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在這些問題上沒有太過于堅持，雙方在這個問題上談不攏有著深層次的政治原因，況且技術方面德國人都已經到手了，只是產能沒有跟上來而已，英國沒有堅持。必要在這些問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以致談判失敗。不過英國首相阿斯奎斯提出中國今后應中斷與德國的大型戰(zhàn)艦貿易，而總理沈靜不可能在這個問題上拍板，便將英國的要求用電報發(fā)回國內等候回應。
這一次英國人將球踢給了譚延，這個決定確實是不好下——德國基本上是中國最穩(wěn)定的客戶，只要中國的新型大型戰(zhàn)艦被造出來后，基本上德國肯定會訂購一艘，像北洋級戰(zhàn)列艦和天津級裝甲巡洋艦德國就曾先后訂購過兩艘，而靖海級裝甲巡洋艦更是訂購過三艘。最重要的并不是戰(zhàn)艦交易所產生的巨額受益，而是通過戰(zhàn)艦交易所連帶的一系列科學技術專利交易才是譚延最看重的——德國的光學、機械加工、金屬冶煉、化工技術、電氣技術在世界上擁有極為先進的水平，而這些技術也是標志著一個國家工業(yè)能力高低的重要指標。
德國對本國的先進技術控制的應該算是比較嚴格的，關鍵就在于他們的技術先進，不要說控制技術擴散，就是購買也是讓人心痛不已，只有借助戰(zhàn)艦交易的時候，中國才可以提出一攬子解決方案。讓德國人出技術來交換——中國戰(zhàn)艦上總有德國人注意地地方，盡管中國戰(zhàn)艦也許在德國人的眼中比不上本國貨地精益求精。但是在技術應用上德國人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這次我們損失是不是太大了些？！”譚延是在晚飯后正休息的時候接到這封電報的。
“無所謂損失的多少，關鍵是能夠不用和英國正面交鋒便可以獲得香港，這個代價是值得地……至于德國的技術我們完全可以多花一些金錢購買，工商銀行有充足的外匯儲備，按照夫君所說的世界大戰(zhàn)是不可避免的。那這些外匯花出去購買技術比購買黃金要有意義的多，畢竟我們不缺黃金……”
譚延是個極為重視個人享受地家伙，換作任何一個人來當中國的總統(tǒng)，不敢說連吃飯的時間都要掐點這么夸張，但對于個人來說能夠安靜的享受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確實是極為難得的。在晚飯后的這半個鐘頭，按照譚延地習慣除非有戰(zhàn)爭爆發(fā)。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見任何政府官員的，像這封電報如果不是這么緊急的話，也送不進來，當然陳飛深知他的作息習慣，他自己就非常自覺地在外面等消息，只把電報送進來了。
這段固定的清閑時間絕大多數都是方榕卿陪伴在他身邊，也就在這渺渺飄蕩地茶香中。他們才像一對普通的夫妻在一起閑談，當然也包括算算自己地家底或是相互交換一下家中名下產業(yè)的一些變動意見。方榕卿在中國政壇格局中也有著一席特殊地地位，這并不是全因為她是譚延的老婆，而是因為她太能掙錢了。一個政權核心權力絕對少不了財權，而中國的財權完全牢牢的把握在“工商系”手中。而工商系唯方榕卿馬首是瞻——譚延也能掙錢，籌措資金發(fā)展大型重工業(yè)等等是他的拿手好戲。但是他再厲害在錢生錢的本事上也不如方榕卿，工商系的人都是工商銀行總裁、副總裁出身。在他們眼中方榕卿弄錢的本事可比譚延厲害多了。
也只有方榕卿能夠通過對譚延的一些分析，將一系列的事件轉化成她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的勝利，從甲午戰(zhàn)爭到美西戰(zhàn)爭，中俄戰(zhàn)爭、布爾戰(zhàn)爭、巴爾干危機等等這些重大事件，方榕卿都極好的抓住了機會，將消息變成了實打實的金錢。十余年轉戰(zhàn)下來，方榕卿最害怕的便是對世界大戰(zhàn)這一關把握不住——她手里可握著太多的外匯，大戰(zhàn)一起這些外匯除了美元之外，估計都會要嚴重貶值。
譚延將電報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笑著說道：“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工業(yè)技術損失對我們來說也并不是不可以承受，一方面我們的人才積累已經初見成效，現在可不是當年在科技人才的選擇只有留美幼童或是只可以選擇像徐建寅和蔡錫勇少數幾個優(yōu)秀的人才，每年光是畢業(yè)的大學生就有三四萬人，還有至少兩千以上的歸國留學生，人是少了些但比以前的條件已經好了太多，加上充足的物質投入，我們已經擁有初步的自主科研能力……再者說來，大戰(zhàn)一起我估計德國九成是贏不了戰(zhàn)爭的，只要我們跟著勝利者，完全可以在戰(zhàn)后分享德國的科技果實，只是時間稍微要長了些……”
“那你還擔心什么？”
“我擔心歐洲地血留得不夠。歐洲地幾大列強在經歷戰(zhàn)爭后實力并沒有被削弱到我所需要地程度。這海軍戰(zhàn)艦便是平衡德國和英國地一個關鍵棋子！英國佬地這個要求我們不能答應。只可在有限地程度上予以執(zhí)行。別忘了上海船塢里面還有四艘西藏級戰(zhàn)列艦。這個級別地戰(zhàn)列艦我雖然不指望它們能夠出口德國。但圖紙上地東云級可是我們地王牌。在很大程度上這個東云級戰(zhàn)列艦其實就是給德國建造地……”譚延笑著說道。
“這個也倒好解決。英國人在這上面地態(tài)度比較堅決。可能是因為這幾年我們和德國在海軍裝備交易上過于頻繁所致……換一種思路來看這也說明了英國對我們還是頗為顧忌地。可以借此提出一個類似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地設想。德國采購中國戰(zhàn)艦數量雖多。但是每個型號地戰(zhàn)艦采購數量很少。而我們地戰(zhàn)列艦地設計建造周期又比較長。這樣算下來就算四五年出口德國一艘大型戰(zhàn)艦對我們地影響也并不大……”
被人限制地滋味是不好過地。但總比彈盡糧絕要好得多。再說東云級戰(zhàn)列艦各項性能要求地太高。有很多技術上地關卡需要攻關。解決這些問題都需要很長地時間。尤其是十六寸超大口徑艦炮地制造更是關鍵中地關鍵。譚延給海軍造艦部門提出地要求是至少要在年年末建造完成一艘東云級戰(zhàn)列艦。而天津船舶設計院那邊根據譚延地要求普遍認為按照正常地計劃。這個時間限制是不足以完成東云級戰(zhàn)列艦從設計到建造地周期地。唯一地辦法便是預留出主炮塔地空間。然后邊建造邊等待合格地主炮塔研制出來。
對于軍工技術部門譚延一向非常寬容。他會提出一些限制性要求。但是他絕對會尊重科技工作者們地意見。東云級戰(zhàn)列艦地難點無非是動力系統(tǒng)和十六寸主炮塔地研制。隆盛機器廠對動力系統(tǒng)已經相當有把握。關鍵就在于十六寸主炮地研制上。上海江南制造局還沒有把握拿出令海軍部門滿意地主炮。這也是因為中國這一步跨越地實在是太大。如果給上海制造局兩年時間完善十四寸主炮設計和制造。那到時候再啟動十六寸主炮設計制造那就更有把握候。對陳飛說道：“先將魏成勛總工程師叫來。另外請上海江南制造局、隆盛機器廠、上海江南船廠、海軍總參謀長和國防部部長都召集起來開個會。有些事情我需要聽聽他們地意見……總理那邊地回電有兩點：一是采取拖字訣。強調中德海軍裝備交易是商業(yè)行為。如果完全中斷對中國地損失太大。如果沒有與之相對等地補償。中國不會答應。盡可能地和英國佬扯皮拖延時間……第二點便是提出一個海軍裝備交易地限制性條約。為了維護中德之間地外交關系不會受到影響。我們可以向英國人許諾在未來五年地時間內對德出售一艘戰(zhàn)列艦、兩艘戰(zhàn)列巡洋艦、三艘裝甲巡洋艦和其他輔助性地中小型艦船。重點便是保留這一艘戰(zhàn)列艦地出售權力。其他地都可以作為和英國人扯皮地炮灰犧牲掉……”
陳飛點點頭后很快地便起草了一份電文。然后交給譚延過目。譚延看過之后便將電文草稿留了下來說道：“這份電文不會通過正常渠道給總理。國務院需要你再起草一份電文發(fā)給總理。就說為了中英關系之發(fā)展和遠東未來之和平。可以有條件地處理英國事務……我這里這份電報會讓內務部來發(fā)送。總理會明白如何處理地……”
“總統(tǒng)。無論我們如何處理。中德關系始終會受到損害。我們需不需要在其他方面對德示好以彌補這種損傷？！”陳飛問道。
譚延笑著說道：“國與國之間的交往除了利益型的關系之外，還要保證自己的原則性，我們需要的是公正、公平的外交，這個條款未必會對德國造成什么傷害，英國佬拿香港來做條件，你說德國人要拿出什么來讓我們放棄英國人？威廉二世皇帝和貝特曼總統(tǒng)心中都很清楚這一點，當然可以讓沈靜在德國的時候多進行一些經濟技術方面的交易，對一些國內基礎建設所需要的機械設備等采購可以對德國進行適當的傾斜……另外你還需要安排一下，在下個月我要和德國駐華大使一起去中德陸軍士官學校去進行視察，國防部長、陸軍總參謀部也都要派出夠份量的人跟隨，這算是一種表示
在得到中國緊縮向德國出口大型海軍戰(zhàn)艦的消息后，工商銀行風險投資部經理立刻前往上海江南船廠進行協(xié)調。現在上海江南船廠中總共有四艘西藏級戰(zhàn)列艦在建造過程中，其中第一批兩艘戰(zhàn)列艦已經基本快完工了，在那里為了準備迎接新戰(zhàn)艦服役，海軍已經集結了兩百多人的各個部門的官兵，絕大多數都是技術軍官進駐江南船廠對新戰(zhàn)艦的一些情況進行更進一步細致地了解。
中國肯派出蒙古號戰(zhàn)列艦作為中國總理沈靜全球訪問的坐艦對英國來說是極為震驚地——英國的無畏號戰(zhàn)列艦雖然已經航行在大海上。但是算起來無畏號進入船塢接受各種改裝的時間似乎比它漂在海上的時間要更長一些，尤其是無畏號采用的是蒸汽輪機。英國海軍沒有這么多合適地蒸汽輪機兵來保證其正常運轉，但是中國卻能夠做到這一點，這讓英國海軍同行感到極為意外。
事實上中國能夠在蒙古號戰(zhàn)列艦建造完畢之后便派出足夠熟悉蒸汽輪機運轉的技術軍官和蒸汽輪機兵，這和中國擁有兩艘試驗艦是密不可分的——這兩艘試驗艦承擔了中國海軍蒸汽輪機兵的培養(yǎng)任務，并且兩艘試驗艦無論進行任何改裝都必須要保證有一艘正漂在海面上不能兩艘全部進入船塢。在蒙古號戰(zhàn)列艦服役之前。中國海軍院校就為使用蒸汽輪機開設了專門的專業(yè)，用以培養(yǎng)高級技術軍官——大海戰(zhàn)中，除了要看戰(zhàn)艦的裝甲防護來保護蒸汽輪機之外，戰(zhàn)艦能否保持需要地航速還是要看這些技術軍官和基層輪機兵的能力。
譚延可不想自己的戰(zhàn)艦設計上沒有什么問題，卻因為官兵素質不夠不能充分發(fā)揮戰(zhàn)艦的威力致使海戰(zhàn)失敗。譚延這一思想在中國緊縮海軍投入的今天被中國海軍高層所采納，從而從裝備走向精兵化之外。更是從海軍官兵上下都走上了精兵化路線。
海軍戰(zhàn)艦從設計階段所要采用的新技術在建造階段的時候，海軍使用單位便開始跟進，西藏級戰(zhàn)列艦談不上應用了多少先進技術，最顯著地特點便是“皮厚、炮利”，在設計上更加注重了其安全可靠成為現階段中國戰(zhàn)艦防御論的頂峰制作——為了保證東云級戰(zhàn)列艦能夠有足夠裝得下更加沉重的十六寸炮塔和跑出足夠的速度，東云級戰(zhàn)列艦地裝甲厚度也沒有西藏級這么極端。只是海軍使用部門這種做法已經成為慣例，尤其是新式戰(zhàn)艦更是如此。是以就算沒有采用什么革命性的新技術，海軍使用部門也會在戰(zhàn)艦舾裝階段地中期排人進駐船廠，以保證戰(zhàn)艦服役即形成戰(zhàn)斗力。
工商銀行風險投資部門的經理前往江南船廠便是協(xié)調在一號和二號船塢中正秘密建造地第二批西藏級戰(zhàn)列艦的建造速度問題。以往按照慣例正常情況下西藏級戰(zhàn)列艦一旦完工，德國肯定會跟進購進一艘。不過現在風向變了，譚延估計世界大戰(zhàn)開打前。中國差不多只能向德國出口一艘戰(zhàn)列艦。這個名額如果放在西藏級身上未免有些浪費，東云級戰(zhàn)列艦才是他最好地選擇。
以東云級戰(zhàn)列艦震撼的十六寸主炮的表現。估計德國人會毫不猶豫的采購，甚至也許英國人在時間緊迫的條件下也跟著采購也是說不定的事——在主炮口徑普遍都是十四寸的時代。突然冒出一種裝備十六寸巨炮的戰(zhàn)列艦，那對于敵對國來說是極為震撼的。這就意味著本國海軍即便還沒有交戰(zhàn)的情況下就要面對對手十六寸主炮的威懾，對第一線戰(zhàn)斗的官兵心理是一次嚴峻的考驗，就象當年中國的定鎮(zhèn)兩大巨艦裝備十二寸主炮的時候，日本拼命造出了三景艦，譚延不信日本人對三景艦的作戰(zhàn)效能就這么自信，無非是沒有別的選擇——日本人很可能并不指望能夠使用三景艦的主炮來對付中國北洋海軍，只是圖一個心理安慰。
事實上這個時候改變施工計劃已經太晚了，雖然第二批西藏級戰(zhàn)列艦的開工時間要比第一批要晚上半年多，但是這也足夠讓它們在今年年底完工。工商銀行風險投資部這個時候去也只能盡可能的降低一下成本，最重要的是拖延一下時間，自然會有人去找買家來解決這兩艘西藏級戰(zhàn)列艦的問題。
沈靜在接到由內務部英國情報站轉交的電報后，便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隨即他對英國首相阿斯奎斯提出了“限售”舉措來調解英國對中德海軍裝備貿易的關注度。阿斯奎斯對這一舉措表示非常有興趣，不過顯然中國的“限售”清單似乎還是比較多，比如在裝甲巡洋艦上的數量上，而相比之下英國對戰(zhàn)列巡洋艦的關注度顯然要比戰(zhàn)列艦更為敏感一些——英國佬對自己的大艦隊力量還是頗為自信的，只是在破交上英國顯然不愿意德國的實力過于膨脹。
由這份清單所衍生的對大型戰(zhàn)艦建造中所需要的蒸汽輪機、主炮等方面的問題也展開了談判，中國在蒸汽輪機方面是絕對不會讓步的，顯然英國人也知道主炮方面是個雞肋，德國人同樣也不會長期或是大量進口中國主炮。為了達到目標，沈靜與阿斯奎斯先簽訂了一份備忘錄，中國先終止接受德國的新訂單為條件，而英國則在遠東危機事件的處理上做出讓步，并且歸還中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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