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氣宇軒昂,冠玉高帶,身著黑色長袍,下擺與袖口用金銀雙線繡著精致繁復的暗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微偏著頭,半邊臉藏在陰影下不見神情,另外的半邊面容俊美異常,眉宇鋒利,配著額間那朵血紅的九瓣蓮,氣勢莫名咄咄逼人,極美卻又極具攻擊性。
他就站在那兒,身形挺立如芝蘭玉樹,襯得這荒山野嶺中的草木格外灰暗,讓人莫名覺得有屈尊降貴之感,仿佛他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睥睨萬物的存在。
要是蘇白離在這兒,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他。
沒錯,來的人是殷無殤。
殷無殤是來找當年扔掉的須彌戒的。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長到足夠人忘掉很多東西。
殷無殤也是這樣以為……
他以為他可以忘掉過去,將那些不堪的、痛苦的回憶通通忘掉,可沒有……
有些人、有些事,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但沒有褪色,反而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像被融進了血液里。
深入骨髓,揮之不去。
殷無殤站在原地,低頭在草地上一寸一寸細細找過。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戒指當初就是被扔在這。
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這明明荒無人煙,很少有人會走過這里,就算有,大概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那個并不出眾且顏色黑沉沉的圓環。
可它就是丟了,任殷無殤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低著頭在想,是不是丟了的東西,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連看一眼都奢侈?
可是偏不……
丟了東西,他偏要找回來,找不回來,若找不回來……
殷無殤仰頭看著頭頂的黑惡峰,突然就做下了一個決定。
看不到物了,那就回去看一眼人吧!
沒別的意思,就只看一眼而已。
殷無殤又回了藥王谷,接手無極魔宮的事,本來不能再拖,身旁的下屬都在隨時待命,殷無殤卻突然道:“本尊要出一趟谷,接手無極宮的事再往后拖一拖。”
“什么?少主要出谷做什么?”
“看貓。”
“貓?”身側那個叫柳言簡的魔將有些疑惑,少主什么時候養了貓?他的獸寵不就是那只丑丑的食鐵獸嗎?何時又多了一只貓?
“本尊很久很久以前養的貓,”殷無殤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冷漠。
“雖然它冷血無情了些,但既是本尊的貓,本尊還是想在回魔族之前,再去看他一眼。”
柳言簡跟了他三年,自然是知道他以前在什么地方,聽他說要去看貓,第一反應就是去靈山派。
靈山派倒底是仙門大派,他不放心道:“屬下與您一塊去。”
“不用,本尊一人去便可。”殷無殤擺了擺手,無所謂道:“本尊現在的修為,若真要戰,無人能傷及半分。”
“況且本尊不是去找茬,亦不會動手,只是看看他而己。”
說罷,殷無殤動身一人出了無妄谷,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踏出這個地方。
可就算如此,他也無心欣賞外面的風景,甚至沒停頓,直接瞬移去了靈山派。
……
靈山派前。
殷無殤負手站在山下,仰頭遙遙望著落霞峰,清冽如水的眼眸中泛起了漣漪,神情明滅不定。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那個地方。
一刻也等不了。
只是腳步卻像有千斤重,仿佛壓了座泰山在他身上。
明明熬了三年,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想,都忍了這么長的時間了,現在近在眼前他竟然有些遲疑。
師尊還好嗎?
他會不會想起自己?會不會有哪怕一刻想起自己這個曾經的徒弟。
殷無殤幽黑的眼眸中波濤洶涌,太過猛烈的情緒幾乎將他淹沒,他突然笑了,笑聲有些嘲弄。
師尊怎么會想他,師尊有江小念就夠了,或許現在他正在跟江小念師慈徒笑,和諧一片。
突然很期待呢!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