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隨著她一點點的起來，疼的她抽氣連連，緊咬牙關。
    “躺著，你現在身體還需要休養。”
    戚言商起身，雙手搭在戚語櫻的肩膀上，不想讓她起來。
    “哎呀，你走開，我要看看我的腿怎么沒了知覺，是不是骨折了？我還想跳舞呢，如果是粉碎性骨折那就糟了，我以后肯定不能跳舞了。”
    戚語櫻自幼就學的舞蹈，原本想要做一個舞蹈演員，只不過礙于戚家的顏面，所以家里人不同意她做舞蹈演員。
    她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舞蹈演員不被人看好，便也沒有堅持做演員，所以選擇自己開設了舞蹈班，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去帶帶學生，練練舞蹈。
    這個舞蹈班完全是她的興趣愛好，并沒有朝著盈利方面考慮。
    戚語櫻強忍著渾身的痛，慢吞吞的坐了起來。
    戚言商知道戚語櫻是性子執拗的人，也沒有繼續阻攔，便任由她坐了起來。
    “嘶，疼……”
    從床上坐起來，很簡單的動作，戚語櫻卻廢了好大的勁兒，然后伸手去扯被褥，只不過動作幅度太大，有些艱難。
    “哥，能不能把被褥幫我掀開，我想看看我的腿怎么樣了。”
    戚語櫻靠在床頭上，毫無血色的臉望著戚言商，很是虛弱的說著，鼻腔不停的喘著粗氣。
    “我……”
    戚言商目光落在戚語櫻的臉上，她那滿是期待的眼神灼痛了他的眼，戚言商不敢與她對視，而后目光游移到她的被褥上，垂在身側的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喂，戚言商，你還是不是我哥，叫你都不動？算了，我自己來。”
    有些小脾氣的她以為戚言商現在已經徹底不喜歡她，不寵愛她這個妹妹了，便自己忍著痛一點點的扯著厚重的被褥。
    隨著被褥被扯上來一點點，露出右腳，但左腳卻沒看見。
    戚語櫻動作一怔，輕擰的眉心擰的更緊，不過是兩秒鐘的遲鈍，她顧不得渾身的痛，猛地一把掀開了被褥。
    那一下的觸動很大，身上疼的鉆心，那種痛深入骨髓與神經，令她疼的眼眶溢出淚光。
    但當她看見左腿空空的褲管時，瞳眸瞪大，眼淚就那樣蕩漾在眼眶里，久久沒有溢出來。
    在短暫的三十秒鐘的時間里，戚語櫻一直保持鎮靜的表情，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蒼白的臉色更加的慘白無血，瞪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沒有了靈魂一般。
    “我……我……我的腿……腿呢？”
    良久，那個宛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人才有了靈魂，裹著紗布的手伸了出去，扯了扯藍白條病號褲，只見著被扯得的褲管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那一剎，戚語櫻腦子一片空白，任由手捏著那空空的褲管，好一會兒竟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淚，無聲而落，她眼眶泛紅。
    戚語櫻一手握著自己空空的褲管，一手拽著戚言商的袖子，問道：“哥，我腿呢？”
    問著，她忽然發笑，“哥，你別嚇我，快說啊，我腿呢？我是不是在做夢？你快打我一巴掌，打我一巴掌！”
    她松開褲管，雙手握住戚言商的手，直接朝自己的臉上扇巴掌。
    啪啪兩巴掌，力道很輕，臉根本不疼，但戚語櫻卻疼的眼淚橫流，連帶著鼻涕也溢了出來。
    “唔，痛……好痛，是真的，是真的……”
    戚語櫻松開了他的手，大幅度的動作讓她渾身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近乎痙攣。
    但所有的痛都抵不過空白的大腦，仿若是麻木了一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腿上。
    “我腿呢？腿呢？”
    她再一次拽著褲管，聲音一次比一次大，叫著喊著，渾身便止不住的抖動著，就連聲音都有些沙啞，“嗚嗚……哥，我腿呢？嗚嗚……”
    那近乎瘋子一樣的反應，先是一怔，而后淚流，再就是突然的失笑，然后哭泣，嚎啕大哭，顫抖的歇斯底里……
    戚言商從來沒有見過戚語櫻這么痛苦的樣子，站在床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終究還是將事實真相告訴了她，“從御景酒店離開，你車速太快，轎車打滑，車撞在石墩上，你的腿……當場……沒了。”
    “不，不是……”
    戚語櫻身子一僵，慢慢的抬頭看向他，搖了搖頭，“不是，不是的，你騙人”
    她說話的語氣很弱，低弱蚊蠅，搖頭似撥浪鼓，隨之聲音漸漸拔高，近乎尖叫的嘶吼，“騙子，戚言商你就是騙子，不可能，不可能，我腿怎么可能沒有？你騙我的，騙我的對不對？”
    她一把推開戚言商，“我要去找我的腿，你讓開，讓開，讓我下去。”
    戚語櫻想要下床，可左腿膝蓋以下全沒了，她怎么樣使勁兒都用不上力氣，根本爬不起來，卻還在固執的堅持著。
    “語櫻，別鬧了，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你躺下好好休息，好不好？”
    戚言商被這一幕弄得眼眶發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兒，心疼的都要碎了。
    “我不要休息，我要我的腿……你們是騙子都是騙子。”
    戚語櫻雙手撐在床上，挪動著身子，要下床，可人剛剛站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往前一趴，直接跌倒了下去。
    “小心！”
    戚言商一把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將她放在床上，“丫頭，別鬧，哥哥看了真的很心疼。我知道你喜歡跳舞，我知道沒了腿對你打擊很大，但沒關系，我們可以裝義肢……”
    “我不要，我不要……”
    戚語櫻坐在床上，整個人跟發瘋了似的，拿著枕頭丟向戚言商，“你滾，我不要看見你，滾啊！”
    枕頭丟過去沒砸中戚言商，她順手把桌子上的杯子、碟子、水壺、水果，一股腦的全部丟向戚言商，“騙子，你根本就是在說謊，滾啊我不想看見你，不想看見你，快滾啊！”
    近乎瘋狂咆哮著，東西落地噼里啪啦的響著，碎了一地。
    戚言商沒有掙扎，站在她的面前，任由她又打又罵。
    此時，錦容聞聲而來。
    一進門就看見病房里一地狼藉，戚語櫻倚靠在床頭上，不停地嘶吼著，咆哮著，淚流滿面的哭泣著，時而揪住自己的頭發，扯著嗓子尖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