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州省省城除了歷史悠久，地處交通要道之外，還有一個比較著名的特點，那就是自行車多。每天一大早，如同過江之鯽的自行車也成了省城的一大特色。如果有外地人初來的話，看到那如同大河一般的車流，絕對會目瞪口呆。
    當然車流里肯定不是自行車，還有越來越多的摩托車電動車摻雜其中。特別是剛興起的電動車，騎起來既不像自行車那么費勁，也不像摩托車那么難操作。更主要的是還不用掛牌，只要會騎自行車的都能騎上就走，還是相當受歡迎的。
    只不過目前對廣大工薪階層來說，電動車的價格還不夠親民——這和農業廳門口的門衛差不多，燕飛開著車看著如水的車流，拉著賀教授到門口就被攔住了。賀教授說了找誰，他們還想讓登記。等燕飛去登記之后，又打了電話確認了一下才放行。
    以至于賀教授極其不滿地嘮叨：“以前都是來報個名字就讓進的，現在居然還讓登記，還得打電話，這也太不像話了。”
    “那像話的是什么樣？”燕飛一邊倒著車一邊問道。
    賀教授一臉的回憶：“就像以前啊！以前別說這一個小破廳了，就是省正府大院也是隨便進的。別看那時候門口還站著抱槍的警衛，可那對咱們遵紀守法的老百姓來說都是擺樣子，你要說有事進去，說一聲也就進去了。”
    你說的這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兒了？
    燕飛沒接話，現在他知道的除了三岔河的鄉正府，還是和以前一樣隨便打個招呼就可以進之外，基本縣一級以上的部門進入都得登記——話說三岔河鎮上以前街道上的廁所少，不少趕集的人都到里面去找廁所，方便得很。
    賀教授到了人家辦公室還沒消氣：“小孟啊，你們這門崗現在也太嚴厲了吧？進來說個名字還得讓登記，還得打電話確認，這也太費事了吧？”
    “老師你消消氣，先喝杯水。”被叫小孟的這位看起來比王久明那幫師兄們年紀還大點，此刻面對老師也是沒脾氣，陪著笑倒茶伺候著還得說好話。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現在大家都這么干，我們也是隨波逐流。怪我怪我，剛才上班進來的時候忘了給門衛多交待一句話……”
    “行了！”賀教授擺譜擺的大得很。“這個是你小師弟，叫燕飛。現在開了個養牛場，他是聽說了那個什么中等城市……小飛你自己說吧！”
    燕飛可不能像他這樣大大咧咧的：“孟師兄好，是‘世界中等城市合作發展網年會暨國際商貿交流大會’，我是聽商行的一位徐主任說的。他說這個交流會要來不少外國人，我想打聽一下，能不能讓我場里的牛肉也在交易會上露露臉，說不定還能拉點業務。”
    “牛肉？”孟師兄眉頭微微一皺，忽然眼睛一亮。“養牛的小師弟？牽牛花農牧公司的燕飛是吧？你好你好，是你的事兒那就好辦了，別家的牛肉我不敢保證，小師弟你的肯定沒問題。”
    說完轉頭對著賀教授道：“我早聽說了咱們省最大的養牛基地是我們的小師弟開的，一直也沒機會見面。老師你要是打電話說是他的事兒，就不讓你跑一趟了。”
    “這個事簡單，舉辦交易會的地址是萬隆國貿，這也是萬隆國貿第一次接待外賓，我估計他們還正頭疼沒什么特色的東西招待客人呢！老師你和小師弟稍等一下，我這就打電話問一下……”
    電話撥通，孟師兄未言先笑：“哈哈，老李啊！我是老孟，給你說個事兒啊！你那里是不是正發愁怎么接待外賓是吧？我給你找來了個貴人，咱們省最大的養牛基地知道嗎？就是把牛肉賣到香江做牛排的那個企業。那個老板是我小師弟，現在他過來打聽這個交易會的情況，正好給你個機會啊！”
    不到三分鐘孟師兄就放下了電話：“老師，小師兄你們放心，我給老李說過了。回頭讓小師弟過去一趟，和萬隆國貿的老李談一下就行。”
    等他把那個老李的電話給燕飛，賀教授見沒什么事就站了起來：“那行，小孟，我們就不打攪你了，你忙吧！我這上午后兩節還有課，出來沒和別人交待，缺課了可不太好。”
    孟師兄還客氣了一陣，見賀教授去意堅定，這才送兩位出門，臨走還拍著燕飛的肩膀：“小師弟，以后有空常來坐坐，咱們師兄弟可得多多聯系，別和師兄見外……”
    結果等燕飛開著車出了門，賀教授就嘀咕：“你以后有事來找他行，沒事少和他來往。他和你王師兄那些人不一樣，不夠實在。”
    燕飛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感動。賀教授有時候有點孩子氣他是知道的，也正是這點孩子氣，才顯得更恩怨分明點。這個孟師兄也不知道怎么讓他看不順眼了，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事，估計賀教授這脾氣絕對不愿意來的。
    不過燕飛也感覺得出來，這位孟師兄的官味兒重了點。和王師兄那些人確實有些不同，王久明那幫人平時在工廠企業單位里怎么樣燕飛不知道，但是師兄弟們見面一起的時候，那就是只談師門感情，涉及到工作方面也都不見外……
    把賀教授送回去，燕飛直接就開著車去了萬隆國貿。
    萬隆國貿就是目前的省城第一高樓，這還是第一次接待外賓。現在離接待的時間還有一個月，燕飛進大廳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有人在布置會場了。
    打了個電話，一會就出來了一個一看就是大款的老板——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這位西裝筆挺還戴著名牌手表，怎么看也不會是伙夫，那肯定是大款了。
    見到燕飛，白白胖胖的李老板明顯一愣，才遲疑的伸出手來：“你是燕老板？孟主任的小師弟？”
    “對，就是我。”燕飛伸出手和他我了握手。“你是李老板吧？你好你好。”
    “好好好，不好意思，剛才看你實在是太年輕了，有點不敢認。”李老板笑著道。“走走走，咱們辦公室說去，這大廳正布置，有點亂。”
    兩個人上了電梯李老板還熟絡的訴苦：“說實話第一次接到這么大的活兒，我這壓力也大啊！燕老板這可算是雪中送炭了。”
    “李老板太客氣了，我這也是偶然聽說，就想著去找孟師兄打聽一下。能有機會結識李老板這樣的大老板，榮幸之至。”
    “咱們就別客氣了，我這老板說是大，其實也就那么回事。看著有這么一棟樓，其實銀行天天跟后面要債。還是燕老板你那企業好，我可是聽說了，咱們省首屈一指的養牛基地，和香江郭家合作的大企業……”
    說著別客氣，其實客氣的很。兩個人互相吹捧了一陣子，到了辦公室才開始談正事，此刻雙方已經是老哥老弟的稱呼了。
    李老板一上來就說道：“燕老弟的牛肉也是名聲在外，咱們就直奔正題吧！我這邊出個采購合同，量也不大，價格上你隨便填就行。另外在交易會期間，還可以安排給你的企業做個展板或者條幅，位置肯定是好的，這個你放心。”
    燕飛安靜地聽著，心里估計李老板這么干脆，恐怕是不單是孟師兄的面子了。
    果然，就聽李老板接著說道：“不過我這邊牛肉采購過來，怕是我們這里的廚師不行啊！”
    “所以想請燕老弟幫個忙。我聽說省城牛排店一直是和燕老板合作的，不知道你和他們的大廚關系怎么樣？能不能到了那幾天，請他過來幫個忙？該出的費用我不會少出，只不過以前沒和他打過交道，冒然去請的話，恐怕請不動他。“
    燕飛沉吟了一下：“合作是合作，不過平時也沒其他來往。這樣，我先和他打個電話溝通下。行的話我就過去和他好好談談，就幾天的話，我估計問題不是太大。”
    “那就拜托燕老弟了。”李老板一臉的感激。
    燕飛倒是想推脫，不過明顯的，省城也不大，這些消息對于有交叉的行業內的人來說，根本都不用打聽。本來嘛，就算不是相關行業，這些事兒只要有心去打聽的話，也瞞不住人，再推脫就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再說做生意就是這樣，人家也不會平白無故給自己好處。
    威爾那邊其實好說的很，現在威爾的餐廳規模擴大了不少，早就不是他一個大廚撐著了。平時帶出來的那些徒弟完全能應付餐廳的正常營業，所以他出來幾天的事兒燕飛一說他就答應下來——怎么說也有這么多年的交情，而且現在兩人還在合伙賣版權呢！
    放下電話，燕飛笑著道：“行了，威爾在咱們這待久了，現在動不動也會講義氣。我一說他就答應了，至于說價錢的話，談這個就傷感情了，到時候你隨便給個紅包就行，這都是小事兒。”
    真不用談價錢，這次接待外賓李老板雖說就是提供個場地，權利也許不算大——估計就是答應燕飛的，安排個條幅什么的。
    但是實際利益絕對不會少了他的，估計他花出去一分錢，掙來的絕對不止兩分錢，更何況還有提高知名度的隱形好處，那紅包他絕對不會太吝嗇的——說不定比談的價錢還得高點，給少了李老板他就不要面子了啊？
    合同上燕飛也沒打算占什么便宜，就是按照平時供應牛肉的價格——用量就那么一點點，他原來都是打算直接贊助的。
    談好了這件事，李老板還要拉著他吃飯。不過燕飛推辭了：“我去找威爾去，剛才電話里他答應了，我再去找他說定這事兒，讓他提前準備好。”
    其實燕飛就沒打算再去找威爾，外國佬還是相當守信的，既然他答應下來，就算是遇到天災人禍他自己來不了，肯定也會安排個得意弟子過來的。
    一出來燕飛就給給王磊打了個電話：“王老板，中午沒事吧？到我這兒吃個便飯，咱們順便商量一下建實驗室的事吧？”
    王磊就等著這個電話，立刻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燕飛讓王老板來家里吃飯主要是圖方便，一來兩人雖說打交道不多，不過也算是老交情。二來要談的實驗室準備建在后院這塊地上，在這里談的話方便。
    趁著王老板沒來的機會，燕飛又給黑子他們交待了一下那個萬隆國貿采購牛肉的事兒，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所謂的準備，就是到時候從其他客戶身上‘克扣’下來一點，讓威爾餐廳的運貨車順帶捎來就行。
    王磊來的挺快，雖然燕飛的這點活工程量不算大，但是燕飛這種客戶比較難得啊！
    對于做生意的人來說，燕老板這樣的客戶那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手里大把錢，隨時都能支付。給他干活根本不用考慮催款的事兒，只管老老實實干活，到工期進行到一定階段，該他出錢的時間，都不用對方提他那款就直接打過來了。
    如果天天都能遇到這種客戶，王磊覺得自己現在已經省里建筑行業的龍頭老大了。這年頭干工程的最怕什么，就怕客戶拖著不給錢，有點甚至拖來拖去，拖出來三角債什么的。
    正因為燕飛這樣的客戶太優質，王老板的準備也相當的充分，一過來就攤開來幾份圖紙，很是謙虛的說道：“這是我找的幾份圖紙，因為這樣的工程省里做的也不多，倉促之間圖紙不太好找，有兩份還是托了王永成老板的關系弄來的。現在咱們拿這個先做個參考，回頭我再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別的渠道再弄幾份圖紙。”
    燕飛就樂了：“王老板有心了，不過這次不用你出圖紙了，我準備的有。”
    實驗室的圖紙，還需要用別人的嗎？對擁有一大群苦力的燕飛來說，根本不需要。
    看著他擺出來的一張張圖紙，王老板當時就震驚了：“你這個，看著挺科幻的啊？”
    這圖紙可比王磊帶來的詳細的多，也先進的多，越看王磊就越驚訝：“這些材料，我以前都沒接觸過，就是不知道到時候……”
    燕飛呵呵一笑：“這也不算啥，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家里就有個實驗室。那個是老家里的工程隊建的，只不過現在家里一直忙著擴建，他們的人也沒空跑出來做過工程，才辛苦王老板一趟。至于說有些需要的特殊材料，那些也都不是問題。”
    王磊慶幸道：“那就好，多謝燕老板照顧了。”
    “咱們就別客氣了，圖紙給你了，不過這建在什么地方，還需要仔細考慮下。”燕飛笑著道。“我計劃是靠著南邊建，不能太靠著路了。至于其他的，王老板你看著規劃一下，回頭咱們再商量如何？”
    “行行行……”王磊答應的痛快得很，心里早就樂開花了。
    要知道每一個工程都是一份積累，建出來一個高質量的實驗室，以后這可就是他王老板在行內的‘資本’——回頭有類似的工程招標的話，他就可以挺直了腰桿去競標了！
    燕老板也挺開心的，他現在已經開始盤算著，自己這實驗室建成之后，需要‘用’多久時間，搞出來‘克隆牛’這樣的成果才算比較低調呢？
    是的，對于燕老板來說，搞出來這樣的成果，時間上完全是可控的。他不需要擔心到時候請來的研究員們實力不夠——實力不是問題，只要會操作儀器就行，到時候研究進度慢的話，自然有燕專家這樣的‘天才’忽然‘靈光一閃’，給他們指明正確的道路。
    如果‘一閃’不夠的話，那就再閃，再再閃，又閃，還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