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了！”丹尼爾從車上走下來，忍不住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再緊緊里邊襯衣的領帶。
    “是啊！”他的助手瑪格麗特緊跟著他走下車來，嬌小的個子背著一個大大的公文包，加上因為‘寒冷’而用雙手把衣服往中間聚攏，脖子微微縮起，看起來有點小可憐的模樣。
    “瑪格麗特，你這樣可不行?！钡つ釥栟D頭看到她的模樣，忍不住提醒她。“不管到了什么時候，我們必須保持一個律師應有的姿態，你這樣如何能讓客戶在第一眼看到你就信任你……”
    “好了丹尼爾我知道了，可是天真的很冷呀！”瑪格麗特打斷了他的話。“你放心，我回去會告訴外婆你很照顧我的了……”
    一提親戚關系，丹尼爾立馬閉了嘴。誰家還沒個三姑六婆呢，瑪格麗特是他妻子的‘娘家人’，剛從州立大學畢業，妻子讓他帶著小女孩來實習，他能有什么辦法？
    其實天氣冷嗎？雖然現在是冬季，實際上斯卡爾城是熱帶草原氣候，再冷也不可能有多冷——如果換到華國的東北，這里的冬天分明就是溫暖的春天。
    主要還是兩人的穿著問題，兩人都是簡單的西裝襯衫，只不過那女孩明顯穿的更薄了一點。
    “這個客戶很重要。”丹尼爾郁悶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他又不是鋁業公司的人，說實話我并不看好他來參加競拍?！爆敻覃愄乜跓o遮攔的說道。“一個私人牧場主想拍賣礦產，這簡直就是我今年聽到最大的笑話?！?br/>     “你去年聽到的笑話還是你們學校里的橄欖球隊隊長，愛上了一個某個其貌不揚的小女孩兒吧？”丹尼爾氣的不行，語帶諷刺的說道。
    “你……”瑪格麗特一下子沒話說了?！安还茉趺礃印?br/>     “不管怎樣，至少我們的客戶付款很痛快?！钡つ釥栐俅味伦×怂脑挕！岸宜苣贻p……”
    “喂喂喂！”瑪格麗特突然喊了起來。“那個黃皮膚的帥哥，是不是我們的客戶，他在沖我們笑啊！雖然是華裔，但是真的很帥??！”
    “哦……”丹尼爾轉過頭，就看到了遠處的燕飛，急忙朝著那邊走了過去。“不要再亂說話了，沒錯，那就是我們的客戶。但是他旁邊的女孩就是他的女朋友，你還沒人家肩膀高呢！”
    瑪格麗特小跑著跟上去，忍不住小聲反對：“說不定他忽然換了口味，喜歡我這樣的嬌小玲瓏的白人女孩呢！至少我的身材很不錯……”
    丹尼爾無視了身后小丫頭的風言風語，遠遠地沖燕飛說道：“燕先生你好，時間剛剛好。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燕先生和他的女朋友徐女士，這位是我的助手瑪格麗特。”
    “你好……”燕飛沖這位助手微微一笑，畢竟剛才都夸自己帥了，一個微笑他還是不會吝嗇的。再說他也已經知道，這位是丹尼爾的親戚關系。
    燕飛的個頭如果是在國內，就顯得有點高大了，現在他的身高已經差不多一米九。相貌其實也不算突出，從現在流行的審美來看，他稍顯粗獷了點，不過這要看審美，也許有人覺得這樣更有男子氣概呢！
    比如瑪格麗特這個小丫頭居然就有一顆狂野的心，居然一眼就覺得他好帥好帥，現在看著他的微笑，都開始眼睛里冒小星星了！
    等徐小燕也和瑪格麗特打了招呼，幾個人在轉來轉去最終走進拍賣大廳的時候，丹尼爾就開始給燕飛介紹情況：“鐵礦的競爭者不會太多，最大的競爭者應該是島國，還有兩個本地的小企業。但是鋁土礦……那邊的應該是美鋁公司的人，他們的實力比較雄厚，在這里發展的很不錯。那邊則是挪威海德魯鋁業的，還有來自你們華國的鋁業公司……雖然他們未必對這個小礦太多重視，但是價格上……”
    徐小燕聽著忍不住看了一眼淡定的燕飛，忍不住小聲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兩人早就商量過，她知道燕飛對鋁土礦其實是可有可無的態度，那現在她就該心里慌張了。感情人家來參加拍賣的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世界有名氣的，那些個小企業——就算是小企業，人家也是搞礦業的還是國際上混的，也不是他們這樣從表面上看就是一個搞牧場的公司能比的。
    在丹尼爾口中，這個燕飛覺得有點大到自己吃不下的鋁土礦，還是那些大企業眼中未必值得大投資的小礦——雖然他本來就對這個礦沒多少必得之心，但是這還是讓他覺得自己太窮了。
    實際上是真沒法比，那些大礦業公司都是隨便一個決定，都能影響整個星球上該礦種價格的。最明顯的可以看新聞就知道，某個金屬企發生了事故，于是全世界的該金屬的價格都要漲一漲，這樣的企業有多大，一般人的想象力都想象不出來。
    相比起來，燕飛這樣的，就是純粹來搗亂的——實際上他們也像是搗亂的，人家來參加的都是一大群人，各種年齡段的都有，年輕點的一個個看起來都是職場精英，年老的都是一看就老謀深算。
    倒是他們這四人組，可悲的丹尼爾就是最‘老’的那個，剩下三個比著年輕不說，怎么看都不像是專業人士。別人都是一臉嚴肅，這三位都是一副‘我看熱鬧來的’的模樣，讓坐他們中間的丹尼爾這位一向覺得自己挺能耐的律師，都覺得臉皮有了那么點發燙。
    好在拍賣會上他們并不孤獨，這次拍賣會還有兩個城市范圍內的幾小片公共用地，來參加的也都不是什么大企業。
    公共用地是限制了使用性質的，燕飛并沒多少中意的。不過距離礦山不遠有兩處可以改造成牧場的地方，他還是有點想法的。
    有想法就要付諸于行動，所以在拍賣會一開始，被他授權舉牌的瑪格麗特就一臉興奮地開始‘表現’起來——盡管她年齡比燕飛還大點，可是剛畢業的小女孩而已，參與到動輒百萬的拍賣會，不興奮才怪。
    連著拍成了兩塊土地，小丫頭激動得和‘搞朝’了似的，臉頰緋紅，喘氣都是粗的。到了后邊的拍賣環節，她一直忍不住朝燕飛看，希望能得到燕飛的授權繼續舉牌子。
    然而燕飛穩坐不動，除了偶爾側耳聽丹尼爾介紹是什么公司之外，基本就沒什么動靜。
    表面冷靜，但是內心深處，燕飛還是覺得丹尼爾挺靠譜的——這些參加拍賣的資料丹尼爾能搞清楚，肯定也是下了不少力氣。
    很快就到了鐵礦環節，瑪格麗特終于有了再次舉牌的機會，只見她等主持人話音一落，就一臉激動的站起來舉起牌子。嘴巴還一張一張的，顯然很遺憾這破拍賣會居然只讓舉牌，不讓人喊話……
    參加鐵礦競價的真沒大公司，這個鐵礦孤零零地在考拉國的東北部，附近都是其他礦種。而且從儲量和質量上，也沒被那些大公司放眼里。對于大公司來說，在這里投資一個小鐵礦，根本不值得折騰，還不如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幾個本地和附近的小礦業公司倒是很有興趣，然而看著一個小丫頭頻頻舉牌，一副老子有錢你們別惹我的表現，真是恨不得馬上找灰幫把這小丫頭給綁了，然后拉出去論上一萬遍——她覺得好玩的很，可是對于那些小礦業公司來說，這一個小礦就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兒。
    偏偏還沒招兒，哪怕是大公司想要拿出來一大筆現金也沒那么容易，何況他們這些小公司。再說真是現在傾家蕩產買到手，再貸不來足夠的款項開采的話，那就更坑了！
    所以最終不出意料的，瑪格麗特勝利了！
    當拍賣員最終說出鐵器世家公司的名字的時候，她忍不住低聲歡呼了一聲，好像椅子上長了釘子一樣，連坐都坐不安穩了——直到坐她旁邊的丹尼爾臉色發青，而后青的發黑，黑的發亮，她才稍微安生了那么一點。
    鐵器世家就是燕飛在開曼注冊的公司，拍賣中間休息的時間里，不少公司都開始讓人打聽這個鐵器世家到底是個什么公司。
    然而沒人知道。
    這就悲劇了，一開始真沒人注意到這么個陌生的公司，都以為不過是來打醬油的。最先拍兩小塊地的時候，也只有那些在場中算是最小最小的那種個人或公司注意，沒想到一下子拿下來了一個礦。
    但是也就僅止于此。
    沒人想到接下來整個拍賣環節的重頭戲，那個一看就是‘雛兒’的小丫頭還會站起來舉牌——實際上是根本沒必要站起來的，就是她非得要站起來顯擺一下，丹尼爾拉不住她。
    當宣布鋁土礦開始拍賣，瑪格麗特再次站起來高高舉牌的時候，本來一直以來拍賣過程中都挺安靜的會場上，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不是有人大聲說什么，都是那種小聲議論，就好像有人一腳踏進農村里的糞池，上面一層密密麻麻的綠頭大蒼蠅忽然從各種飛起來的那種嗡嗡嗡……
    很多人愿意來考拉國買礦，是因為這年頭考拉國的礦業法有能鉆的空子，或者說是漏洞。比如發菜國在二十五年前就曾經取得了一個大礦的開采權，然而就是一直扔著不開采。一直到幾年后，這個礦才被忍無可忍的考拉國立法收回……
    但是隨著時代發展，逐漸能有實力屯礦的企業的就只有一些國際性的大公司了……總之不管怎么說，礦這種玩意兒，也不是一個表面上的小牧場主可以隨便屯著玩的。
    可惜沒人能查出來那個鐵器世家的公司背后是哪家大財團，這種敵暗我明的形勢，實在是讓那些大公司也有些緊張了起來。
    一時間舉著電話的人占據了會場的大多數，剩下的都是等消息的。
    可惜他們注定是一無所獲的。
    當瑪格麗特又舉了幾次牌子之后，終于有公司坐不住了，一個黃皮膚的臉孔站了起來：“我們要求暫停拍賣，休息十分鐘……”
    這個請求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在大伙兒的一致要求下，拍賣暫時停止，休息十分鐘。
    十分鐘時間也不長，不過足夠燕飛回個電話：“保國舅，我這會兒在拍賣場上呢！你說那些事兒能是我干的嗎？”
    電話那頭的林保國郁悶無比：“那你剛才怎么一直不接我電話？”
    “我在拍賣會上咋接電話？”燕飛振振有詞?！澳銊e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我說了沒干就是沒干，干了也是沒干。本來就沒影的事兒，我忙的很，哪有時間管那些破事兒啊？”
    “你……”林保國氣得直冒煙，什么時候我的事兒都成了破事兒？啥叫往你身上扣屎盆子了？我就是覺得那是你干的，不管那手法多像意外多離奇，反正就是你準沒錯。
    林保國除了出去上兩年多中專，還有小時候在村里附近小學的時間，其他時間除了寒暑假都是在小鎮上度過的。特別是燕飛從‘開竅’之后，燕飛干過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兩人以前整天斗嘴，有時候燕飛難免有說漏的時候，論了解，現在除了徐小燕，他對這個外甥了解的比燕飛父母都多的多。
    昨晚上的事兒在別人看來挺離奇的，一下子那么多人‘倒霉’，可是他卻是第一時間，就覺得那些‘意外’是燕飛干的。
    打了一上午電話沒打通，心里煩躁的不行，現在好不容易燕飛回了電話，他才發現其實自己說啥都沒用——他除了自己心里覺得是燕飛做的，其他的一點證據都沒。關鍵是燕飛人還不在，他更是沒話可說。
    “不是你也是你讓人干的，那些歪點子也就你能想出來。那么多人出意外，出的事兒都還不一樣，不是有人操縱著，可能一晚上出那么多事兒嗎？”
    燕飛嘿嘿一笑：“那就是你們的事兒了！這么大事兒，你們要好好查查??！”
    “你……”林保國氣得沒話說了?！澳愕任?，我馬上就去找你去，見面了咱倆好好說道說道?！?br/>     “行啊！”燕飛打個哈哈?！皣H長途，一會兒你一個月工資都沒了，我就不和你多說了啊！”
    雙向收費的電話，一般人誰敢使勁抱著打呀！
    燕飛之前打聽消息，那聯系的人都是有錢人，要么是自家有企業的，要么是話費能報銷的根本不擔心電話費的。所以人家拿著電話聊半天沒事兒，可是現在燕飛一提醒，林保國一看電話上顯示的通話時間一秒一秒的蹦，當時就心疼了。
    蹦幾下就夠幾天的買菜錢，換你你心疼不？
    聽著林保國恨恨地來了一句等我去了找你算賬，燕飛毫不在意——這不就是和動畫片上的大反派，每次干壞事失敗之后，都要喊一句我一定會回來的一樣嗎？
    誰還怕他不成？
    掛了電話，正好拍賣會重新開始，燕飛淡定地朝旁邊滿臉期待的瑪格麗特說道：“繼續舉牌子，舉到我說停為止……”
    反正只要別人的報價不超過自己賬面上的數目，燕飛都敢繼續叫價。
    他才不怕以后沒錢開發礦，或者是以后沒錢干別的。
    有底氣，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