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燕飛和劉楊兩位一起從實驗室打著哈欠出來。
    早上的氣溫還是有點低，猛地從實驗室出來，燕飛沒什么事，楊紅旗年輕還能撐著，可是劉進學就不行了，渾身抖了幾下，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燕飛提意見：“我就說了，研究也得分個時間，你還非得講究那么多。看看現在出問題了吧？走快點到廚房弄點熱乎東西吃吃，不行的話估計就得去看醫(yī)生了。來了我這里，你竟然還能把身體熬成這樣……”
    “蚯蚓是夜行性動物，不喜歡太強的光線，只有晚上才能不影響它們正常的生長。”劉進學被小風一吹，也不想和他再爭辯，解釋了一句。
    “那你要是研究金雕，是不是還得給自己扎倆翅膀，飛天上跟著它們啊？”燕飛一抬頭，伸手朝天上指著說道。
    “我……阿嚏……算了我不和你多說了，這次我認輸，以后我注意點還不行嗎？還真是上了年紀，身體不如年輕時候能熬了啊！”劉進學感覺冷的直哆嗦，也知道是身體是出了問題，難得認了一次錯。
    “好了好了，趕緊去廚房弄點吃的先。”燕飛見他認錯，也不再多說，帶頭就朝廚房奔去。
    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還是別去廚房了，這會兒他們正準備早餐，老麻煩人家不合適，去我那做點吃的吧！”
    等三人吃上熱乎乎的飯菜，燕飛正式提意見：“師兄你這么干真不行，不是我替自己吹捧，你自己想想，以前實驗室沒弄好的時候，你在這里是不是感覺身體比家里的時候好一點？那是因為平時我給你拿的酒，那都是補酒。要不是有那玩意兒，你身體早該垮了！你要再這么干，回頭我就把實驗室關門。”
    劉進學自知理虧，只端著飯大口吃飯，也不說話。
    燕飛見狀直接開口道：“以后實驗室的鑰匙你別拿了，你先別急，聽我安排。這鑰匙回頭我給老高他們的人配上一把，值班的早上五點就打開實驗室，晚上十一點再關門。就這么安排，從明天開始，給你一天時間把實驗計劃修改一下，以后盡量把工作安排到明天吧！”
    被他這么一安排，劉進學就不能答應了，只不過他剛要開口，就聽燕飛繼續(xù)說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實驗室關了，什么時候開門，我說了算。”
    劉進學的表情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埋頭吃飯起來。
    燕飛見狀笑了笑，正要站起身再去盛飯，就聽到電話響了。
    電話是林保國打來的，開口就給了燕飛一個大消息：“有消息傳來，曾照坤昨晚上在醫(yī)院里睡覺的時候，從床上掉下來磕傷了腦袋，精神可能出了點問題，估計恢復不過來的話，以后就是傻子了……”
    燕飛驚訝得很：“床上到地上就那么高，他就摔的腦子出問題了？”
    “是呀！”林保國肯定道。“睡覺的時候沒一點防備，和平時能一樣嗎？再說他還是個傷號，好了，我趕緊做飯吃去了，這消息你知道就行，別亂傳啊！”
    “他還差我一萬多塊錢呢……”燕飛喊道。
    電話那頭已經掛了！
    盛好飯回來坐下，燕飛還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怎么就成傻子了呢？那么高的地方，還指望他能多撐一段時間呢，至少把我錢還上吧？”
    劉進學正生悶氣中，楊紅旗忍不住問了一句：“老板，誰傻了？”
    “曾照坤那個倒霉蛋。”燕飛隨口說道。
    “他不是還欠咱錢沒還嗎？”楊紅旗就算在實驗室里，也知道老板的車被刮壞這事兒，立刻就問了出來。
    “誰說不是呢！”燕飛感慨道。“這下還怎么去要錢啊？”
    “去找他家里要，那可是一萬多塊錢呢！擱我們那夠我們全村人過個好年呢！”楊紅旗立刻提出來建議，到底是窮人家的孩子，對錢看的重了點。
    “那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楊紅旗的理由張口就來。“他掙了那么多黑心錢，他家里人不也都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嗎？現在他出了事兒，就能不還錢了？那可是一兩萬塊錢呢！”
    “倒也是。”燕飛沉思了片刻，慢慢地點了一下頭。“那行，回頭安排人去找他家里人要去。”
    說著話燕飛已經又把一碗飯扒拉了個干凈，站起身的時候嘀咕了一句：“本來還想著欠我的錢讓他翻個十幾倍還呢，這下倒是不好弄了……”
    楊紅旗吃飯的動作稍微停了那么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腕上。那里有一塊上大學前村里人湊錢給自己買的手表，雖然不是什么多貴的東西，但是用了三四年，一直也沒差多少。在實驗室做記錄，正常都是要記錄下時間的，他這塊表可還一直在默默無聞地支持著他呢！
    “小飛，小飛，快點來！”就在楊紅旗趕快吃完飯，去廚房搶著幫燕飛刷碗的時候，外邊傳來了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老虎下崽了！”
    “真的？”燕飛瞬間就奔到了門口，沖著來報信的老成頭問道。
    楊紅旗還沒反應過來，就發(fā)現身邊的燕老板不見了蹤影。急忙追了出去，剛好聽見老成頭肯定地回答：“真的，我剛才去喂老虎，虎三不讓我靠近，我還以為是怎么了呢？一看肚子下邊多了兩個小東西……”
    老成頭還在說話，燕飛已經朝獸園那邊奔了過去，到了旁邊連門都不走，直接從欄桿上跳了過去，讓一群端著碗的工人們一個個咂舌不已。
    虎三臥在屋里，聽到有動靜的時候立刻警覺了起來，直到看到燕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才沖他低聲吼了一聲，然后又懶洋洋地躺了下去。
    在它的身下，兩只剛出生的小東西正閉著眼睛在干草堆上躺著，身上的毛都還沒干透呢！
    燕飛走過去，鼻子動了一下，覺得這里的味道不太好。這才想起來因為虎三懷崽兒，已經好久沒給它洗澡了。
    跑出去沖著才剛跑到獸園旁邊的楊紅旗喊道：“紅旗你趕緊回去，把我床上的毯子給拿過來。拿那條帶絨的，軟一點暖和點。”
    喊完之后又拿起電話就喊：“輝哥，吃過飯沒，老虎下崽兒了，快點過來看看。對了，把老站長也請過來，讓他幫忙參謀參謀，看看小老虎得注意什么……”
    不怪燕飛激動，這幾只老虎從被他救下來，就一直被他單獨帶了好長一段時間，不管平時打也好罵也好，總歸是有感情的。
    老站長和張輝還沒來，倒是散步歸來的戚教授來了。看他那一會兒拿毯子一會兒出來催人的模樣，就笑著招呼道：“野生的老虎沒人管不也都沒事兒，你這么慌干什么呢！你整天拿好東西喂它們，我估計母虎奶水也足的很，根本不用擔心。”
    燕飛這才停了下來，納悶道：“我是怕小老虎有點早產不好養(yǎng)大，這才多少天就生了，看著情況不太好啊！”
    “你養(yǎng)了它們這么久，都沒打聽打聽，老虎懷崽也就三四個月，我記得你說過時間，現在不算早產了嗎？”戚教授說道。
    “三四個月就能生？牛還得差不多十個月呢！”燕飛說著話回憶了一下，隨后就笑了起來。“還真不是早產，是我弄錯了。我再進去看看去，嘿嘿……”
    等張輝和老站長過來，小虎崽兒都開始閉著眼睛，伸著鼻子嗅著朝母虎的肚子下邊找吃的了。
    兩個獸醫(yī)到來，場里邊所有得到消息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不過大家都不像燕飛可以靠近小老虎，只能遠遠的看，包括獸醫(yī)也是——那兩個還沒睜眼的小家伙的媽媽可是真正的母老虎，還是剛生崽兒的虎媽，別說人了，連虎大這個虎爸都不敢湊過來接近它們母子三個。
    在虎三身邊待了半個上午的燕飛，出來之后就宣布了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兒：“今天老虎添丁是好事兒，中午都加餐，一起慶賀一下。”
    然后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王局長，忙什么呢？給你說個事兒，我這的老虎下崽兒了！”
    電話那頭老王激動的很：“是嗎？那好，我馬上就過去！”
    老虎下崽兒可不單單是場里的事兒，還得給林業(yè)局報備呢！
    半個多小時候王局長就到這兒，剛好聽說了消息的馬永明也帶著媳婦兒子來看熱鬧，王局長是又看小老虎又看外孫，那個高興勁兒，從頭到尾嘴沒合上。
    本來帶的相機是準備給小老虎拍照的，這下又給外孫拍了一張又一張，一直到膠卷用光才罷手。
    王局長直到晚上才走，主要是下午他又讓人送了一些蓋過章的證明文件過來。等待的時間里，哄著外孫順便還和燕飛談了一些事。
    燕飛的想法這個事要低調處理，有縣局替自己證明就足夠，沒必要大張旗鼓的去宣揚——如果他有小虎崽的消息傳出去，恐怕就會有人打著保護動物的理由，想把小虎崽給帶走。雖然燕老板自信能扛得住，但是不想多麻煩。
    王局長答應的很利索，他這個局長位置現在才坐穩(wěn)，一時半會也沒提升的希望，也沒必要現在就為了這么點功勞去讓燕飛多些小麻煩。
    而如果能和燕老板搞好關系，只要燕老板的企業(yè)發(fā)展下去，縣里多一些退耕還草的土地，對他來說只要有高升的機會，把這些東西拿出去，還怕沒有功勞嗎？
    一直到晚上走的時候，王局長臨走還一再交待，老虎第一次生產沒經驗，一定要有人小心看顧。不然很可能母老虎一個大意，小老虎那脆弱的小生命就保不住。
    燕飛當時就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這兩天我就在旁邊看著，保證出不了問題。我自己養(yǎng)的東西，比你上心的多。”
    燕老板說到做到，當天晚上真卷了鋪蓋，和虎三做鄰居去了。進去之前還親自動手，把虎舍里里外外都清掃了一遍，盡管還有些味道，卻已經不再那么不堪入住。
    后半夜的時候，曾照坤的病房窗口，一只奇怪的小蟲子飛進來，在病房的一個角落足足待了兩個小時。
    這時候曾照坤的家人已經到了，一直在病床邊照看著。不過誰也不會刻意注意房間有什么蟲子，心思都在病號身上呢！
    曾老板的反應還算正常——當然這個正常是他作為一個癡呆人來講的，就是一直傻乎乎的那副樣子，看起來似乎不像是裝的。至少在小蟲子觀察的那兩個小時之內，沒什么異常。
    第二天燕飛也沒去上課，繼續(xù)待在獸園里，看著那兩只小虎崽湊到母虎的肚子下面吧唧吧唧的吃著奶，此時小老虎的毛已經支棱起來了，看起來有點稀疏，還沒那么可愛。
    剛出生的小老虎就這樣，和剛出生的小奶狗差不多，至少要到毛濃密一點，大一點胖一點的時候，才有虎頭虎腦的可愛勁兒——小老虎的個頭肯定比小奶狗大，這兩只小老虎現在剛一出生，估計就有三四斤。
    快中午的時候燕飛正瞇著眼睛曬太陽，忽然感覺到不對，一睜開眼，就看到笑吟吟的徐小燕姑娘，正躡手躡腳地朝自己走來。
    見到他睜開眼，姑娘頓了一下嘟起了嘴，加快了腳步朝這邊走：“沒意思，每次你都能發(fā)現。小老虎呢！快點讓我看看……”
    “你想回來昨晚上怎么不說，我好去接你啊？”燕飛站起來問道。
    “給你個驚喜啊！反正車也挺方便，坐他們拉牛肉的車也不費事兒。”姑娘說著已經來到了他身邊。“走帶我去看看，剛生了小虎崽兒，我怕三虎子不讓我接近。”
    老虎生了小虎崽兒這事，燕飛肯定得告訴媳婦。不但匯報了這個好消息，還特意給王局長交待等照片洗出來給自己送一份，準備給姑娘帶去的，沒想到姑娘這就跑回來了。
    “沒事。”燕飛拉著姑娘的手，就朝里面走去。“別人不讓接近，還能不讓你接近嘛！”
    “好可愛啊！”一看到兩只小老虎，姑娘就高興起來。
    雖說小老虎還沒那么好看，但是剛出生的小動物，那種呆萌呆萌的模樣，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吸引力還是挺大的。
    剛出生的小老虎還不能睜眼看世界，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睜眼。現在只會憑著本能找奶吃，吃飽了之后就是睡覺，即使爬也不會爬離母老虎身邊，還遠遠不到調皮的四處亂跑的時候。
    虎三見到姑娘雖然警惕了那么一下，但是等到燕飛蹲在自己身邊之后，就立刻老實起來。姑娘伸著指頭碰了幾下小老虎就心滿意足地在那看了起來，一直到有人在外邊喊吃飯，這才意猶未盡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