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江小小迷迷糊糊醒過來。
    卻愕然發現自己靠在宋莫庭肩上。
    大概是宋莫庭不好意思躲開，一直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活生生被她睡出了新高度。
    宋莫庭肩膀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
    眼睛閉著誰的沉沉。
    江小小歉然，自己一睡著就會什么都不知道。
    可憐的宋莫庭肩膀肯定酸了。
    起身，這個動作驚醒宋莫庭。
    緊閉的雙眼一睜開，察覺江小小的動作。
    笑一下，這丫頭睡得還真香。
    這才收回胳膊。
    可是已經麻木的讓人疼的嘴角一咧。
    輕輕的呻吟一聲。
    江小小回頭。
    對上宋莫庭的目光，那人憨憨的笑了笑。
    “沒事，我揉一揉就好。”
    努力的假裝自己一點也沒事。
    江小小不由的對宋莫庭很有好感。
    真是個好人。
    輕輕的伸手過去，按壓他的肩部的穴位，宋莫庭瞬間臉上露出舒爽的神色。
    神情莫測的打量她。
    “你這一手跟誰學的，還真的管用，一點也不麻了。”
    他們家可是世代醫生世家，醫生界的扛把子。
    從奶奶，到家里的幾個叔叔伯伯，姑姑姑父，他的父親，算得上是滿門醫生。
    可是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手法。
    江小小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怕吵醒了旁邊的大家。
    按了一會兒，看著宋莫庭已經臉色好多了。
    才松手起身走出去。
    走出倉庫，伸個懶腰。
    迎著已經初見凜冽的寒風，簡單的活動四肢。
    這里的空氣都開始變得寒冷。
    這就是肯青農場啊。
    地大物博。
    這里曾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啊。
    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像是回到了家里。
    可是也是她埋葬青春的地方。
    怎么可能沒有恨意。
    可是這片土地也留下了她的愛恨情仇啊。
    又怎么能不愛它！
    還真是矛盾。
    “這里很美！”
    宋莫庭站在她身邊，江小小遺憾的嘆息。
    天真的孩子啊。
    要是上輩子的她也以為這里像是這日出一樣的美。
    “你要是待上一年，大概就不會這么說了。”
    這里的人現在已經不像一開始下鄉那樣頭腦發熱。
    不然不會有方培中那樣的積極想要躲避下鄉指標的事情。
    宋莫庭回頭，凝望著女孩美麗的面龐，那眼神銳利而傷悲，帶著不知名的神秘和難過。
    他能夠感受到的難過。
    “也許，人都是只看到了表面，沒有看到內涵。你不想來下鄉對嗎？”
    很多人都不愿意來。
    這里的人起碼一半的人都不愿意來。
    是不得不來。
    宋莫庭也不愿意。
    可是也是身不由己。
    “不，我想來。你這一次可是看走眼了。”
    江小小笑嘻嘻，幽黑的眸子里閃著企盼的光彩。
    這可是戲劇性的翻轉。
    大概所有人里面沒有人比她更愿意來。
    她是來贖罪的，雖然也是在走上輩子的路。
    可是，她已經改變了哥哥和家人的命運。
    這輩子她走在這條路上。
    反而無怨無悔。
    而且她相信這條路，她一定可以走成金光大道。
    宋莫庭莞爾。
    因為陽光的關系，她看不清楚他的臉，但他的身體堅實修長。
    她嘴角泛出一抹笑。
    這情形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宋莫庭換一個側身，她能夠看的更加清楚。
    他至少有一百九十公分高，肌肉堅實，皮膚白皙，但是卻有一身長期勞作，或者是鍛煉之后特有的肌肉。
    他有烏黑的頭發，下顎強而有力，線條分明的嘴旁有兩條淺淺的溝。
    他只穿著一件普通白襯衫，袖口的紐扣扣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這是一個刻板老套的人。
    很遵守規矩。
    一板一眼。
    老舊的藍色褲子及磨損的皮靴。
    皮靴不是一般家庭穿的起的。
    她忽然驚愕的發覺自己在注意他的外表的同時，他卻一言不發就摧毀了她的感官。
    那是一種強烈的蘇醒過來的女性直覺。
    這個男人很危險，很有吸引力。
    實際上應該是會引起騷亂，紛爭和嫉妒，厭恨的根源。
    江小小收回目光。
    可是和她有什么關系？
    “都起來，都起來，現在你們各大隊來接你們的。馬車都來了，收拾收拾東西，跟著你們各大隊的生產隊長回去。今天晚上你們就能安頓在你們宿舍里，不用在這破庫房里凍一宿。”
    遠遠的昨天接待他們的武裝部的隊長已經大聲的呼喊起來。
    倉庫里各種紛雜的聲音響起來，人們已經開始忙碌。
    江小小和宋莫庭趕緊回去，幾個人兵荒馬亂的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那邊兒各大隊生產隊長已經開始拿著名單開始喊人了。
    所有人被集中在一個隊伍里，當然按照名字再站到自己生產隊長的身后，就算是分到各自的生產隊。
    江小小看了一眼，她和賈姝，何愛國分在一個生產隊里。
    宋莫庭分到了十二隊。
    和宋莫庭一塊兒的那幾個發小也都分到了十二隊。
    這有點遺憾。
    江小小其實覺得這位宋大哥人真的不錯。
    從第一次見面人家就拾金不昧，就能看得出來這人是個好人，而且有自己的底線。
    要是能分在一個生產隊的話，起碼互相都能幫忙。
    江小小是個特別感恩的人。
    對于她來說只要是幫過自己的，自己都應該回報對方。
    再怎么說人家宋大哥在路上還救了她。
    雖然不至于說是救命，可是也是挽救了她免于被人嘲笑的下場。
    一個女孩子家，要是狗啃屎那一下。
    夠被人笑一年的。
    雖然她自己的本事足夠保護自己，但是人家的那一份心意是不一樣的。
    不過顯然這個時候是沒機會。
    不過好在兩個大隊相鄰的不遠。
    要是沒記錯，他們這十一隊和十二隊離得很近。
    最多也就是二里路。
    在肯青農場二里路那可就是距離很近的，有很多大隊之間起碼要100多里路。
    不過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方培中居然也分到了十一隊。
    方培中認真的說上輩子不能算是罪魁禍首，雖然有他的因素在內。
    但是對江小小來說，方培中只不過就是一個推動的因素。
    真正來說，這位大哥上輩子只不過是對她非常冷漠，沒把她當做妹妹。但是也沒害過她。
    可是這輩子硬是把這位塞到自己跟前兒來，難不成讓她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把對方家的恨都報復到方培中身上嗎？
    江小小搖搖頭，她可不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隨便把仇恨亂轉移的人。
    只要方培中別像這次一樣，動不動就陷害自己。
    那她可以當做方培中不存在。
    可是要是這個方培中自己沒有眼色，非要湊到她跟前兒來找麻煩。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啊！
    她可是一個小心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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