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站在路邊的顧輕染和慕淺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顯得凝重。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據我所知，無名島不是誰都能去的。可你卻能輕易出入無名島，我倒是想知道，除了夏謙，誰還是你的人？柳雪？刀疤男？還是我的教官閻烈？”
    至少，她可以排除薄夜和潼南。
    潼南是薄夜的人，而薄夜家底殷實，實力深不可測，自然不會是顧輕染能掌控的人。
    “那是爺爺的意思，想讓他們保護你。”
    顧輕染身體有些發虛，倚靠在路燈柱子上，叼著一根煙，低著頭，聲音稍顯的虛弱，“但……爺爺本意是想讓你在那兒待五年。”
    “五年？”
    慕淺輕嗤一聲，覺得難以置信，道：“兩年半的訓練是下級，五年是中級訓練課程，只有滿了八年才算是特級。屆時，有機會獲得FE的邀請，然后進行嚴格篩選和比賽，成功留到最后的都能進入FE。”
    她忍不住諷刺一笑，“還好只是想讓我待五年，如果顧老本意想讓我在那兒八年，我還以為你們想把我送到FE！”
    雖然是很明顯諷刺的話，但顧輕染不怒反笑，“FE可不是誰都能進的。那里面走出來的都是A級殺手，全球多少家族高價搶破頭都搶不到的名額！”
    “聽你的口吻，顧家大抵不少。”
    否則怎么一副洋洋自得的態度？
    “不多，十個。”
    許是天氣有些冷，顧輕染說話之時扯了扯衣服，裹緊了自己。抬眸看著慕淺，“我知道不經你同意送你去無名島會讓你生氣，可我真的是為你好。你是顧家的人，遲早要回來。但在生意場上，多少千金小姐都為了商業聯姻犧牲自己的幸福。我只是希望讓你成為有價值的人，才不至于最后淪為交易的附屬品。”
    他一片初心都是為了慕淺。
    只可惜很多時候自己所謂的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你錯了，我不會回去的。”
    慕淺側著身子，對著馬路，看著馬路對面小區里在燃放的煙花炮竹‘啾’地一聲沖上天，伴隨著砰地一聲炸響，盛開出一朵五彩斑斕的花朵，很是漂亮。
    可再漂亮，都只是煙花絢爛一瞬間。
    一如人生，短暫數十年。
    所以，她想要選擇屬于自己想要的生活。
    “五年前，我可能想讓自己有錢，變成最成功的最有錢的女人。但經歷太多事情之后，我倒是希望過著平淡的生活。悠閑愜意，歲月靜好。”
    回頭，看著一旁在玩著雪，捏著雪人的妍妍，她露出母親的和藹寵溺的笑容，“有妍妍，有小寶，我知足。”
    “可他們姓墨，身上流著墨家人的血！你不回顧家，憑你一己之力，你怎么可能奪回他們的撫養權？”
    說這話時，顧輕染的聲音陡然拔高幾分。
    似乎想要讓慕淺清醒一點。
    顧輕染話音落下就好似石沉大海，等不到慕淺任何的回應，讓他有些懊惱。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都透著鋒利。
    “五年前，墨景琛受各方勢力的打壓，以及墨老爺子的橫加干預，讓他備受束縛，自顧不暇，所以保護不了你。憑良心而言，我可以理解。但現在過了五年，他沒有任何的成長，依舊是那個技不如人，無法保護你的男人，你難不成還打算跟他相守到老？”
    顧輕染雙指捏著煙蒂，帶著一丁點的狠勁兒，警告道：“離墨景琛遠點，墨家……要不了多久就會從海城消失。你盡快回顧家，然后奪回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從此，跟墨景琛一刀兩斷！”
    這話，不是提醒，而是警告和命令！
    根本沒有任何征求慕淺同意的意思。
    “這就是你一力促使我跟墨垣合作的理由？”
    慕淺不能接受。
    “顧家現在要跟墨垣合作，你跟墨垣的私人恩怨必須暫時放下。還有，不要以為你現在女扮男裝做的非常極致，不會有任何人發現。墨垣已經起疑了，也只有墨景琛那種蠢貨才會被你蒙蔽！”
    他b90b9037拿起當哥哥的架勢，對慕淺吼了一聲。
    雖然聲音不大，卻引來妍妍的側目。
    兩人意識到有些不妥，顧輕染當即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正月十六，顧家會舉行一場盛大宴會，屆時會當眾宣布你顧家小姐的身份。我今天過來就是通知你，讓你有心理準備。”
    “你說讓我回去就回去？顧輕染，是你太自大了，還是整個顧家很自大？！”
    慕淺氣惱不已，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那種感覺糟糕透了。
    “你不是已經做過DNA鑒定嗎？那份鑒定就是最好的理由。我顧家的人，不可能任由其流浪在外！”
    以前的顧輕染在她面前嬉皮笑臉，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
    現在陡然一變，盛氣凌人，那倨傲的架勢著實有幾分震懾力。
    “對，一如你所言，我是顧家的人，有我的價值。在沒有把我壓榨干之前，你們怎么可能放過我？”
    慕淺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有些煩躁，突然想吸煙解悶。
    誰知道剛剛抽出一支煙，顧輕染便一把將香煙拍在地上，“你是女生，抽煙像什么樣子！”
    突然一巴掌打在手上，猝不及防的疼，嚇了慕淺一跳。
    低頭看著地上的香煙，滾了幾圈然后停在了積雪旁，卡白的卷紙被水印濕了。
    慕淺另一只手捏著銀色防風打火機，緊緊地攥著，白皙素手的手背上青筋尤為明顯。
    “這就不像樣子了？”
    她伸手戳了戳顧輕染的胸口，“你把我丟在無名島，讓我整天跟男人睡在一起的時候，怎么不說我是個女生？你讓我女扮男裝，整天出入男廁的時候怎么不說我是女生？”
    慕淺舌尖輕舔唇瓣，“你現在告訴我，我是女生，是覺得我男人裝久了，忘了自己是誰？還是擔心半個月后我要成為人盡皆知的顧小姐，一言一行會丟了你們顧家的顏面！”
    別人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大抵就像小孩子受了委屈突然賞了一塊糖，高興極了，心里甜蜜蜜的，滿滿的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