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漢姆俯身將足球放在點球點上。
    然后直起身,和曼聯門將范德薩對視了一眼。
    范德薩整張臉都寫滿了凝重。
    貝克漢姆的神色卻十分坦然。
    坦然是因為貝克漢姆知道，范德薩對自己并不熟悉——貝克漢姆03年就離開曼聯轉會皇馬了,而范德薩是05年才從富勒姆來到曼聯的，在貝克漢姆為皇馬效力的幾年里,曼聯和銀河戰艦一直沒有直接對話過,說起來萬人迷從03年離開老特拉福德,只和昔日老東家正面交手過兩次，一次是卡爾即位初的友誼賽,一次就是這場歐冠決賽。
    當然了,范德薩一臉凝重，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貝克漢姆作為現役任意球大師中排名第二的人物，僅次于小儒儒尼奧，,實在讓他覺得忌憚不已。
    曼聯門將還未怎么直面過圓月彎刀的威力，他甚至猜不出來貝克漢姆是不是會在這次罰球中使出成名絕技，亦或是裝作用弧線球破門的樣子，然后射出一腳普通的抽射來個出其不意？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范德薩意識到貝克漢姆已經退到了足夠遠的位置，就等著主裁判一聲哨響然后開始助跑了。
    他立刻神色一整，死死的盯住足球。
    “嗶——！”
    整座盧日尼基球場立刻安靜下來。
    貝克漢姆開始助跑，他的速度很慢。
    但落到范德薩眼中就顯得極快，曼聯門將甚至還沒看清他的具體動作，就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向自己飛來！
    范德薩立刻朝著球門左路舒展著自己的身體！
    但是他的反應比起球速來還是太慢了！
    足球已經畫著一道優美的弧線鉆進了球門死角！
    “球進了！球進了！貝克漢姆不負眾望！！！”
    “一腳漂亮的圓月彎刀！貝克漢姆為慕尼黑1860制造了領先的優勢，也帶給了曼聯下一位主罰手無邊的壓力，整個球場沉悶的氣氛也立刻位置告破，看臺上充滿了1860球迷興奮的歡呼聲！”
    進球后的貝克漢姆跑回去和隊友擁抱。
    卡爾和其他教練球員們在場外大力的鼓著掌，雖然他們慶祝的很大聲很高興，但說實話這個進球并沒有出乎太多人意料，如果范德薩能將貝克漢姆的圓月彎刀撲出，那才叫震驚全場呢。
    ……
    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緊緊盯著貝克漢姆的動作，沒有眨哪怕一下眼。
    他對對方的超級關注也引來了解說員的注意，英國天空體育臺的安迪·格雷就用非常懷念感慨的語氣說：
    “真是一種宿命般的相遇，曼聯前任7號和現任7號不僅在同一場比賽里成為了立場相反的對手，現在更是各自為戰，要通過點球的方式決出勝負，可以預想到的是，不論這場對決最后結果如何，貝克漢姆和羅納爾多的相遇對立都將成為媒體筆下不得不提到的亮點……”
    羅納爾多關注貝克漢姆的原因也在于此。
    對于自己球衣號碼的前任主人，羅納爾多感情復雜——少年時期他也曾將貝克漢姆視作偶像的，對后者那腳享譽世界的“圓月彎刀”更是仰慕不已，并執著的認為要想成為球星就一定得有招絕技在手，這也是為什么他一直勤練任意球技術，最終成功為自己磨練出“電梯球”絕技的原因，剛剛轉會曼聯被賦予7這個號碼的時候，他更是激動的快要失眠，一再告訴自己要好好踢球，決不能辱沒了這件球衣。
    但等他在英超賽場上表現越來越好，綻放出來的光芒越來越燦爛，直至成為整支球隊的核心，被教練隊友球迷稱贊甚至倚重的時候，羅納爾多心里對貝克漢姆的感情卻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從仰慕，到敬佩，到尊重，再到……細微的敵意和不自覺的比較。
    ‘我將洗去曼聯7號這件球衣上，前人留下的印記。’
    “以后某天，當別人想起7號，第一個被記起的人一定要是我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而不是貝克漢姆。”
    這些不知不覺間滋生的想法以往是羅納爾多的加油器，這會兒卻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特別是在貝克漢姆主罰出那樣一個精妙的點球后。
    雖然事先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但羅納爾多心底仍然存著一絲患得患失。
    在主裁判的催促下，羅納爾多親自抱著足球，放在了點球點上。
    他和貝克漢姆一樣，抬起身的時候和自己的對手——慕尼黑1860門將蘭伯特·科赫——對視了一眼。
    然后羅納爾多就看到了對方無比敵視的眼神。
    這眼神差點讓羅納爾多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就在此時，一聲哨響！
    羅納爾多愣了一下，立即開始助跑。
    他清空了自己的腦袋，整個人從思想到動作只下達了一個指令：射門！
    助跑幾步之后，羅納爾多沖到了足球前，就在到達點球點前及抬腳準備射門這一剎那的時間里，他飛快抬頭看了正對面一眼。
    獅隊門將正在向左路傾斜著，移動距離不超過20公分。
    他這是預判我會射向左路？
    心中一喜，羅納爾多的身體做出了比大腦更快的反應。
    掄起右腳射向球門右路！
    科赫飛身一撲！
    撲的居然也是右路！
    當羅納爾多看到科赫撲救的方向，和足球正在飛去的方向完全一致的時候，臉色立刻就灰白了！
    然后在下一秒，獅隊門將的手掌接觸到了足球！
    足球在厚厚的手套上撞了一下，反彈了出去！
    “科赫——！！！”
    “蘭伯特·科赫！”德國解說員蓋納拼命的吼叫：“他擋出了曼聯7號的射門，飛身撲救的時機非常準確，簡直是快一秒慢一秒都不行！慕尼黑1860的偉大門將，他的發揮實在是太神勇了！”
    ……
    盧日尼基球場在安靜了數秒鐘后，突然爆發出來了巨大的噪音！
    一部分是獅隊球迷的歡呼聲，另一部分則是曼聯球迷詫異的疑問聲。
    曼聯教練席前的弗格森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呆滯的表情，顯然羅納爾多罰球失敗是紅魔教頭都沒能預料到了。
    其他曼聯球員的臉色也都非常不好看，顯然他們也被眼前這一幕給打擊到了。
    相反的是慕尼黑1860方面的興高采烈。
    教練席上和替補席上的歡呼聲連成了片。
    唯獨有一個地方是安靜的。
    那就是獅隊主帥所站的位置。
    卡爾的視線在那個捂著臉跪倒點球點前的紅色身影上停留了好大一會兒才挪開。
    他的身體很僵硬，心情很復雜，不過卻不能隨著心意做出想做的反應。
    一個是身份不允許，另一個是場合不允許，還有就是……他現在也算是令對方痛哭流涕的罪魁禍首之一吧。
    旁邊的教練和球員瞥見卡爾面無表情的臉，還以為自家老板是在為接下來的幾輪點球擔憂，紛紛在心中感慨：“只是領先一個球我們就興奮得找不著北這實在是有點弱爆了，看來還是老板夠沉穩淡定啊。”
    羅納爾多在意識到自己的罰球沒進的時候，就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然后眼淚就不由自主的嘩嘩往下流，流的他不得不捂住臉遮丑，以防被全世界都看到自己傷心失落的模樣。
    從場下很快跑來了幾名曼聯球員，又攙又扶的把他架下了場。
    獅隊門將看著這幾個人慢吞吞的挪離球場，臉上出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前陣子他看到了一篇剛剛發表在學術周刊上的體育論文，是科隆德國體育學院教授和薩爾布呂肯大學兩位體育心理學家所做的，論文主要闡述的是守門員站位、姿勢對射手的影響，里面有個實驗很有趣，那就是這些體育心理學家們找了近百位足球專家和球迷練習罰球點，得出一個守門員若是在球門線中間向左側微微移動10厘米，那么射手向右側罰球的幾率高達75%的結論。
    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門將在射手射門前作出的細微假動作，能對射手射門方向造成極大的影響。
    科赫以前當守門員，純粹是靠自己強悍的身體素質和靈敏無比的預判能力，今天面對羅納爾多，因為他對對手過于重視，所以生平第一次用上了小花招，卻沒想到這花招的效果那么好，輕輕松松就將對方騙倒了。
    科赫內心享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
    點球大戰第二輪，慕尼黑1860派出了波爾蒂略。
    波爾蒂略不會圓月彎刀那樣精妙的任意球絕技，他的射門動作一貫的非常實在。
    當然，也非常實用。
    快速的助跑和射門，整個過程不超過3秒。
    曼聯門將的身體甚至都還沒舒展開，這個球就進了。
    輪到曼聯的第二位罰球手特維斯。
    慕尼黑1860的兩罰兩中，和己方第一罰的失利帶給了特維斯非常大的壓力。
    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了，他射往球門左側的射門同樣被科赫撲出了。
    罰失點球后的特維斯做出了和羅納爾多一樣的捂臉哭泣動作。
    盧日尼基球場內獅隊球迷的歡呼聲越來越大，從表面上看，似乎勝利的天平正在朝慕尼黑1860傾斜。
    ……
    第三輪。
    經過前兩罰的觀察后，范德薩突然發現在羅納爾多和特維斯射門前，慕尼黑1860門將似乎都做了一點不太容易被發現的假動作。
    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前兩輪的所有場景后，范德薩堅定了自己的發現：那個蘭伯特·科赫在曼聯球員主罰點球前的確做了一些容易引人誤會的肢體動作，然后羅納爾多和特維斯大概是自以為聰明的解讀了對方錯誤的身體語言，在射門時掉進了對方事先設計好的陷阱，這才造成了曼聯前兩罰都沒中。
    時間不等人，在準備去把守球門前，范德薩連忙用簡潔的語言將自己的新發現告知了主教練弗格森。
    弗格森面色沉重的對他點了點頭。
    曼聯門將知道主教練這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心里去了，于是也松了口氣，快跑去開始點球大戰的第三輪。
    他這一次也做好了全副準備，要讓慕尼黑1860的前鋒也嘗嘗門前被騙的滋味。
    當慕尼黑1860第三輪罰球的球員萊萬多夫斯基助跑結束，沖在點球點前時下意識的頭一抬，就看到曼聯門將的身體向j□j斜了一點點。
    萊萬多夫斯基條件反射般的抬腳將球抽射向了球門左路！
    范德薩飛身一躍將球撲出！
    萊萬多夫斯基傻臉了。
    范德薩露出了點球大戰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輪到曼聯出場。
    哈格里夫斯平平常常的放球，平平常常的后退幾步開跑。
    當他助跑到點球點前的時候，抬起的右腳突然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時長超過1秒。
    科赫反射神經非常出色，在哈格里夫斯助跑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撲救準備，此時看到對方莫名停頓，并且好像沒有立即就射門的意思，于是也跟著愣了一下。
    就趁這一瞬間，哈格里夫斯突然停止了擺poss，原地伸腳捅射！
    足球像一道閃電一樣擦著草皮朝球門滾去！
    不過一個呼吸，就已經滾進了球網！
    球場再次震動。
    不過這次歡呼起來的是曼聯球迷。
    “扳回一球！曼聯扳回了一球！現在只是2:1而已，紅魔還有機會！”
    ……
    慕尼黑1860的第四位主罰手是歐文。
    范德薩在面對歐文的時候，同樣試圖用假動作迷惑對方。
    歐文的經驗比萊萬多夫斯基豐富，并沒有受到范德薩多少干擾，他順利的將球抽飛，射向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方向。
    不過歐文的這腳射門角度不夠刁鉆，只是低射中路而已。
    大概是上帝眷顧，范德薩這次沒能迷惑歐文，也沒能提前預判到對方的射門方向，曼聯門將的反應略微遲緩了一下，恰好看到足球在射出后朝著中路飛來，于是他從善如流的向下一蹲，剛剛好將球抱在了懷里。
    “這是一個拯救了曼聯的撲救！瞧瞧場外弗格森的表情吧，對表情一想控制的很好的弗爵爺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鼓起了掌，想必在他的心里，范德薩像老特拉福德的庇佑者舒梅切爾一樣正在守護曼聯！”
    場外的卡爾還未作出反應，弗格森已經用力的揮舞了一下右拳：“干得好，埃德溫！”
    吉格斯出場為曼聯罰球。
    因為得到了弗格森的面授機宜，吉格斯在罰球的時候比他的隊友哈格里夫斯表現的更為狡猾。
    他的行為簡直可以被稱作是不擇手段了。
    吉格斯先是將球放到點球點上，然后退后兩步又轉身來到球前。
    就在科赫以為他要拔腳射門的時候，吉格斯卻一動不動的對主裁判說：“球擺的位置不太對，我能重來一次么？”
    主裁判對他點頭示意可以。
    吉格斯于是慢悠悠的將球又重新在點球點上挪了挪，退后距離又開始助跑。
    當他這次再次快要助跑結束，全世界都以為他準備射門的時候，吉格斯卻又對主裁判說：“我的右腳突然沒力氣了射不了球，能重來一次么？”
    主裁判又同意了。
    吉格斯于是來了第三次助跑而不射門：“這塊草皮感覺不太水，水太多了，我需要重新擺一次。”
    他開始了第四次的擺球、助跑。
    德國解說員在吉格斯這么來回浪費時間的時候，氣氛的罵：“卑鄙！卑鄙！”
    而英格蘭解說員卻干巴巴的笑了幾聲，為吉格斯開脫道：“像吉格斯現在這樣幾次助跑都不罰球的情況，也算是心理戰術的一種，在弗格森麾下效力了不少年，曼聯很多球員都學會了玩心理戰了啊……”
    饒是喜怒不驚如卡爾，這會兒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不過跟看臺上的球迷這會兒都在狠罵吉格斯不同，卡爾是有些不滿主裁判：吉格斯這么沒節操的挑戰點球規則底線，你只是看著不發牌，歐足聯知道么？
    就在吉格斯第四次助跑結束后，他動了！
    從助跑到來到球前再到射門，吉格斯一氣呵成！
    足球飛向球門左下角！
    一個死角！
    科赫雖然撲對了方向，但對立柱和草地之間的夾角縫隙仍然有所不及，足球幾乎是一頭擦著他的指尖，另一頭擦著立柱鉆進了球門。
    “2:2！慕尼黑1860和曼聯分別射失和射中兩次！他們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科赫本來就深沉的面色這下更是陰郁的幾乎能滴得出水來，他猛地摘下了手套丟在地上。
    接下來的最后一回合交手，他打算光著手守門。
    “在第五輪兩支球隊能分出勝負么？如果能的話，本賽季的歐冠得主就會決出，如果不能的話，曼聯和慕尼黑1860將進入令人窒息的‘突然死亡’！”
    “突然死亡法”是點球大戰中雙方輪流罰球五輪仍未出現勝負后，所采用的一種決勝方法，就是兩支球隊繼續一前一后互罰，直到某一輪中如果一隊罰進了，令一隊沒有罰進，那罰進的一方取得比賽勝利。
    如果說點球決戰已經讓球員感到很大壓力的話，那“突然死亡法”則更為考驗球員們的神經，勝者固然狂喜，敗者會因為這次失敗而一蹶不振，甚至患上點球恐懼癥都是有可能的，所以絕大多數心理正常的球員，都不喜歡也不想面對“突然死亡法”。
    ……
    慕尼黑1860最后一位罰球手是蘭伯特·科赫。
    那個舉世聞名的神奇門將！
    當這個消息在點球大戰伊始，透過球場大屏幕公布出來的時候，全世界的球迷和他們的小伙們一起驚呆了。
    球場內，網絡上，電視機前，酒吧里……到處都是討論的聲音。
    討論話題在球迷的質疑和追根究底中，走成了這個樣子：懷疑名單出錯了——懷疑慕尼黑1860提交錯了——奧斯頓腦袋進水了居然會這樣安排！——奧斯頓的智商絕對沒有問題！——他肯定是有深意的——唉喲挖出來了，科赫踢過前鋒！——莫非科赫是1860的秘密武器？——看吧我就知道奧斯頓這么做是有深意的！
    場上的點球大戰還未結束，外面的熱鬧暫時傳不進來。
    第五輪罰球開始前，卡爾拉著科赫在旁叮囑。
    “射門的時候不要想太多，別被范德薩的假動作迷惑了。”卡爾也看出了曼聯門將第三輪開始的“模仿學習”：“還有，在納尼射門的時候，無論他再出怎樣的花招，千萬要靜心凝神，不要看他的肢體動作，只盯著球好了，起碼球是不會騙你的。”
    科赫本來是有很多話想說的，不過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點頭，然后用最為冷靜的聲音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老板。”
    卡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科赫非常認真的將足球擺放在點球點前。
    然后他直起身，生平第一次在歐冠決賽這樣的重要賽事里，以主罰手的身份站在球門前，與對手的門將對視。
    范德薩在心中輕哼一聲，有些想不通，也有些不屑。
    居然將門將派上來罰點球？
    卡爾·奧斯頓到底是狂妄自大，還是狂妄自大？
    像是看出了曼聯門將臉上的輕視，科赫勾了勾嘴角，直視著對方，露出了一個十足蔑視的微笑。
    范德薩被這個狂拽酷霸叼炸天的輕笑震驚了一下。
    這么拽？
    居然這么拽？！
    胸中猛然一股怒火涌了上來，范德薩正準備趁科赫助跑的時候惡狠狠的剜對方背影幾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哨響！
    “嗶——！”主裁判是看到科赫對他眼神示意才立刻吹哨的，雖然他也覺得對方不助跑就示要求射門奇怪，但足球規則也沒規定說罰球前必須助跑，所以球員要吹哨立刻射就吹嘍。
    然后在下一秒，范德薩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還沒做好準備，一些肢體甚至是僵硬著的時候，他看到了一粒足球，好像炮彈那樣朝著自己……的頭頂上空射來！
    對方居然不助跑就射門了！
    雖然遠遠的就感覺到足球上攜帶的力道很強，自己貿然用身體去擋或許會受輕微的傷，但范德薩仍然用強硬的意志力克服了身體想要退縮的感覺，閉著眼睛原地跳了起來！
    但他反應的太晚了。
    伴著一陣強烈的氣流聲，足球擦著范德薩的頭頂飛進了球門。
    盧日尼基球場一片鬼哭狼嚎。
    慕尼黑1860球迷看到科赫居然罰進了這么一粒精彩又輕松的點球，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連貫的字句也從喉嚨里吼不出來，只能興奮的的發出各種“喔嗬喔嗬！”的聲音。
    “科赫把球罰禁區了！這是最后一輪點球，也可能是最后一戰！”
    “曼聯最后出場的納尼能跟科赫一樣把球打進球門么？如果他能的話，曼聯和慕尼黑1860將進入‘突然死亡法’繼續爭斗下去，如果他不能的話……新的歐洲冠軍就要誕生了！”
    納尼抱緊足球走向點球點。
    從球場外看過去，他的背影竟然顯得有幾分虛弱。
    在納尼走到主裁判身邊的時候，主裁判警告他在罰球前不準做任何花哨的假動作，不然就會給他發牌——吉格斯射門后，慕尼黑1860方面怨憤太大，加上卡爾也去跟第四官員抗議了，所以在這最后一輪主裁判就稍稍顯得嚴厲了些。
    主裁判的警告顯然是納尼沒有預料到的事，他的腳步一頓，氣場突然就弱了幾分。
    放置足球的時候，納尼的手有些顫抖，放了好幾次才把球正確的放穩當。
    轉身，助跑，射門。
    同一時間，科赫做出了撲救動作。
    獅隊門將聽從自己的直覺，預判了球門右路的位置，在納尼抬腳的同時想也不想的撲了過去！
    他判斷對了！
    一個飛的半高，打著旋轉的球隊像是安裝了雷達一樣，直直的飛向科赫！
    門將最喜歡這種高度適中，角度也適中的球了！
    科赫伸出雙臂一攏，足球就出現在了他的懷中！
    感受著懷里這個圓形物體既柔軟又堅硬的觸感，科赫臉上終于也跟球迷一樣，露出了興奮狂熱的表情！
    不遠處，慕尼黑1860的球員們一蹦三尺高！
    教練席上，卡爾難以自抑的沖進了球場！
    看臺上，無數球迷不顧危險，張開雙臂朝身邊最親近的朋友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不知多少國家的解說員正對著話筒，展示他們無比洪亮的嗓門：
    “2007-08賽季歐洲冠軍杯冠軍得主誕生了，它就是——慕尼黑1860！”
    作者有話要說：ps：從2013年寫到2014年，這場捉急的我抓耳撓腮的歐冠決賽終于寫完了……
    今天元旦，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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