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庭深沒有留在厲家吃飯。
    回到家的時候，葉清秋還沒回去。
    肖楚跟他報備了葉清秋的去向，洗漱完，九點半，他才給她打電話。
    葉清秋長這么大算得上是第一次接受別人的邀請參加這種聚會。
    洛落看起來真的很高興，以前在餐廳連一天的工作都不愿意耽誤，攢點錢接濟一下生活在偏遠地區的父母，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零花錢。
    因為每個月給家里的零花錢是固定的，所以但凡她松懈一點，有可能連生活費都湊不夠。
    今晚請大家一起吃飯，想來是狠狠咬了牙才下的決定。
    餐廳不是什么高檔餐廳，只是一個地方特色餐館，物美價廉，環境也很干凈，也是特意留心挑選的。
    這種地方的消費，對于葉清秋來說是在不值一提，菜叫的足夠，但是酒水卻是一筆大開銷。
    葉清秋看到洛落在加酒的時候偷偷看過幾次錢包，臉上有隱隱的不安和擔憂。
    包廂里正玩兒的熱鬧，葉清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出去。
    有人看到喊她去哪兒，她淡淡回了句“洗手間”。
    然后卻是直接走到了吧臺，將自己的卡遞給了服務生。
    “206包廂的賬從這里面扣，他們想要吃什么，喝什么，盡管上。”
    看著面前的一張黑色卡片，服務生難免多看了她一眼。
    “好的。”
    “小葉……”
    身后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喊聲，是洛落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洗手間，跟了出來。
    結果卻看到葉清秋要幫她結賬的一幕。
    “其實不用的，我身上的錢夠，你幫我太多次了，今晚主要是想好好謝謝你們的……”
    “謝謝？”葉清秋神色淡然，“那就不要多說了，我錢多，花錢是我的樂趣。我花錢我開心。”
    洛落有些愣怔，她當然不可能真的認為她拿花錢當樂趣，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可是……
    “你每天也在很辛苦的打工掙錢……”
    葉清秋勾了勾唇，“說實話我不缺錢，但是卻缺一筆我親手掙的錢，意義不一樣。”
    洛落有些恍然大悟，“你……是為了給自己喜歡的人買禮物吧？”
    葉清秋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洛落輕輕笑了笑，“因為很多人都這樣想吧，自己親手做的，或者自己親自打工買的禮物送給心愛的人才覺得最有意義啊。”
    “很多人都這樣想？”
    葉清秋再問，看到洛落點頭，她表情有些懊惱。
    原來好多人都這樣想。
    “只有真正喜歡對方，才會想到這種方式吧，如果我收到這樣的禮物，一定會珍藏一輩子的。”
    聞言，葉清秋微蹙的眉眼舒展了開來。
    “這輩子我大概率也就打工這一次了，他自然要珍藏一輩子。”
    她告訴他了，不要摘下來。
    洛落看著她那副小驕傲中掩飾不住的幸福和得意，有些失神。
    她長得可真漂亮。
    平日里看起來清清冷冷的，現在這個樣子，可見她到底有多喜歡對方。
    兩個人一起去了洗手間，出來洗手的時候，洛落看著她漂亮的十指，隨口道：
    “無名指上戴戒指是代表已婚的意思，看來他很霸道哦，早早就把你套牢了。”
    葉清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笑了笑，“結婚戴婚戒不是很正常嗎？”
    洛落當即就頓了一下，“結婚？你……已經結婚了？”
    葉清秋抽紙擦干了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洛落掩飾不住驚訝。
    但怎么也算是在娛樂圈的邊緣摸爬滾打，她最清楚的，就是少說話，不說話。
    從洗手間回來，拿出手機剛剛好就是厲庭深打過來的電話。
    酒桌上正熱鬧著，葉清秋站起身走到了一邊，接通了電話。
    “還不回來？”
    “你到家了啊，那我現在就回去。”
    “把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好。”
    葉清秋提前離了席，出去厲庭深的車子就停在餐館門口。
    看著她自己系上安全帶，厲庭深才又看了一眼側面只能算得上是地方特色的平價餐廳。
    “我以為找錯了地方。”
    葉清秋聽得出來他的意思，“能來這種地方不錯了，小姑娘沒多少錢。”
    厲庭深轉彎駛進車流，“看來你很喜歡她，這么多年你受到的邀請也不少，沒見過你參加過幾次。”
    “嗯，人還不錯，看著挺順眼。”
    “難得。”厲庭深聲音淡淡，“只是順眼就能讓你忍著身體不舒服來那種地方，要是真的特別喜歡，你會做到什么地步呢？”
    “這個問題……目前為止，全世界估計就數你最清楚了吧。”
    厲庭深沉默。
    不置可否。
    葉清秋似乎也在想這個問題，思量了幾秒，開口道：
    “我也不大清楚，我到底可以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總是要遇到后才知道。”
    “厲太太覺得以后還有可能遇到什么事情？”
    “這誰知道。最好讓我安安穩穩當一輩子厲太太。”
    厲庭深扯了扯唇，“這算是希冀嗎？”
    葉清秋側頭看了一眼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腕上那只表在燈光下聚著一點光，隨著路兩旁的燈光，變化著顏色。
    手表還牢牢戴在他的手上，卻還是因為車外的燈光變幻著各種顏色，明明滅滅。
    太多事，之所以有變故，除了主觀因素，大多都是被客觀因素影響。
    所以，哪怕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不僅是希冀，也許最后，會變成奢望。
    “算。”
    別無他求。
    厲庭深唇角的弧度卻漸漸隱了下去。
    “這都算希冀的話，那么你覺得，嫁給我會是怎樣的生活？我會讓你缺衣少食，還是會讓你顛沛流離？”
    “我沒想過這些。”葉清秋語氣明亮，有意將車內有些沉悶的氣氛打亂，“我喜歡你，想讓你是我自己一個人的，想跟你一起生活，想跟你做很多事情，想象中的生活都是最美好的，我從來沒有想過糟糕的一面。不然也不會選擇義無反顧的嫁給你。”
    厲庭深淡淡看著前方的路況，“你的要求可以再提高一點，我娶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過得更糟糕。”
    “唔……暫時還沒想到有什么要求。”
    厲庭深唇線抿緊了些，當真是沒心沒肺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