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 是你上傳的視頻嗎？你怎么能這樣做？你就算討厭富小景, 也不能這樣, 趕快把視頻刪掉, 然后主動去找她道歉, 賠償些經(jīng)濟損失，她或許會原諒你。”甜心這廂開了錄音, 只等著孟瀟瀟承認。
    “薇薇，這種事情你怎么能隨便開玩笑？做這種事情對我有什么好處？是你一直因為羅揚討厭富小景, 我不過是因為你才討厭她而已。你比我更有理由做這種事。”
    “我瘋了嗎？我一直囑咐你不要外傳，又怎么會放在網(wǎng)站上？”
    “我沒有說是你做的，你再好好想想, 你還把視頻給誰看了？我跟你是這么好的朋友, 你怎么能第一時間懷疑到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掛掉電話，孟瀟瀟想, 許薇果然不夠朋友, 竟然第一時間懷疑她。
    雖然事情確實是她做的。
    艾琳的派對, 孟瀟瀟最無法忍受的不是艾琳, 不是富小景，而是許薇。如果不是許薇隨便搭訕，她怎么能丟那么大的臉。偏偏在她據(jù)理力爭時, 許薇非但沒站在她這一邊, 還直接走了，留她一個人承受非人的侮辱。
    如果被罵的是許薇，她一定不會這么沒義氣, 一走了之。
    她媽早就告訴她要小心許薇，說她不是許薇的對手。她昨天才恍然大悟，許薇這人確實要小心，昨天她竟然鼓動自己去搜富小景的臥室，這可是違法的，許薇也真不把她當朋友。但她可未必不是許薇的對手。
    這番上傳視頻可謂是一石二鳥，她特意選了在國內(nèi)網(wǎng)站上傳，而非美國，美國警察未必會為了這種小事浪費警力。幫她上傳視頻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從前她和那人就有過交易，她上高中時，很討厭一個女生，直接花錢雇黑客黑了那女生的所有賬號，后來她想對富小景如法炮制，不知怎么卻沒有成功，但通過定位ip查找視頻上傳者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經(jīng)此一役，富小景的名聲是暫時臭了，短期內(nèi)圈子里的直男們是不會正經(jīng)追求她了，雖然男女交往時彼此有性經(jīng)歷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如果大家都看見過自己女朋友被別的男人親得一臉高潮，實在不算是個愉快的事情。
    最大嫌疑人還是許薇，她侵犯隱私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恍【斑@種綠茶最在乎名聲，這種事被泄露出去，她勢必不能放過許薇，許薇最輕也得常去警察局坐坐，要嚴重了，富小景砍她的心都有。
    她樂得看這兩個女人斗得兩敗俱傷。
    這么想著，孟瀟瀟開了一瓶香檳，欺負她的都沒有好下場。
    就是艾琳這個女人，媽的，誰叫她老子沒艾琳她爸有錢呢，只能先暫時忍了。
    富小景本來是要喝粥的，結(jié)果喂進去的是一勺白砂糖，她的嘴邊沾滿了白色的顆粒，手一直在抖。
    視頻標題里的“合不攏腿”實在太過刺眼，誰能相信他們親完之后就分開了。看過視頻的人，都會認為那是某件事的前奏，她難道能一個個去跟看過視頻的人解釋，她和顧垣當時沒上床。最諷刺的是，他們確實已經(jīng)發(fā)生過那種關(guān)系。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富文玉，萬一富文玉看到這個視頻，她該怎么解釋。必須馬上把視頻刪掉。
    在抖了三分鐘之后，她先按照網(wǎng)站的聯(lián)系電話打過去，要求刪除視頻，結(jié)果電話那邊告訴她，這種尺度的視頻并不違反網(wǎng)站規(guī)定，如果她要刪視頻必須先通過證件證明她就是當事人。證明她是“她”的過程太過繁瑣，她第一要做的就是手持身份證拍照。
    開始富小景真拿出了身份證準備照相，就在她準備手持身份證自拍時，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襲來……她要通過自爆信息的方式向那個態(tài)度冷淡的客服證明自己就是視頻里被親得腿軟的女主，還不一定能刪，去他媽的吧！
    毫無疑問，許薇一定在那段時間安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針孔攝像頭，攝像頭里記錄了她和顧垣在110街的全部交往，許薇的鐲子也沒有丟，她在陷害自己。而許薇再傻也不會去上傳視頻，作為許薇的打手，這件事百分之一百二是孟瀟瀟干的。
    在去警局報案之前，富小景先把孟瀟瀟涉嫌歧視的音頻文件發(fā)到了學校辦公室。學校曾有因為語言暴力開除學生的先例。隨后她又給紐約人權(quán)委員會和一些黑人機構(gòu)發(fā)送了音頻文件，并對孟瀟瀟的個人狀況做出了詳細說明。到時如果學校不作為，這些機構(gòu)也會監(jiān)督學校對其處分。
    孟瀟瀟這個蠢貨，既然能辦出傳播監(jiān)控器視頻的事情，怎么就沒想到有人會把她的話錄音呢。
    當時為了證明錄音里罵人的是孟瀟瀟，她還特地補了一句“孟瀟瀟，請你不要再種族歧視了。”
    發(fā)郵件的過程她的手一直在抖，她拿著視頻題目去網(wǎng)站上檢索，又在不同的網(wǎng)站上發(fā)現(xiàn)了類似的。
    因為尺度平常，她必須得證明她是“她”，網(wǎng)站才會考慮刪除。
    視頻并不算清晰，但還是有人火眼金睛認出了她。
    視頻評論里，“看硬了”、“先lu為敬”嘔得她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照這個播放數(shù)量和傳播速度，富文玉看到是早晚的事情。
    萬一富文玉真的看到了，她只能說顧垣當時是她的男朋友。
    在警局做筆錄，形容她和顧垣的關(guān)系時，富小景猶豫了一下。
    紐約警察不是富文玉，即使她說“約會對象”，警察也很能理解，就算她說和她接吻的是剛見過一面的人，警察也不會有絲毫的奇怪。
    但最終，富小景出于某種不可言說的虛榮心說道，“那是我當時的男朋友”。
    甜心按照羅揚所說否認了自己在客廳安監(jiān)控的事。
    在去警局之前，羅揚告訴她紐約的破案率并不高，視頻里的兩個人都是成年人，尺度又不大，網(wǎng)址又在中國境內(nèi)，紐約警察未必會在這種事情上過多浪費警力，只要她一口咬定，她經(jīng)常在客廳辦派對，人流太多，她不知道有沒有別人安過監(jiān)控，但她自己絕對沒有做，這件事就會拖下去，到最后不了了之。
    羅揚還囑咐甜心，萬一警察負責些，查到她針孔攝像頭的購買記錄，一定要咬定是給他買的，他會想辦法把之前攝像頭里的記錄抹掉。這樣雖然處于灰色邊緣，單后果是可以承擔的。
    最后，羅揚再三強調(diào)，讓許薇遠離孟瀟瀟。
    警察在客廳排查了攝像頭后，并沒對許薇采取進一步措施。
    富小景看著許薇臉上無辜的表情冷笑。
    “小景，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很難過，你懷疑我我也能理解，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并沒做那種事。”
    “你有什么可為我難過的？和自己男朋友接個吻，不正常嗎？紐約還那么多的接吻比賽呢，我看被錄的那些人，都很高興。我唯一比他們不幸的是，我不知情。有這種時間，你應(yīng)該心疼下錄下這些的變態(tài)，那是得有多空虛無聊。我要是她這么空虛，還不如趁早自殺。”
    說著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神仙眷侶，羅揚為許薇的事情特意請了假。此刻兩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的刺眼。
    她掙扎著對許薇笑了笑，“薇薇，你在客廳的活動范圍比我多得多，如果我是你，有人在客廳里安了攝像頭，我一定會很后怕，并且去排查廚房衛(wèi)生間有沒有安監(jiān)控，但我怎么沒在你的臉上看到一絲擔心？你真是個冷靜的女人，我得向你學習。”
    她內(nèi)心了然，許薇很可能不會為她在客廳安監(jiān)控的事情付出代價了。
    但她還有許薇的監(jiān)控視頻，單憑她夜里帶著手套腳套去翻自己的冰箱，許薇就夠喝一壺的了，她完全可以做一個全身體檢，醫(yī)保不能承擔的部分，警局會要求許薇承擔。她會因此擁有一個宿舍。許薇會在一定程度上付出代價。
    可這些回報都不能讓她足夠高興。
    她十分仁慈地決定，先讓許薇在派對上高興一下，明天再去警局報警。
    富小景坐在七平米小臥室的地板上，披散著頭發(fā)給顧垣發(fā)去了網(wǎng)站的鏈接，她目前一共搜到十八條，她知道很快還會有更多。法不責眾，尤其是這種事，第一個發(fā)布視頻的或許對她有著刻骨的恨意，但接下來的純粹都是湊熱鬧而已。
    她讓顧垣馬上把她列出的網(wǎng)址刪掉。她相信，相比紐約警察，顧垣會更快地能讓這個視頻消失。
    盡管她對艷情片女主沒有偏見，但她并不能允許某些男網(wǎng)友將她和那些艷情片女主放在一起比較。
    或許還是有偏見，只是她不肯承認。
    她不能容忍這些視頻明天還繼續(xù)存在。
    “我會盡快把這些刪掉。但是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算你和你男朋友當眾做到視頻里那個程度，也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已經(jīng)不是男女朋友了，他親她的時候也不是她的男朋友，但富小景并沒有否認，而是任由顧垣繼續(xù)說下去。
    富小景此時蝸居在她的小臥室，完全沒有任何出門和見人的意愿。她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電腦屏幕。
    甜心并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放棄舉辦派對。之前甜心對富小景說，她要辦個小型派對，但事實上并不小，光是送外賣的外賣員就來了不下五個。
    善良的甜心還來敲她的門，讓她出去吃點兒東西，今天的蝦不錯。
    后來紐約的夜完全黑了，富小景看著之前的網(wǎng)址全部404，才啪地一聲合上電腦。
    顧垣打電話問她在哪兒。
    富小景回，她還在110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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