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淺記得接到戚言商的電話，電話里有說過芳柔要跟他離婚。
    在早前，湯圓失蹤的那段日子，芳柔情緒極度不穩定，也曾要跟戚言商離婚。
    “你是覺得湯圓的死與你跟戚言商在一起有關系，是嗎？”
    “我不知道。”
    芳柔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但有一點她很清楚，“我累了，倦了，現在只想一個人清凈清凈。”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望著慕淺，“慕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體會我的感受。但我真的太累太累。我承認，我對他有感情，可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的故事都是童話故事，不存在于現實。我只想過的安靜一些，我只是個普通人。”
    聽她說話聲音哽咽，慕淺有些心疼的摟著她入懷中，“別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心里委屈，難受，可戚言商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為了你放棄整個戚家，為了找湯圓，幾天幾夜沒合眼。我以前非常厭惡戚言商，可后來他做的事情真的很男人，你應該……學會包容。”
    芳柔倚靠在慕淺的肩膀上，眼眶濕潤了。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為什么？小柔，我們是閨蜜，認識十年了，勝似姐妹，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說的？”
    慕淺知道芳柔對自己說話有些保留。
    都是成年人，很多時候有些事情隱瞞不代表不真誠，而是不想讓另一個人跟自己一起擔心。
    “我真的做不到……甚至每一次見到他，我都很情不自禁的想到湯圓，想到那個孩子無辜的樣子。而他……他……”
    芳柔想說戚言商跟姚月茹兩人早已經發生了關系，可她說不出口。
    頓了頓，又道：“我想一個人冷靜冷靜一段時間。”
    “我還不知道你？什么冷靜，只怕你離開海城之后就不會再回來了。”
    以前芳柔還愿意回來，是因為在海城還有牽掛，但現在她無牽無掛，身邊又有這個小丫頭。
    如果真的離開了，又怎么會回來。
    她一語中的，芳柔便不想再解釋了。
    “你了解過戚言商嗎？那天你被戚老帶走，戚言商為了找你，跟戚老爺子兩人翻臉，甚至當著戚老的面兒打傷了戚老的心腹，更是以死相逼，才知道你的下落。其實，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戚言商的左腿受了槍傷。便是你被綁架的那天，他射傷了自己的腿，震懾了戚老，他才說了你的下落。”
    若是擱在以前，慕淺不會對芳柔說這么多。
    因為說的太多，會讓芳柔心里壓力太大，但現在慕淺只想讓芳柔知道戚言商對她的愛，不想讓芳柔錯過一個深愛著他的男人。
    “我知道！知道，什么都知道。”
    芳柔直起身來，眼神中充滿了決絕與堅定。“這些事情姚月茹都告訴我了，我怎么會不知道。”
    “那你為什么……”
    “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因為戚老爺子容不下我，而我也不想看見言商跟戚老翻臉，更不想看見戚言商為了奔波生計，而夜夜跟那些踐踏他尊嚴的人卑躬屈膝！”
    慕淺愣了愣，原本以為芳柔什么都不知道，可現在才反應過來。
    原來芳柔什么都知道。
    “言商是什么性格我很了解。你們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幫助言商，甚至墨景琛暗中警告那些商人，讓他們不要忌憚戚老爺子的威脅，讓他們跟戚言商合作做生意，可言商什么都知道。他生來驕傲，怎么會接受別人的施舍和幫助？那樣只會顯得他無能！
    所以，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他會每天夜里去找那些老板，在他們面前低聲下氣，拋棄尊嚴的跟他們談生意。甚至……甚至遭受著我想象不到的侮辱！
    這些事情都是姚月茹跟我說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幫不上他。
    如果，如果不是我的存在，言商又怎么會承受這么多？
    慕姐，我配不上言商，也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你懂嗎？今天，我手機上收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姚月茹跟戚言商兩人的床照。我明明知道戚言商不可能是那種人，可我還是跟他翻臉了！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借機離婚，永遠離開戚家。
    當然，我也有私心。我媽媽的死，是我心底的心結，盡管我無數次的告誡自己，要選擇遺忘，不去想那些事情，但我終歸放不下，忘不了。
    我媽的死，湯圓的死，一件件，一樁樁，都是無法抹去的烙印，烙在心口。所以，你覺得面對言商，我怎么做到釋懷？怎么能做到什么都不在意，不在乎？
    我們根本不合適，不合適，你知道嗎？！”
    芳柔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
    那些事情都是她一個人憋在心底的心里話，她無人傾訴，也不敢跟慕淺說。
    如若不是今天迫不得已，她或許還不會告訴慕淺。
    “小柔……”
    慕淺心疼極了，伸手抱著她，“傻子，怎么一個人扛著那么多事兒，為什么不告訴我？如果……如果我能處理了戚少跟戚老之間的關系，你愿不愿意留下來？”
    她以為這么說就會有回旋的余地。
    但芳柔還是搖了搖頭，“慕姐，這么多年，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沒有告訴你。”
    “什么？”
    “我其實有爸爸，他并沒有死。”
    芳柔平復了情緒，終究將隱藏心底的事情統統告訴了慕淺，“年前我回家為我媽掃墓，在家里收拾房間的時候我找到了媽媽的一本筆記本。我看了媽媽的日記，上面說我爸根本沒事，而是一個有錢人，因為他跟妻子吵架，就一個人出來散心，然后就遇到了我媽，兩人戀愛了，生了我。可后來，我媽才知道對方結了婚，我媽媽想要一個名分，但那個人不僅沒有給我媽名分，反而打了我媽，說我媽要的太多。從那以后，就消失不見了。”
    芳柔抬手撩了撩發絲，別在耳后，自嘲一笑，“你知道那個人臨走的時候說了什么嗎？”
    她自問自答，“他說，我媽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窮人，有什么資格嫁入豪門？配不上豪門！”
    “小柔……”
    “這是我為什么這么抗拒跟言商在一起的原因。相愛并不難，難的是如何維持這段感情，維持感情的長久。當初被迫留下來，是為了我的孩子，可現在孩子沒了，我有什么理由繼續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