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戚言商點了點頭，他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她是什么性格。
    所以才會不放心。
    錦容搖頭一嘆，“遇到這種事情沒有多少個女孩子能承受的住這種壓力。”
    他是一名醫生，在醫院里見過太多這樣的病號，心里非常清楚會是什么情況。
    只不過剛才也怪他粗心大意，疏忽了，險些釀成大錯。
    兩人坐走廊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戚言商便回到病房陪著戚語櫻。
    作為她的哥哥，真的是疼在她的手心，痛在他的心口。
    如果可以，他寧愿承受這一切的人是他。
    只可惜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扭轉。
    兩個小時后，戚語櫻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戚言商，“我為什么還沒死？”
    虛弱無力的一句話。
    便是這一句話直戳戚言商的心口，令他無比的心痛。
    要知道曾經的她，是多么驕傲的女孩子，而今變得這邊墮落，頹廢，一蹶不振。
    戚言商雖然能理解，可終歸心里還是很心疼的。
    “傻丫頭，整天腦袋里都在想什么呢，你如果真的沒有了，爸爸和爺爺怎么辦？”
    縱然這幾天跟戚東城和戚老爺子之間的關系非常僵硬，但現在是非常時刻，為了不讓戚語櫻傷心，戚言商不想提及傷心事，只能假裝和平。
    戚語櫻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就連說話都有幾分僵硬，“那不是你爸爸，也不是你爺爺，你也不是我哥哥。所以……我不需要你陪著我。”
    她在賭氣，因為那天在戚公館戚言商的話刺激到了戚語櫻，她到現在都耿耿于懷。
    戚言商抿了抿唇，知道這些事情如果不解釋清楚只會增加她心底的傷痛。
    抿了抿唇，說道：“語櫻，在我眼里，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在戚公館，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你還要當真？”
    他悵然一嘆，不免有些傷感，“我跟芳柔之間發生很多事情，而我母親的死，我一直在著手調查，只不過都沒有得到答案。爺爺一直有事隱瞞著我，他不僅傷害了小柔，還間接害死了湯圓，就連今天的你……跟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然，與他也有關系。
    “我很早就在懷疑我是不是戚家親生子，只不過沒有去做過調查。我……我怕……”
    說著，男人低眉垂首，眉宇之間是拂之不去的淡淡傷感。
    一身傲骨的男人，很少會揭開傷疤，讓別人看見他那隱藏極好的猙獰傷口。
    為了能讓戚語櫻相信他，他只能跟她坦誠的聊著心里話。
    “我怕一旦做了親子鑒定，我就不是戚家的孩子。我并不是在乎那些錢，只是……”
    言至于此，他話語一頓，“算了，過去的事情說了也沒用。你只需要相信，我戚言商永遠是你戚語櫻的哥哥就好。至于茹櫻集團，我只想拿回屬于我的，至于茹櫻集團誰來繼承，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戚言商對那些根本都不感興趣。
    他最喜歡的是部隊的軍旅生活，奈何戚老爺子一直讓他回家打理公司。
    那個時候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一旦運營不好，面臨的就是倒閉破產，為了公司，戚言商毅然決然的選擇放棄自己的夢想，回來幫助戚老爺子。
    可誰能知道最后居然會是這樣的后果。
    戚語櫻渙散的瞳眸漸漸聚焦，慢慢的偏著頭看向戚言商，蒼白無血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他道。
    戚語櫻蒼白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是啊，他什么時候騙過她？
    打小到現在，戚言商對她寵溺到骨子里，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盡力滿足。
    現在想想這幾天跟戚言商慪氣，著實有些不理智。
    她也是被家里的事情沖昏了頭腦，才會胡思亂想。
    誤會解除，明明應該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戚語櫻怎么會開心的起來？
    倏地，她眉心一擰，問道：“你剛才說我的車禍跟爺爺有脫不開的干系？你是說……”
    她仔細的想了想，“慕彥鳴之所以不答應我，跟爺爺有關系？”
    爺爺那么愛她，自然不會陷害她，所以依著戚言商剛才的話去分析，只有這么一種可能。
    戚言商微微頜首，沒有說話。
    低頭沉默半晌，緩緩抬頭時，看著床上躺著的小丫頭眼睛空洞無神的注視著天花板，他心底猶如一塊石頭壓著那般沉重的令他喘不過氣兒來。
    “我……也有責任。”
    他始終做不到隱瞞所有。
    “早之前我就知道我可能不是戚家的孩子，老爺子對你的態度又十分明顯，是打算讓你接手茹櫻集團。如若如此，老爺子怎么可能會同意你跟慕彥鳴結婚？為了避免糟糕的事情發生，我也警告過慕彥鳴。”
    “哥，你……嘶……”
    戚語櫻怒火三丈，當即反駁了一句，便是一句話用了很大的勁兒，疼的她渾身痙攣一般。
    “行了，行了，你別動了。錦容說你現在需要臥床靜養。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你千萬別激動。”
    戚語櫻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戚語櫻真的無法消化這一切。
    尤其是沒了腿，對她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讓她怎么能接受這些？
    本就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只是沒想到最后會牽扯到這么多人。
    戚言商薄唇微張，正欲說些什么，床上的戚語櫻突然吼了一聲，“出去啊，我讓你出去！”
    剛才情緒還稍稍有些平靜，此刻她又變得暴躁起來。
    事情一旦觸及她的痛點，就會讓戚語櫻炸毛。
    “好，你躺著休息，我現在出去，我現在就出去。”
    戚言商起身，一步三回頭的走出病房，關上了門。
    人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墨景琛和慕淺便趕了過來。
    “言商，語櫻怎么樣了？”
    墨景琛從錦容那兒得知了戚語櫻的情況，放心不下，所以趕了過來看了看。
    戚語櫻瞥了一眼墨景琛，耷拉著腦袋走到一旁長椅上坐下。
    那樣頹廢的樣子，是慕淺不曾見過的。
    在慕淺的心中，戚言商的形象是那種高大偉岸，倨傲清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