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br> 從陳墨家客廳醒來的胡承亮揉了揉眼睛。</br> 按照平常的習慣,在洗漱之后,他先是去一趟后花園的水池,將昨晚事先準備好的飼料放入了水池之中,那是一顆顆五顏六色外形呈方塊模樣的神秘食物,漂浮于水藻之間。</br> 不一會兒,或許是被食物所吸引,又或許是被方塊入水的動靜所吸引,一只戴著王冠的紅色鯉魚緩緩從水池底部游了上來。</br> “早上好啊,鯉魚王。”</br> “咕嚕咕嚕…”</br> 瞥見這個每天給自己投喂食物的人類,鯉魚王平淡地仰了仰頭,回應著胡承亮的呼喊。</br> “先試試今天的食物合不合你胃口吧。”</br> 一邊看著鯉魚王將一顆墨黑色的方塊吞入腹中,胡承亮一邊趕緊拿出平板電腦開始快速記錄起了鯉魚王的反應。</br> 然而。</br> 鯉魚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充滿智慧的眼神依舊是那樣的波瀾不驚。</br> 不過,在吃完那顆墨黑色的方塊之后,鯉魚王輕輕一擺尾,直接去往了另外一種顏色的方塊前。</br> “不是很滿意么…”</br> 胡承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后在平板電腦上,將那顆墨黑色的方塊打了一個大大的叉,然后連同下方的制作原料也跟著一起被打了標記。</br> 而作為在各大水域都有分布,甚至連同處在惡劣環境中都能生存下來的鯉魚王,對飲食自然不會挑剔。</br> 但和鯉魚王相處也算有段時間的胡承亮明白,既然鯉魚王沒有繼續選擇吃同一類的方塊,那多半便代表著鯉魚王對于這一類的方塊沒有興趣。</br> 如此忙活了好一會兒,見鯉魚王差不多已經吃飽了,胡承亮便將剩下的方塊全部撈了出來,準備晚上回去之后再進行歸類統計。</br> 這是魔獸研究對策局的一項新的研究項目。</br>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既然決心要和精靈們開始和平共處,那么,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要同樣提上日程。</br> 而精靈們的食物,就是其中一項很重要的研究。</br> 對策局的同事們,對于精靈食物的研究方向各不相同,但大多數將陳墨那邊送來的營養湯秘方視作研究的中心,試圖將營養湯秘方優化一下,最終目標,是創造一種所有精靈都不會太反感,都能吃下的精靈食物。</br> 眼下這種方塊狀的食物便是其中的產物之一。</br> 不過。</br> 對策局的人才們向來是不拘一格,對比之前陳墨給的營養湯配方,在食材配方上的變化可能稍稍有那么一點點大。</br> 就好比這份給鯉魚王的方塊食物,其制作原料種類繁多,不僅有河蝦、蚯蚓之類普通鯉魚會吃的食物,也有與精靈一同新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被稱為樹果之類的精靈食物。</br> 可以說是大雜燴中的大雜燴。</br> 至于這些新出來的,專門提供給精靈們的食物,其效果也是千差萬別。</br> 有的精靈對一些特定的食物很喜歡,有的精靈,就比如之前那只過來的詛咒娃娃,在吃了一次后,便嚇得再也不敢去對策局了。</br> 而鯉魚王呢,則飽受對策局所有研究人員的好評,因為即便是食物再難吃,鯉魚王也至少會嘗上一口,至今還沒出現過,連鯉魚王都不愿意吃的精靈食物。</br> “不過那些家伙弄來弄去,感覺精靈們偏向的,還是樹果之類原本精靈世界的食材啊…”</br> 胡承亮看了一眼數據,搖了搖頭。</br> 就在這時。</br> 胡承亮忽然注意到,那水池里的鯉魚王不知何時靠近了過來,充滿智慧的眼神正直直地望著他。</br> “我明白了,你不用催。”</br> 平日里,鯉魚王除了吃飯睡覺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br> 胡承亮從旁邊的屋檐下搬來了一張凳子,隨后用平板點開了一個直播間,里面瞬間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br> “毅哥,真沒想到你還有藏著這一手,那電擊怪畫的也逼真了。”</br> 緊接著,畫面外一個沉穩的男低音響起。</br> “碰巧會一點點而已。”</br> “害,毅哥,你就別謙虛了,說實話,除去墨哥之外,毅哥,你就是我最佩服的男人,太全能了!”</br> “……”</br> 沒錯,這就是陳墨的精靈科普直播間。</br> 曾經有一次,胡承亮閑著沒事,在鯉魚王的身旁,打開直播看了一會兒,然后便突然發現,原本沉在水底的鯉魚王不知什么時候浮了上來,直直地盯著他看。</br> 嘗試性將直播給鯉魚王看了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了。</br> 不過也是得益于那次的經歷,胡承亮才有了更多觀察鯉魚王的機會,而鯉魚王之所以會如此配合吃下這么多用于測試的精靈食物,胡承亮估計,也有這方面的一點原因。</br> “鯉魚王,今天是最后一天了。”</br> 聽著胡承亮的話,水池之中,望著屏幕的鯉魚王吐出一連串泡泡作為回應。</br> 胡承亮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在確定了平板的電量還足夠之后,便回到客廳,把筆記本搬了出來,放在了花園中的一張桌子上,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br> 自從新政策下來之后,作為核心部門的對策局,自然也有很多事情要忙。</br> 而胡承亮因為陳墨這邊的委托,周教授特別批準了他每天不用往對策局來回跑,但是責職所在,該做的工作還是要完成,該開的大會小會也一個不能落下。</br> 如此埋頭于各類事務之中,直至太陽西沉。</br> 早早做好準備的胡承亮來到了門口等候著。</br> 天空之中,一只巨鳥振翅翱翔著。</br> 很快,越野車的轟鳴聲傳來,駛過大道,最終穩穩停在了別墅前方。</br> 就在胡承亮準備走上前去,和陳墨等人先打聲招呼的時候。</br> 越野車后方的車門率先打開,緊接著,一條雪白色的身影,像是迫不及待一般,率先跳了出來。</br> 終于站在踏實的地面上,周圍盡是寬敞自由的空間,其如同紅寶石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解脫后的興奮之色。</br> 胡承亮看了一眼這道雪白色的身影,又將目光看向那從駕駛座上緩緩下來的青年,眼神之中說不出的好奇。</br> “好家伙,你是什么時候把阿勃梭魯從水君身旁拐過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