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從墓園回去,下午的時候在李何硯外公家里吃了頓午飯。魏妤幫老人家把碗洗了，外公吃完飯，就到小區樓下找老友下象棋。
    此刻只有他們兩人在屋里。
    魏妤將碗放在瀝水架上,拿了兩張紙巾擦拭手指。
    李何硯在客廳講電話，是呂訊打來的：“我聽鐘教授說,你拒絕了微軟那邊的offer。”
    全球區域賽結束后,他們隊伍幾人陸陸續續收到一些公司邀約，不乏國內或國外的企業。這種事挺常見,曾經也有隊伍在比賽獲得不錯的獎項后,被一些耳熟能詳的大公司提早簽下。畢竟人才也是一種稀缺資源。國內也有類似的比賽，專門為企業提供人才,像藍橋杯之類的。
    不過微軟會來找李何硯,倒是有些意外。李何硯最后還是拒絕了，微軟那邊的聯系人對此表示遺憾。
    李何硯自然知道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不過他這人雖然看著肆意，不受規則拘束,但對去國外發展沒什么執念。
    呂訊替他可惜：“微軟哎，你可真舍得，鐘教授被你氣死了吧？”
    老鐘自然希望自己的學生能有好的發展，但李何硯回絕了后,鐘老師也沒多加干涉,只是問了句他是不是真想好了。
    呂訊：“這事，你沒和魏師姐說吧？”
    “沒有。”
    呂訊嘖嘖稱奇：“我還真懷疑你不去是因為魏師姐？”
    “有那么一點因素。”李何硯沒否認，“最主要的原因,我自己也不想去,水土不服。”
    “你還沒出去,就知道水土不服？”
    李何硯滿不在乎道：“又不是沒本事,非要去國外給人當打工？”
    呂訊笑了：“操，確實，你去哪，都不愁，那國內的，給你投橄欖枝的那幾家，你有沒有意向？”
    “畢業了再說吧。”他說。
    魏妤知道這件事，還是她回到嘉城，從蔣老師口中得知：“你那男朋友還真不錯，大多數的學生得到這種機會，早就答應下來，也就他拒絕了。”
    魏妤眼神露出點迷茫，蔣惠文看她一眼：“看來他沒和你說這事。”
    李何硯確實沒和她提起這事，從蔣老師辦公室出來，魏妤給他打了電話，兩人說好，晚上住在外面。李何硯最近時間比較寬裕，倒也沒像準備全球賽那一段時間似的，沒日沒夜泡在機房里做題。
    李何硯在校門口等她，魏妤出去時，有個男生正和他說話，李何硯像是沒怎么聽，有些不在狀態，直到他似察覺到了什么，眼神瞥過來。
    魏妤朝他走過去，男生搭著他肩膀，看了眼魏妤，識趣地打了聲招呼，就走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魏妤說：“是你專業的同學？”
    “集訓隊的學弟。”李何硯把手從褲兜里掏出來，“準備去吃什么？”
    “簡單吃點就行。”
    在學生街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回到酒店。兩人囫圇做了一回兒，大汗淋漓。
    房間里空調冷氣在不眠不休地運轉著。魏妤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臉頰酡紅，抬頭問他：“你是不是有事沒和我說？”
    李何硯低頭盯著她兩秒，慢慢嗯了一聲：“知道了？”
    “我導師和我說的。”魏妤撐著坐起身，被子下滑，李何硯的目光落在她胸前，喉結滾了滾，
    魏妤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面不改色，“怎么沒跟我說？”
    “沒什么好說的。”他語氣隨意。
    魏妤望著他：“這個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你到時候后悔也沒用？”
    李何硯掀了掀眼瞼：“你覺得我會后悔？”
    魏妤認真看了他兩眼，他神情似乎是真不太看重這個機會。李何硯扯下她的被子，又覆了上去，去揉她的身體。
    在最緊要的關鍵時刻，魏妤吻他的唇，低聲說：“是因為我嗎？”
    李何硯呼吸粗重，輕笑：“有那么一點。”Ｘιèωèи.ＣoＭ
    魏妤捧起他臉，目光灼灼：“就一點？”
    李何硯加重力道：“是不是，你還要問我？”
    魏妤捧著他的臉，還要追問：“李何硯，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他俯在她耳邊，啞聲說：“喜歡得想...你。”
    *
    周玉茹對魏妤和李何硯的事，始終保持著不過問的原則。魏妤捉摸不透周玉茹的態度，也很少在她跟前提李何硯。
    直到魏妤研三寒假，她回到淮城過年。周玉茹主動提及讓李何硯過完年后，有時間來一趟家里。
    魏妤轉過頭看她，周玉茹回避她的眼神：“你不是說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那我是不是總得見一面？”
    魏妤有些動容，由衷道：“謝謝你媽。”
    周玉茹：“這還不是同意的意思，要我見過了他之后再看。”
    魏妤回到屋里，給李何硯打了一通電話，他沒接通。魏妤沒再打，洗了個澡出來。手機響起來，是李何硯的電話。
    魏妤按了接聽鍵：“你剛才怎么沒接？”
    “在洗澡。”他說。
    魏妤聽到那邊打火機點火的聲音，在床邊坐下：“我媽說讓你過完年后，來一趟家里。”
    李何硯微微怔愣了下，吐出白色的煙霧：“好。”
    魏妤忽然問：“擔心嗎？”
    “擔心什么？”他笑著問。
    “我媽要是給你難堪，怎么辦？”
    李何硯無所謂：“那也受著。”
    李何硯是在初二的時候，來了一趟家里。魏妤和魏志誠一起去機場接他，李何硯在魏志誠跟前，倒收斂了些許散漫。
    午飯是在家里吃的，孫蓉和魏濤也在，還有小侄女妍妍。席上的氣氛倒也和睦，周玉茹沒給李何硯冷臉，怎么對待孫蓉的，也怎么對待他。
    頂多問了幾句，畢業后是不是打算留在嘉城，李何硯說看魏妤的想法。
    用完晚飯，李何硯和魏妤進了她的房間，李何硯下意識從兜里掏出煙盒，又似想起了什么，把煙揣了回去。
    魏妤：“你想抽就抽吧，我開窗戶就好。”
    李何硯掏出煙盒，站在窗口，魏妤坐在書桌前，看他抽煙：“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李何硯含在嘴里的煙抖動了下，瞄她一眼，聳肩：“是有一點。”
    魏妤：“我媽既然讓你來了，也就不會為難你，這事其實多虧江婉。”
    “怎么說？”
    “她經常和她媽說起你，夸你厲害。這個鎮子人少，我媽和她媽媽也認識，聽江婉媽媽提了一回，也就多少覺得你沒那么差。”
    李何硯倚靠著窗戶，哼笑：“那以后結婚，不收她份子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