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洗漱，我準(zhǔn)備了早餐。”
    葉清秋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孩子，雙手捂住了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現(xiàn)在幾點(diǎn)了？”
    “六點(diǎn)十分。”
    葉清秋頓了頓，突然抬起頭，“所以……”
    厲庭深淡淡點(diǎn)頭，“還有近三個小時(shí)就是臨臨的手術(shù)。”
    “你太累了，睡了一夜，晚餐沒吃。”
    葉清秋神情有些愣怔，腦海里又閃過剛剛的夢，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然閉上了眼睛。
    頭上覆下一只寬厚溫?zé)岬拇笳疲聰康难垌吹揭浑p名貴的皮鞋在她眼下停下，西裝褲熨燙的筆挺筆直。
    “沒事的。”
    葉清秋眼眶壓抑不住地紅了起來。
    她不想的，一開始都沒有想過依靠任何人，更不想是厲庭深。
    躲著藏著以為自己撐得起這份責(zé)任，可是真等到遇到了事情，她才發(fā)現(xiàn)，她什么都做不了。
    臨臨還沒有上手術(shù)臺，她自己就成了這副樣子。
    如果這次厲庭深沒有跟過來，她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她沒辦法否認(rèn)，厲庭深站在這里，就是她的定心丸。
    厲庭深看著她的樣子，掌心微微收緊了些，輕輕將葉清秋摁到了懷里。
    “沒事。”
    *
    臨臨醒來的時(shí)候，摸了摸整個床，沒有觸摸到葉清秋。
    他眼睛怔了怔，像是在回憶前兩天的事情是不是只是一場夢。
    半晌，他又摸了摸，還是一片空。
    嘴巴忍不住扁了扁，自己爬了起來，雙眼無助迷茫地盯著前方，哽咽了幾下，又生生將眼里的淚壓了下去。
    因?yàn)橐郧霸诟＠豪铮瑝衾锲诖颂啻危质撕枚啻危茈y過但還是不能哭出來。
    那樣會給園長和老師帶來麻煩，最重要的是，媽媽也不會來。
    不過他相信總有一天，媽媽一定會回來看他。
    他只有乖乖的等著。
    媽媽肯定不喜歡愛哭還調(diào)皮的孩子。
    葉清秋吃完早餐，因?yàn)椴环判呐R臨，輕輕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臨臨已經(jīng)坐了起來，無助迷茫的雙眼在聽到聲音后，猛然定在她的方向。
    “媽媽？”
    他不確定地開口，小臉上滿是緊張。
    “臨臨！”
    一聽到葉清秋的聲音，臨臨嘴巴忍不住抿緊了些，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
    葉清秋連忙走了過去，將臨臨抱在了懷里。
    “媽媽在。”
    臨臨抱著葉清秋的脖子，生怕他會被拋下。
    厲庭深站在門口。
    他似乎太久太久沒有見過葉清秋這樣愛人的樣子了。
    那個驕矜傲慢，明媚漂亮的女孩子，也會緊張，心疼，無措，害怕。
    從一個女孩子變成一個女人，變成一位母親。
    他造就了這一切，結(jié)果卻又是最沒資格擁有一切的人。
    *
    九點(diǎn)，臨臨要進(jìn)手術(shù)室。
    葉清秋渾身冰冷，整個人都像是丟了神志，愣愣地抱著臨臨不肯松手。
    “清秋，你把臨臨放下。”
    葉清秋神色都是掙扎。
    “媽媽……”臨臨敏感地察覺到葉清秋的異樣，雙手捧著葉清秋的臉，抵上她的額頭。
    “臨臨知道媽媽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漂亮的媽媽，臨臨好想看媽媽的樣子……”
    葉清秋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臨臨……”
    她怎么聽不出來，孩子是在安慰她？
    她真沒用，居然讓臨臨反過來哄慰她。
    臨臨扁了扁嘴，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臨臨不怕……媽媽也不要怕……”
    葉清秋點(diǎn)點(diǎn)頭，用力點(diǎn)頭，強(qiáng)忍著心口那崩潰泛濫的酸楚和害怕，吻著臨臨的臉蛋。
    “好，媽媽不怕，媽媽一直在這里等著你……”
    “嗯！”
    厲庭深把臨臨接過來，放到了移動病床上。
    大掌覆在他的額頭，輕易看穿他眸底的緊張和害怕，揉了揉他的發(fā)頂。
    “我?guī)湍阏疹檵寢專闼挥X，等醒來我跟……媽媽一定會守在你身邊。”
    厲庭深低沉的嗓音像是帶著一種魔力，臨臨內(nèi)心深處的緊張害怕居然漸漸平復(fù)下來。
    他聲音里的停頓他有察覺，到只是乖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厲庭深扯了扯唇，直起身。
    醫(yī)生們趕緊將人推了進(jìn)去。
    葉清秋忍不住想要追上去，被厲庭深攬進(jìn)了懷里。
    “臨臨會好起來的是不是？厲庭深你說……我們的兒子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葉清秋緊緊抓著厲庭深的胳膊，緊張害怕將她整個人籠罩著，完全沒有留意到厲庭深那瞬間僵直的身體。
    垂眸緊緊鎖著葉清秋的臉，他緩緩回神，點(diǎn)點(diǎn)頭，不厭其煩地跟她再一次承諾。
    “對，一定會好起來。里面是世界上最頂尖眼科權(quán)醫(yī)學(xué)者，他們一定不會有問題。”
    即使他的心里也同樣有著擔(dān)心和焦慮，葉清秋現(xiàn)在所有的情緒，他都感同身受。
    可是，絕對不能在她面前露怯。
    看著無助慌亂的女人在他懷里漸漸穩(wěn)定情緒，他才攬著她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葉清秋雙手緊握著，不安地抵在胸口，眼睛一直望著手術(shù)室的門，一顆心臟備受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門被打開。
    醫(y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臉上覆著一層細(xì)密清晰的汗珠。
    看到那醫(yī)生的那一瞬間，葉清秋本應(yīng)該第一時(shí)間沖上去的，可是她整個人卻愣在椅子上，動彈不了半分。
    厲庭深攬著她，沒有辦法立即起身，仰眸望著醫(yī)生。
    “結(jié)果？”
    醫(yī)生閉了閉眼睛，松了一口氣，“很成功。”
    厲庭深緊繃著下顎，閉上了眼睛。
    一直吊在心口的石頭，終于狠狠落下。
    他轉(zhuǎn)頭看向葉清秋，懷里的女人早已經(jīng)無聲哭成了淚人。
    “沒事了，臨臨馬上就要看到這個世界了。”
    葉清秋一直僵直的眸子突然眨了眨，點(diǎn)了點(diǎn)頭。
    “馬上就看到了，馬上就看到了……”
    她這才知道長長松一口氣，下一秒，整個人便暈倒在了厲庭深的懷里。
    “清秋！”
    *
    一個月后。
    葉清秋熟睡中，迷迷糊糊感覺到一個溫溫軟軟的吻落在她的鼻尖。
    肌膚上有微涼的聽起來比常人有些短促呼吸。
    她眉心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熟悉的輪廓從模糊漸漸銳化成一張熟悉稚嫩的臉，他坐在她身邊，五官極其漂亮，一雙黑眸亮晶晶地看著她的臉，眸子里面仿佛有星星在閃。
    葉清秋整個人愣在那里，眸子緊緊盯著那雙眼睛，一瞬不瞬。
    良久，坐在她身邊的孩子動了動，雙手撐著床爬到她身邊，然后抬手輕輕摸上葉清秋的臉。
    “臨臨就知道，媽媽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媽媽。”
    葉清秋抬起顫抖的手，握住臨臨的，“臨臨看到了……是嗎？”
    臨臨笑了起來，小手摸上葉清秋的鼻子。
    “媽媽的鼻子，好漂亮。”
    劃過葉清秋的眉毛。
    “媽媽的眉毛，好漂亮。”
    覆上葉清秋的眼睛。
    “媽媽的眼睛，好漂亮。”
    然后又落到葉清秋的唇。
    “媽媽的嘴巴，好漂亮。”
    說完，他抬起眸子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跟臨臨一樣。”
    葉清秋抬起手，顫抖著捧起臨臨的臉，指尖顫顫地?fù)嵘纤难劢恰?br/>     “臨臨……”
    臨臨點(diǎn)點(diǎn)頭，側(cè)頭蹭了蹭葉清秋的手掌心，“臨臨可以看到媽媽了。”
    葉清秋坐起身，將臨臨抱在懷里，捧著他的小臉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個不停。
    厲庭深站在床邊，眉宇之間也落上一層溫和。
    臨臨的眼睛在兩天前就已經(jīng)拆了紗布，只是還沒適應(yīng)，不肯張開眼睛。
    一直等了兩天，一大早早早醒來，就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清晰的景象，他躺在那里不斷地轉(zhuǎn)動著眸子，看過天花板，看過拉著窗簾的窗戶，看過茶幾上漂亮的太陽花，看過剛剛站在門口定定望著他的又高又筆挺的漂亮男人。
    他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只閃過瞬間的疑惑，無視掉漂亮男人那兩道灼熱的視線，轉(zhuǎn)頭看向旁邊正抱著他熟睡的漂亮女人身上。
    熟悉的味道。
    是媽媽的味道。
    他的媽媽，真的好漂亮好漂亮。
    ……
    在醫(yī)院又觀察了幾天，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后，便動身回了國。
    從上飛機(jī)，葉清秋的臉色就一直不好。
    臨臨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新奇，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白的刺眼的云，媽媽說想棉花糖的樣子。
    看的累了，便靠在葉清秋的懷里睡了過去，厲庭深找來毯子給他蓋上。
    他的動作輕柔，細(xì)心。
    葉清秋沒有插手，看著他將熟睡的孩子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修長的手指將遮住孩子下巴的毯子壓了下去，手指摩挲著孩子嫩滑的下巴，平淡的眉眼間沁著些許化不開的情緒。
    葉清秋抿了抿唇，微微側(cè)頭，將視線落到了臨臨身旁的窗口上。
    良久，她突然出聲——
    “我沒有想好，該如何跟你在意生活。”
    厲庭深收回手，抬眸盯著她的側(cè)臉看了兩秒，斂眸，沒有說話。
    飛機(jī)在平城落地。
    臨臨中途睡了兩覺，現(xiàn)在還沒醒，厲庭深抱著他下飛機(jī)，帶著葉清秋直接上了過來接送的車。
    臨臨在他的懷里，葉清秋只能緊緊跟著他。
    本以為今晚還是要回到帝豪公寓，可是車子一路行駛，最后在清秋莊園停下。
    葉劍云當(dāng)年送給葉清秋的成人禮。
    即使過了三年，這里仍然像是一座公主城堡。
    臨臨回來的路上一直好奇地看外面的世界，但是看到眼前的莊園，他還是一臉的驚訝。
    “你跟臨臨需要一個絕對優(yōu)質(zhì)的居住環(huán)境，這里本來就是你的，不要顧慮其他。里面負(fù)責(zé)照顧你們的人都是原來葉家的原班傭人。”
    葉清秋的眸子輕輕顫了顫。
    “媽媽，這是我們的房子嗎？”口氣帶著濃濃的驚嘆。
    聞言，葉清秋勾唇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以后臨臨就跟媽媽在這里一起生活好不好？”
    臨臨點(diǎn)頭，“媽媽在哪里，臨臨就在哪里。”
    自從眼睛看得到東西，臨臨似乎比之前更加開朗了幾分，葉清秋心頭稍有安慰。
    “媽媽，旁邊那個房子也好大好大，比我們的房子大好多。”
    葉清秋順著臨臨的手指望過去，眸子縮了縮，又瞬間收了回來。
    “嗯。”
    她不知道說什么，淡淡應(yīng)了一聲，之后又開口低聲道：“我們進(jìn)去了。”
    “……好。”
    厲庭深幾秒之后才回應(yīng)了她，葉清秋目不斜視，抱著臨臨朝前走去。
    臨臨在她懷里轉(zhuǎn)身，趴在她的肩膀上，一雙跟厲庭深如出一轍的眸子直直望著他。
    平靜的像是漸漸拉下來的黑夜的屏障，最多只有幾顆熠熠閃爍的星子。
    隨著葉清秋漸漸遠(yuǎn)離的身影，他也隨之轉(zhuǎn)身不再看他。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走進(jìn)別墅的門，厲庭深才收回視線，身體后仰靠在車身上，靜靜望著面前燈火通明的莊園，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才意識到——沒煙。
    葉清秋一進(jìn)門，幾個傭人便齊齊迎了上來，一個個熱淚盈眶。
    “大小姐，您終于回來了。”
    葉清秋扯了扯唇，“嗯。”
    “這就是咱們的小少爺，好漂亮。”
    臨臨一雙眸子在圍上來的幾個傭人臉上掃過。
    唔。
    還是沒有人比媽媽漂亮。
    “快去洗洗，晚餐馬上就好了。”
    葉清秋頓了一下，晚餐……
    所以，厲庭深早就決定讓他們搬到這里住了，已經(jīng)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嗎？
    斂眸，她將腦子里有關(guān)厲庭深的所有信息都屏蔽掉，帶著臨臨上了樓。
    衣柜里早就安排上了孩子的衣服。
    毫無例外全是臨臨的尺寸，也全都洗的干凈香軟。
    所以……他到底在什么時(shí)候決定的呢？
    閉了閉眼睛，葉清秋給臨臨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干凈的家居服，抱著他下了樓。
    葉清秋后來帶著臨臨去了福利院。
    臨臨眼睛好了，院長，老師，還有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都很開心。
    臨臨居然也能很準(zhǔn)確地叫得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后來去見了薄景川和沈繁星。
    沈繁星在臨臨手術(shù)成功的第一時(shí)間就得到了消息，如今親眼看到臨臨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了聚焦，里面純粹干凈地像是布滿了星光，更是震撼又驚喜。
    “沈阿姨，跟我媽媽一樣漂亮。”
    沈繁星開心地笑了起來，能在孩子的嘴里得到這樣跟媽媽并齊漂亮的話，已經(jīng)是最高的評價(jià)了。
    可這話薄景川不愛聽，黑眸不怒自威，“明明比你媽更漂亮。”
    葉清秋：“……”
    這男人的小氣是真的讓她大開眼界。
    連跟小孩子他都一定要爭個高低。
    沈繁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有些不開心的臨臨的小腦袋。
    “來，阿姨給臨臨準(zhǔn)備了禮物哦。”
    是一套足足有一百多種顏色的畫筆和其他繪畫工具。
    以前雖然知道臨臨喜歡樂器，但是她也曾無意間留意過他有在偷偷畫畫，但是眼睛看不到，畫出來的東西顯然是讓人遺憾又心疼的。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可以把他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清晰地描繪在紙上了。
    臨臨果然喜歡的不得了，當(dāng)即就拆開了畫筆，坐在旁邊的小桌子上，畫了起來。
    葉清秋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臨臨開心無憂的樣子，一直圍困著她的那些窒悶感，散了又散。
    “帶著臨臨去看過爺爺了嗎？”
    “還沒……”
    “他應(yīng)該很期待看到你，還有臨臨。”
    葉清秋抿了抿唇，“我怕刺激到他。”
    沈繁星平靜地看著她，“爺爺?shù)某惺苣芰Ρ热魏稳硕紡?qiáng)，更何況是你的孩子，她的曾外孫，喜歡都來不及。”
    葉清秋沒說話。
    沈繁星知她心中所想，“如果爺爺恨極了厲庭深，這三年也不會任憑他派人照顧他。”
    “我想，也許在他的心里，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因?yàn)榛钪拍茉儆謾C(jī)會看到他在這個世界上心愛的人。葉清秋，你欠老爺子三年的孝，難道真的要像上次一樣再等一次生離死別嗎？”
    葉清秋指尖顫了顫。
    下午，她就帶著臨臨去了醫(yī)院。
    一個多月的時(shí)間，老爺子早已經(jīng)醒了過來。
    看到葉清秋的時(shí)候，一雙蒼老了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布滿了血絲，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你這個臭丫頭……”
    葉清秋點(diǎn)點(diǎn)頭，眼淚怎么會忍得住。
    “對不起，爺爺……”
    老爺子伸手拿過床頭放著的木杖，抬起在她的身上敲了三下。
    根本沒有多少力氣。
    葉清秋站在那里受著。
    “你當(dāng)初想沒想過我？”
    “為什么要那么傻？”
    “人生有幾個三年？”
    “一個女孩子最美好的時(shí)光，你就這樣浪費(fèi)了！”
    葉清秋淚如雨下，“對不起，爺爺……可是……可是是我害死了爸爸和葉澤哥……”
    “胡說八道！”老爺子沉怒一聲，惹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葉清秋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fù)嶂男乜凇?br/>     “太外公，您不要生氣……”
    一聲稚嫩的聲音，讓葉老爺子渾身頓時(shí)僵住。
    太外公？
    他垂眸急切地在房間里尋找這什么，視線卻在幾經(jīng)輾轉(zhuǎn)之后落在他的床邊，一顆小小的腦袋露出了半截，雙手把在床沿，熠熠生輝地望著他，能看得出來帶著擔(dān)憂。
    雖然只看到半張臉，但是老爺子還是瞬間看出來了。
    “你……當(dāng)初懷著孕？”
    葉清秋咬著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老爺子抬手，摸了摸臨臨的小腦袋，“長得可真俊。”
    “你叫什么名字？”
    臨臨貼心地往他跟前湊了湊，方便老爺子更清楚地看他，摸他
    “我叫臨臨。”
    說話很清晰。
    老爺子笑了笑，“剛剛叫我什么，再叫一聲。”
    臨臨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開口道：“太外公。”
    “哎！”葉老爺子重重應(yīng)了一聲，眼睛笑的瞇了起來。
    看著葉清秋仍舊自責(zé)羞愧地站在那里，老爺子深深嘆了一口氣，望著天花板，緊緊握著葉清秋的手。
    “都是命啊清秋，誰都沒有錯。每個人被安排在這個世界上，要做的事情，要過什么樣的生活，生生死死都是有定數(shù)的，有人是好人，就有人是壞人，有人生老病死，有人意外身亡，你說，哪一件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葉老爺子愛不釋手地?fù)崦R臨的小腦袋，掀眸看著葉清秋，語重心長地道：
    “死去的人，永遠(yuǎn)沒有活著的人重要。”
    葉清秋愣住。
    “你爸爸那么愛你，清秋，你要做的是如何讓自己過的幸福。用懲罰自己的方式懷念他，他該有多難過？沒有任何一個愛你的人希望你過的不好。”
    葉清秋點(diǎn)點(diǎn)頭，“爺爺，我現(xiàn)在過的很好。”
    葉老爺子深深凝視了她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沒再搭腔，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太外孫身上。
    第二天，葉笠薰出現(xiàn)在了葉老爺子的病房。
    葉清秋看到她，葉笠薰沒有給她好臉色。
    “你還知道你有個爺爺？”
    葉清秋知道，姑姑是在埋怨她當(dāng)年自請下獄的事情。
    “抱歉，姑姑。”
    葉笠薰紅了眼眶，“孩子呢？”
    葉清秋有些驚訝她為什么會知道臨臨。
    “該死的厲庭深，把我困在國外三年，我一點(diǎn)國內(nèi)的消息都得不到……剛前不久才有你們的消息！”
    葉清秋心里微微動了動。
    困在國外三年，連一點(diǎn)消息都不讓姑姑知道。
    那么現(xiàn)在，所以他不困了嗎？
    不打算阻止她離開了嗎？
    真的放棄她了嗎？
    葉清秋帶著葉笠薰進(jìn)了病房。
    臨臨正趴在葉老爺子的床邊畫畫。
    聽到動靜抬起了頭。
    “臨臨，叫姑姥。”
    臨臨眨眨眼睛，乖乖地喊了一聲。
    葉笠薰吸了吸鼻子，走過去，“來，讓姑姥抱抱。”
    臨臨遲疑了一下，看到葉清秋點(diǎn)點(diǎn)頭，才張開了雙臂。
    葉笠薰將臨臨抱起來，仔細(xì)看了看孩子的臉。
    “你到底是有多愛他，天天想著他那張臉生的孩子吧。”
    葉清秋：“……”
    “姑姑，您現(xiàn)在應(yīng)該多看看爺爺。”
    “我昨天晚上回來的！”
    言則，是已經(jīng)看過了。
    葉清秋：“……”
    *
    葉清秋帶著臨臨天天來往醫(yī)院，要不就是跟沈繁星在一起坐一坐。
    比起懷孕，她是過來人。
    這是唯一在薄景川面前有優(yōu)勢的一點(diǎn)了，不然她估計(jì)很難見到沈繁星。
    葉笠薰一直沒提要走的事情。
    厲庭深好像是從她得世界里消失了一樣，一次也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半個月后，肖楚將她堵在了醫(yī)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