態會越來越嚴重，有的學生已經坐車笨省城去了，這要是鬧到省城就麻煩了，馬猴子，你趕緊派兄弟過去……”
    電話那邊嘆了口氣：“石哥，我試試吧……”
    ……
    石寬放心電話走了出來，這時陳楚也接到邵曉東的電話，說市里有些亂，好幾個學校的學生，上萬人在游行，學校的大米有問題，把不少學生吃的上吐下瀉，很多人在醫院。
    而這些學校的大米由內部消息傳出是副市長石寬的貨源……
    陳楚明白了，心里也有了底。
    此時，他正在看客廳里的一副棋局。
    紅黑雙方在廝殺，黑方處于弱勢，紅方強攻，但黑方卻有致命的小卒破了紅方士相，表面上弱，但步步暗藏殺機……
    陳楚有些看的著迷了，感覺這棋局不錯，他捏著玉扳指，竟然推敲到了后面五百步，最后黑方險勝一棋……
    石寬從里面出來，擦了擦汗，看了看陳楚，他感覺這小子有些陰險，很多道上混的都是屬狗的，表面上嘻嘻哈哈，然后告辭后，暗地里使小弟暗害人……他當了二十多年官了，這種明面上甜言蜜語，背地里報復暗害的事遇見的太多了……
    他只是沒想到，陳楚這么大心機就這么深，是剛才自己太大意，太激動了。這種小人萬不可得罪。
    “呵呵……陳楚啊，喜歡下棋么？來，叔叔和你下一盤……”
    陳楚淡淡笑著點頭，石寬拿出一副白色象棋，兩人擺好隨后下了起來。
    這白色象棋極其精美。
    陳楚第一盤贏了，第二盤輸了，第三盤兩人下成了和棋，算是打了個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