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郵局送報紙的時候給你送了個包裹，你沒在我就替你簽了。”中午燕飛放學的時候，場里人都在院子里，他正想開口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向蕊就說道。“還有個匯款單，說是稿費，讓你本人去拿。是你發(fā)表了文章嗎？快點打開讓我們看看是什么文章。”
    “快點快點，我們都等著呢！”一群人都是催促，整個場里回來吃飯的人，全部都在這里等著呢！
    燕飛拿過來包裹看了一下上面的郵寄地址，很是謙虛地說道：“這個啊，就是一篇關于養(yǎng)牛的小短文，寫一些心得體會的東西，沒啥技術含量，胡亂寫的，有什么好看的……”
    “呀，燕老板還會謙虛了是吧？你倒是趕緊拆呀！”向蕊催促。“我們都還等著吃飯呢！”
    就是萬城市本地的畜牧獸醫(yī)雜志，這種雜志印刷量驚人——是少的驚人那種。
    一般訂這類雜志的也就是相關的單位，比如獸醫(yī)站農技站這些，其他人訂的真沒幾個，最多是一些養(yǎng)殖戶會訂……而且也未必是自愿訂的。
    但是對場里人來說，這已經很厲害了。包裹拆開，里面不出意料就是幾本雜志，都是同一期的，看來這雜志社挺大方，發(fā)表一篇文章，就給了好幾本樣本。
    燕飛拿著雜志還沒看上兩眼，就被人帶包裹一起搶走了。
    “飛哥威武，我找到了，看這個！”黑子最先找到署名燕飛的一篇小豆腐塊文章，給周圍的人顯擺道。
    那得意的勁兒，好像是他的文章登上了雜志似的。
    “來來來，給我一本讓我看看！”小宋上竄下蹦的湊過來。“還真是飛哥的名字，厲害厲害！”
    “都讓開，看你們幾個那猴急的樣兒，又不是你們發(fā)表上去的文章，得意個什么勁兒！”向蕊不客氣地推開他們。“給我拿一本看看……”
    等搶到了雜志，她頓時眉開眼笑：“沒想到啊，小飛這文筆，還挺不錯的。不錯不錯……”
    “就是！”旁邊高蕊也是一臉的羨慕。“黑子你啥時候能有老板這樣的本事兒啊！”
    “我要能有這本事，你還敢這么說我嘛！”黑子不爽得很。“你等著，以后我就跟著飛哥學學，回頭也發(fā)表幾個豆腐塊上去，讓你們看看我黑子也不是蓋的。”
    “你不是蓋的是壘的啊！”旁邊小黑樂呵呵地給了他一句。“還真沒想到，小飛這當著老板，還要上學考試，還能顧得上寫這些玩意兒啊！”
    “能發(fā)表文章上去，是不是以后就得是專家了啊？”林玉梅也搶到了一本雜志，一邊翻著雜志，一邊問道。“以后咱們老板也是黃牛專家了，說出去就有面子。”
    張輝和那兩個年輕的小獸醫(yī)就不淡定了，看著燕飛的‘研究論文’，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早知道這樣，我們應該也學著發(fā)表幾篇的，至少還能掙點稿費不是？
    還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老歐就沖著劉進學問道：“劉老師，飛哥的這些文章，是不是你指導著寫的啊？回頭也得給我們指導指導，讓我們也發(fā)表幾篇啊！”
    劉進學聞言臉都是綠的，再看一旁嘿嘿嘿直沖他意味不明的發(fā)笑的燕飛，忙不迭的撇清：“這些和我才沒關系，我去吃飯了，你們慢慢看吧！”
    他不跑才怪，因為燕飛不讓他晚上在實驗室加班的事兒，他可是一直意見大著的。所以燕飛在實驗室里‘寫稿子’的時候，只要讓他撞見，就會抓住機會來上幾句冷嘲熱諷，比如“儀器都沒開動一下，就開始寫論文了啊？”“人家閉門造車，你這是閉門造文啊？”
    這是好的，還有一些諸如賭氣之類的話，像是“你這文章要是能發(fā)表，發(fā)表到哪個雜志上，回頭我就把那一期雜志吃了”之類的。
    總之是一直沒什么好話，沒想到，現(xiàn)在燕飛居然真把文章折騰到雜志上去了，他能不跑嘛！
    端著飯碗蹲到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看著那些興高采烈的人群，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也算是發(fā)表文章了？哼哼，都寫的什么玩意兒啊！”
    不怪劉進學看不上燕老板發(fā)表的東西，也不怪張輝和兩個小獸醫(yī)后悔，看看那文章的題目，就知道燕老板的謙虛，其實真不能算謙虛，那文章的標題是：關于黃牛育肥的幾點心得。
    這能算是研究論文嗎？
    在劉進學看來，我要是指導出這樣的文章來……算了，我還真丟不起這人！
    燕飛端著碗，享受著大家的恭維，對向蕊道：“舅媽，這雜志挺給面子的，一會兒你給他們聯(lián)系一下，讓他們給咱的牛肉干做個廣告吧！”
    向蕊表示不理解：“這種雜志，看的人不多吧？廣告能有效果嗎？”
    燕飛笑呵呵地：“看得人少廣告費也少啊，咱們是廣撒網，多打點廣告，多少總是能有點用處的。”
    向蕊覺得這話也有理，下午就趕緊聯(lián)系了一下那雜志的廣告部，讓人家給自家的牛肉干打了個廣告。
    讓場里的人，包括劉進學都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幾天，燕老板這個‘黃牛專家’，竟然又陸陸續(xù)續(xù)接到了幾本雜志的稿費。
    至于那些發(fā)表的文章，名字和內容都是一樣的通俗易懂，比如“為什么茶葉能治療黃牛腹脹”，“牛誤食有機磷農藥不要怕，茶葉治療有奇效”“煙葉原來還有這種用途：論煙葉給牛治病”“育肥場集中養(yǎng)牛如何更好的預防各類疾病”“關于黃牛育肥場建設的一點淺見”“養(yǎng)牛也能機械化”等等。
    這些文章有些確實是一點‘淺見’，但是有些更像是打廣告的，比如那篇如何更好的預防疾病，燕老板就大吹特吹自己的養(yǎng)牛場，是如何建立了一支高效率的獸醫(yī)隊伍，在預防疾病方面，走在了別人前面……
    再比如那篇養(yǎng)牛也能機械化，就寫了場里小宋在參觀其他廠家的時候，如何靈機一動，又如何地面對種種困難迎難而上，排除千難萬險，終于讓場里有了自動上料機……
    單是這些還就算了，偏偏還有些文章，在劉進學看起來都是挺扯淡的，比如“對牛彈琴未必不可”。
    在這篇文章里，燕專家用詳實的數(shù)據，充足的理論知識證明了一件事：給牛放音樂能讓牛增肥更快，牛肉質量更好。
    老天可見，劉進學在養(yǎng)牛場里這么久了，從來就沒見過燕專家把他這理論付諸于實踐。
    也不對，劉進學這么想著的時候，忽然想到了，燕老板還真‘實踐’過：前一段時間，他給工地那邊的新牛棚上方按了個大喇叭，每天放著一些古箏樂器演奏之類的音樂。
    為了這個，那些干活的工人們還都挺樂呵，說燕老板還真會替工人們著想，干著活還給放著音樂——雖然放的那些叮叮咚咚的玩意兒，也沒個能聽懂的。
    沒想到，原來那音樂不是給工人們放的，是給牛放的……而且看這雜志郵寄來的時間，估計是燕老板這邊裝上大喇叭，那邊稿子就郵寄出去了。
    但是這又怎么樣呢，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不講道理：因為那是燕飛燕老板寫的文章，人家場里的牛肉的確是賣到了香江，別說全地區(qū)，就是全省論牛肉質量，誰能比得上他？你想反駁他，那你先超過了他再說。
    沒看人家這雜志下面，只要是燕老板寫的文章，每一篇下面都還多了一個作者簡介：作者燕飛，系我市著名企業(yè)家，致富帶頭人，牽牛花農牧公司董事長。在黃牛養(yǎng)殖上，有著豐富的經驗。牽牛花農牧公司養(yǎng)殖育肥的黃牛，牛肉遠銷到香江深城黑金城等地，牽牛花牌牛肉干更是家喻戶曉……
    前兩篇簡介上，寫的燕飛還是著名企業(yè)家，到了后面幾篇文章，直接把企業(yè)兩字換掉了——于是就變成了：作者燕飛，系我市著名黃牛養(yǎng)殖專家……
    這也不奇怪，地方性的雜志，每次也就是編輯們挖空心思，從外地的一些雜志報刊上，轉載一些文章，當?shù)厝送陡宓恼娌欢唷，F(xiàn)在忽然有了一個本地人‘原創(chuàng)’的文章投稿，而且投稿人還是本地的知名人士，雜志社上上下下都樂開花了，能不替他這個‘本地著名專家’吹捧一番嘛！
    除此之外，還有個原因，讓燕飛燕老板的文章，每次都能出現(xiàn)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前面的目錄標題上，也都是用的加黑加粗的字體。
    這個原因就是，凡是有燕老板發(fā)表過文章的雜志，就像他第一篇文章發(fā)表的那個雜志一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總有一個關于牽牛花農牧公司生產的牽牛花牌牛肉干的廣告。
    話說對于一些地方性的破雜志來說，從創(chuàng)刊以來，求爺爺告奶奶都未必能拉來一個廣告，現(xiàn)在難得遇到個主動來送廣告費的，別說這文章說的在理，就算不在理發(fā)表上去又能咋了？
    燕老板不但給本市的雜志投稿，還給省里的相關雜志投稿。每次投稿都是同一個套路，投稿的同時，他就很是‘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給咱的文章發(fā)表上去的話，下次哥們我就會在你們的雜志上，給我的廠里生產的牛肉干打個廣告！
    畜牧獸醫(yī)類的雜志，銷售量什么的雜志社內部的人出門都不好意思說，哪有什么廣告啊！所以燕飛這廣告，理所當然地就做到了省里面。反正也不貴，一本雜志隨便給個幾千塊的就行，最便宜的幾百塊的也不是沒有。
    開始場里人都是只顧著激動，也沒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后來劉進學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別人以為是雜志社發(fā)表了燕老板的文章，燕老板心情好就在雜志上做了些廣告，但是劉進學就敏感地意識到了，這里面……恐怕是有些什么問題的。
    所以看到燕老板喜滋滋地去郵局拿稿費匯款單，他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一句：沽名釣譽。
    最無恥的是燕老板發(fā)表文章不但自己‘胡編亂造’，還剽竊他人的成果。
    這個他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進學自己。
    前一段劉進學不是費了不少勁兒，研究出了如何更好的烘干雙孢菇的辦法嗎？燕飛就問他，要不要寫一篇文章發(fā)表出去，好歹還能掙點稿費呢！
    劉進學當時就表示反對：“這又算不上什么研究，隨便一個人只要多試幾次，這辦法不就出來了嗎？讓我拿這么簡單的東西去騙稿費，丟人不丟人？”
    可是燕飛不怕丟人，回頭就寫了一篇文章，把兩個人的名字都寫上，發(fā)表了出去。稿費回來他還理直氣壯地給自己留了一半：“你不想寫我就替你執(zhí)筆了，名字咱倆都得寫上，稿費得給我分一半。”
    氣得劉進學本來都沒打算接這稿費的，這下子不但拿了，還又追著燕老板，讓他多給自己分兩成。
    因為這篇文章，還有劉進學的同學給他打電話，說他現(xiàn)在總算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崗位，干的還挺有聲有色的，把個劉進學弄的臉紅不已。
    你說你發(fā)表黃牛的就夠了，更可氣的是，這位燕老板還發(fā)表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前幾年，萬城市西邊一個縣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規(guī)模的恐龍遺跡園。燕老板去參觀了一趟，回來就寫起了文章，都是一些推論性質的，比如“根據恐龍蛋的分布情況，推斷植食性恐龍的生活習性”“肉食性恐龍的多樣捕獵方式”等等。
    相關的文章有好幾篇，所發(fā)表的雜志，也都是任何一個正規(guī)科研人員，都看不上的破爛雜志。但是對于三岔河鄉(xiāng)的人來說，只要文章能上到雜志上，那就是能耐啊！
    而且劉進學拿著文章研究了半天，發(fā)現(xiàn)他竟然找不出燕飛推測的理論的漏洞：這就讓他更不爽了，怎么會這樣呢？要知道為了找出來點毛病，他還特意讓一個同學查了點相關資料的。
    他當然不知道燕老板是可以看著恐龍寫的，至于推斷什么的，都已經有了正確的結果，再逆推回去，想說的讓人無可辯駁，真不是多困難的事兒——何況燕老板有苦力一群，自己只需要翻譯一遍，真不費事兒。
    雖然在劉進學看來，這些文章的質量都不怎么樣，可是質量不夠有數(shù)量來湊，算起來燕老板年前這一個多月，稿費都收了好幾千塊了。
    想起這個，劉進學也是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雖然他知道這里面有些貓膩，但是從心底里，他又不得不承認，燕老板的這些文章，還都是言之有物的，就算是‘胡編亂造’，至少看起來都是有理有據的。
    因為燕老板短期內連續(xù)在多個雜志發(fā)表文章，市里的畜牧雜志上，還特意給燕老板做了一個‘名人訪談’。文章聲稱，燕老板這一段的經驗之談，屬于厚積薄發(fā)，把自己以前在養(yǎng)殖工作中積累到的經驗，毫不藏私介紹給大家，這種一心為公的精神，值得學習……
    在三岔河鄉(xiāng)，燕老板的事情，才是最大的新聞，比那什么世界杯之類的還要更引人關注。于是在這個過年前的一段日子里，三岔河鄉(xiāng)最值得人津津樂道的，就是燕老板又發(fā)表文章了！
    而從另一方面來說，燕飛這個專家的名號，也算是坐實了，沒看人家都發(fā)表過那么多篇文章——單看數(shù)量的話，這發(fā)表量還真是挺不錯的。
    不管怎么說，在短短時間內，燕老板的名聲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徐小燕放寒假回來的時候，接她回來的燕飛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一直等到了場里，燕飛才神神秘秘地拿出來了那一摞雜志：“看看，以后可別說我是不學無術了，現(xiàn)在咱也是市里知名的黃牛專家了，記得對我尊敬點啊！”
    “這么多？”徐小燕姑娘嚇了一跳。
    其實場里的事兒也不可能完全瞞得住她，畢竟除了燕飛，她還要和家里聯(lián)系，也不可能什么風聲都沒聽到。
    但是真沒想到，這才多長時間，燕飛的辦公桌上，他發(fā)表過文章的雜志就有了這么厚一摞。
    “多什么多！”燕飛假惺惺地謙虛。“都是一些平時留心觀察的經驗之談，沒看這上面都說了，我這是厚積薄發(fā)。年前基本上也就沒了，再發(fā)表的話，就等過年后了。”
    “算你厲害！”徐小燕湊過來，在他臉上啪了一下。“獎勵你的，好了，讓我看看都是寫的什么！難為你保密到現(xiàn)在了……”
    趁著姑娘看雜志的時候，燕飛問道：“明天咱們一起去市里電視臺一趟吧！”
    “去干什么？”徐小燕頓時放下了雜志，抬起頭看著他問道。
    “沒多大事兒。”燕飛一臉的云淡風輕。“市里電視臺有個大拜年節(jié)目，請我去參加。本來我都不想去的，這不是人家一直打電話來說，不去也不合適。上午去完市里，下午回來順便拐縣里一趟，把縣電視臺的也錄了。”
    也就在媳婦身邊的時候，這家伙才這么顯擺，實際上這事他給場里人都沒說過呢！對他來說，如果不是要在媳婦面前顯擺的話，這種事參加不參加的，真無所謂。
    “人家市里那請的不都是些大企業(yè)的嗎？怎么會連你……”徐小燕說到一半就住了口，生怕打擊到燕老板。
    “我現(xiàn)在可不但是企業(yè)家，還是黃牛養(yǎng)殖專家，發(fā)表相關文章二三十篇，這還不厲害嗎？知道現(xiàn)在外界怎么稱呼我這種企業(yè)家嗎？叫做學者型企業(yè)家，懂嗎？”燕飛的臉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行行行，算你厲害！”徐小燕看著這個每次一到自己面前，就會忽然變得孩子氣的大男孩，有點哭笑不得，可是內心里面，又有點小小的崇拜和自豪。
    燕飛顯擺完這個，繼續(xù)顯擺下一個：“過完年，咱們這里要半個黃牛節(jié)的事兒，你聽說了嗎？”
    徐小燕干脆也不看雜志了，專心和他說話：“怎么了？你不是都給過贊助了嗎？”
    “是，這不是人家讓我去當評委的嗎？雖然是小事兒，不過我也得給你匯報一下不是？”燕飛的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其實我本來想去參賽的，后來一想，我要去參賽的話，也就沒別人什么事兒了，就勉為其難地去當個評委算了……”
    這句話也真不算吹牛，現(xiàn)在要是論種牛的話，估計燕飛要是把自家場里這些小山似的種牛牽過去，別的農戶搞不好下一屆黃牛節(jié)就不參加了——沒指望拿獎的話，誰愿意老去當陪襯啊！
    但是燕飛這個得意勁兒，可是真讓徐小燕受不了：“你腦袋都仰天花板上了，有那么得意嗎？再怎么說你也是黃牛協(xié)會的，還贊助了那么多錢，人家能不對你客氣點嘛！好了好了，我看看文章，你趕緊去準備一下，明天去電視臺呢！”
    媳婦一答應，燕飛就精神了，跑出去正好看到關實走過來，隨口吩咐道：“關實，這會兒忙不忙了？”
    老板發(fā)話，忙也得說不忙啊！
    接著燕老板就吩咐：“不忙了幫我把車沖洗一下，明天要去市里電視臺，這車刷干凈點好看。”
    關實答應一聲去干活，旁邊財務室的邵萍萍聽見了，跑出來問他：“老板，你去電視臺干什么呀？還去買廣告去嗎？年前就這倆月，咱們牛肉干的廣告費都花了十來萬塊錢了！”
    那些小雜志雖然廣告費便宜的很，但是架不住數(shù)量多。再加上還有平時在市里報紙電視縣里電視上的廣告費投入，讓做財務的都有意見了。
    燕飛平時根本沒在意自己花了多少廣告費這個問題：“掙錢了投入點廣告費怕什么，有投入才有產出，別心疼錢。不過這次去可不是登廣告的，是電視臺請去錄個節(jié)目。”
    “錄節(jié)目？”邵萍萍嚇了一跳。“電視臺請你去錄什么節(jié)目？老板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兒？”
    燕飛隨口解釋了一句：“不是干了什么大事兒，就是大拜年那個節(jié)目，市里去完還去縣里，趕緊弄完這些我還得回來參加期末考試呢！”
    說完就進屋陪媳婦了。
    一說大拜年那個節(jié)目，只要看電視的都知道。就是過年前，企業(yè)領導們，對著鏡頭說一些我代表某某企業(yè)，給全市鄉(xiāng)親父老們拜年的話。
    這個節(jié)目其實一般人也不愛看，沒什么意思，就是那幾句喜慶的話翻來覆去的說。這些企業(yè)領導大老板的，和咱們平民老百姓又沒什么關系，除了實在收不到別的電視臺的人家，一般人看到這個節(jié)目開始，就趕緊換臺了。
    但是那是和自家沒關系的情況下，現(xiàn)在人家請自己的老板去，那可就有了關系。
    所以邵萍萍就激動了，趕緊跑財務室匯報這個消息。
    等到晚上的時候，這消息就在場里傳了個遍。所有人談論的話題，就變成了燕老板參加電視臺節(jié)目錄制的事兒了。
    不怪大家激動，現(xiàn)在電視臺流行的這個大拜年節(jié)目，一般去的都是些鐵飯碗的企業(yè)，比如酒廠藥廠玉器廠等大企業(yè)，私營企業(yè)上去的很少。
    至于說去參加節(jié)目錄制會不會產生什么費用，這個也不用擔心，一般能去參加的都是大企業(yè)，經常在電視上打廣告和電視臺有業(yè)務往來的——那些不打廣告的都是小企業(yè)，也得不到這種邀請。
    先是連番在各種雜志上發(fā)表文章，接著又要去市里電視臺參加錄制節(jié)目，燕老板的這個年，是要大爆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