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地上躺了十分鐘,德拉科都還沒回來,他不知道他去哪了,他甚至懷疑他已經把他忘記了。他不忍地想到了那次在列車里他被德拉科發現后故意捉弄,他懷疑這次也是他臨時起意的捉弄。他真的琢磨不透德拉科,重來了一遍什么都在不停地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改變,但和德拉科好像又什么都沒變,他們依舊爭鋒相對。明明已經避開了糟糕的初遇,這次也沒有該死的偏見,按照正常發展他們應該會成為關系還不錯的同學,畢竟以前剛入學德拉科結交自己的想法是這么迫切且明顯。
他思考不出為什么,只能把這些超出他預料的事情一同歸結于時間的難以捉摸,可能是因為德拉科和自己一樣從未來來。他這么對自己說,勸著自己不要再想德拉科的反常。當他把精力從“德拉科的反常很不對勁”中拿開,他不得不注意到時間過去了有三十分鐘了,而該死的德拉科還沒有回來。
他只能不斷勸說自己來平靜自己想給德拉科一拳的心情,“就當作是六年級在盥洗室里的那件事的補償吧,我當時可比馬爾福做的過分很多。”
整整有四十分鐘,德拉科才帶著一身水汽回到了寢室,他坐到了自己的床邊上的軟座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魔杖給哈利解了咒。哈利已經徹底被這漫長又不適的等待磨滅了脾氣,他得了教訓,站起來沒有再指責德拉科的過分做法,深呼了一口氣,來平靜內心的怒火,才開口道,“馬爾福,聽著,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聊,如果你愿意這么做的話,畢竟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是不同的,我想我們合作想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可能性才會加大?!?br />
“哦,是的,我們是該坐下來好好聊聊,我是該和救世主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合作拯救世界?!钡吕朴钟藐庩柟謿獾卦捇卮疬@哈利,但手上卻揮動魔杖把哈利床邊的那張小沙發挪到他的對面,然后用手里的魔杖點了點對面的沙發示意哈利坐下。
哈利看著馬爾福與現在11歲的樣貌不符的氣場,一邊坐下一邊腹誹,德拉科真不愧是馬爾福家未來的家主,渾身都散發著讓哈利厭惡又害怕的來自馬爾福的矜貴與高高在上。這種感覺不是恐懼,畢竟哈利兩輩子都沒什么恐懼的事情,是那種讓他想逃避的怕,和老馬爾福給他的感覺似乎也不一樣。
他坐下來,看著德拉科好整以暇地坐著看著他,并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他斟酌地開口,“嗯……德拉科?也許我可以這么叫你,呃我比較習慣叫教名?!?br /> “嗯。”德拉科像是施舍般地用鼻腔發出的聲音回答哈利。
“哦,好的,好的德拉科。我們是不是可以先說說這個寢室的問題。就算不管我們為什么會在一個寢室,那為什么我們寢室只有我們兩個人?!?br />
“很顯然,這是馬爾福的權利,你要知道,一定的權利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如果沒有你,那我可以一個人享受整個寢室?!?br />
“又不是我想和你住一起的?!惫约盒÷曕洁斓馈K闶锹牫鰜砹?,這個寢室安排八成是這個口是心非的家伙去干預的結果。
“嗯?你說什么?!?br />
“沒…沒什么。好吧,那我們該談談你又為什么會在這里?!?br />
“波特,沒有人告訴你問別人問題之前先解釋一下自己嗎?!?br />
“哦,我會的。”哈利說,“我想你知道的,我去赴了伏地魔那個狗屁不通的黎明之約,然后......”
“然后你死了。這種顯然我已經知道的廢話你不用再重復了?!惫恢罏槭裁吹吕圃谝惶岬竭@件事的時候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十分暴躁,外加不耐煩,他剛剛所擺出來的冷靜從容的談判姿態頃刻間都煙消云散了。哈利總覺得德拉科這種狀態很熟悉,但放在一個馬爾福身上又很令人陌生。
“是的,我死了。不,也不能說我死了,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在國王十字車站,然后我遇到了鄧布利多......”哈利邊說邊試探地看向德拉科。
他見他又抿緊了那張很薄的嘴唇,看不出在想什么,然后哈利突然想到鄧布利多對于德拉科來說也不是一個好的記憶,于是趕緊補充道,“他很健康,看上去一切都好,他告訴我一切都結束了,但是因為伏地魔想要......征服時間,對,我想鄧布利多的意思就是這樣,他想征服時間,但是因為他始終一知半解以及從不相信愛,而弄巧成拙,反而讓‘時間’在我身上起效了,于是我就可以選擇回來,去挽回我的遺憾?!?br />
哈利說完了,他用盡量好懂的語言解釋了他對鄧布利多的話的理解,他注意到德拉科皺著眉頭在思考,他懷疑自己說的是不是太難懂了,于是又補充道,“他還說‘去做我想做的?!矣X得他的意思就是讓我放手去做,一切都會順其自然的。所以你呢?德拉科,你又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會死?按照鄧布利多的說法伏地魔應該死了,你應該不會出事才對。”
“鄧布利多,你還覺得鄧布利多說的一切都對?是他告訴你死亡是時間的永恒是嗎,來解釋他是怎么安排好一切讓你去送死?為了偉大的利益?”
“哦不,德拉科,我不是這個意思?!惫行╊^疼,他□□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是我,但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而命運選中了我,我總該這么做,沒有鄧布利多的安排......嘿,不對,德拉科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蹤我?你跟我一起去了斯內普教授的記憶?”
語畢,哈利看到德拉科的神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德拉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慌張地、試圖掩蓋地轉移話題說:“我怎么知道的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考慮過沒有。你考慮過選擇你選了斯萊特林后今后的路怎么走嗎?韋斯萊和格蘭杰又要怎么辦?”
“當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不是有句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嗎。至于赫敏和羅恩,沒有人規定斯萊特林不能和格蘭芬多不能交朋友吧。好了德拉科,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我已經說完了關于我的事,你是不是該說說你了。無論是你怎么來,還是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你是不是都該解釋一下。”哈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仿佛要用眼神看穿德拉科的腦袋里到底裝著什么秘密。
德拉科在哈利說完很久都沒有接話,他在思考,思考自己是否應該把一切全盤托出,這么做會不會太過于冒險了。他膽小怯懦,經不起一點變故,他不想重蹈之前的覆轍,也不想換一種方法再一次失去一切,他不是勇敢的格蘭芬多,而身為斯萊特林的他真的沒有更多的勇氣了,選擇重來用光了他最后的勇氣。
德拉科掙扎著,始終沒能開口。直到哈利以為這次談話要就此不歡而散,打算起身去洗漱了,他才終于做出了決定,“我會全部告訴你,只是時間問題。事情太復雜了,我現在只能告訴你我回來的方法。我和你回來的目的一樣,不只是你,我同樣有很多遺憾需要我來改變,但是就你剛才所說的,我覺得我們得以重來的方法不太一樣。不同于你那種似乎是被動地被賦予了重來的權利,我能夠回到開始是由于馬爾福家的家主戒指的一個十分古老的功能,它可以用魔法打開不同時間的通道,讓我能夠占據那個時間段某一個人的身體,讓我能去改變一些事情,當然驅動這一魔法的代價很慘重。三強爭霸決賽的時候伏地魔在墓地使用的禁術就是這種魔法的一角,這已經失傳很久了,我是無意間得到了它的一小部分,它甚至不完整,我為此研究了很久,才找到了它的一種使用方法?!?br />
“代價慘重?所以你付出了什么代價?”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研究透徹。據說戒指可以讓人回到過去,通過占據屬于那個時間的其他的身體,可以是自己的,當然也可以是別人的。我把它理解為我的靈魂可以隨便占據別人的身體,讓他的身體好為我所用。這和攝魂咒很像,但這種魔法很危險。很有可能會出現靈魂排異的現象導致靈魂破碎。而如果選用了自己的身體,就不會有這個危險。
“并且我得到的那部分卷軸上說,穿梭者可以利用戒指隨時回到自己的時間,但不能保證他回去所看到的結局是不是會照著穿梭者的想法改變,很有可能因為某一個改變而引起其他的改變。而每次啟用戒指回到原有的時間就算做一次穿梭時間,再下一次穿梭就需要新的代價。”德拉科向哈利簡單概述了所有自己知道的關于這種時間的魔法,或者說比黑魔法還要恐怖的禁術。
他看著哈利沒有坐相地歪在沙發里胡亂地抓著自己本來就凌亂的頭發,無聲地在心里道歉。他說謊了,他其實知道代價是什么,代價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會觸發。但是他不能說,也不敢說,畢竟他只是個膽小鬼。他現在知道哈利是回來改變一切的,那么他不確定哈利的改變會不會也返還到他的代價上,他不可能告訴哈利這一點去影響哈利的選擇。
“我所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了。時間不早了,如果你再不去洗漱可就要來不及了。想必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不想在開學第一天就因為夜游被斯內普教授抓了關禁閉吧,你好像現在還沒有隱身衣吧?!惫坏吕频脑拞净厣?,他一看時間竟然離宵禁只有二十多分鐘了,于是隨意抓起手邊箱子里一把亂七八糟的衣服,沖出了寢室。他在奔向盥洗室的時候突然想到,為什么德拉科連自己是什么時候擁有隱身衣的都知道。
哈利匆忙地洗漱完,直到他想離開盥洗室才發現,他拿錯衣服了。哦是哦,他根本就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的行李,怎么可能會在手邊拿到衣服,這是德拉科沒收拾好的衣服,他剛剛是從德拉科還沒收拾好的行李里拿到的衣服!
他感覺五雷轟頂,他不想穿德拉科的衣服,被德拉科發現一定又會逮著他陰陽怪氣一頓,他甚至能想象到德拉科會用他那張刻薄的嘴說點什么,無非就是“波特,你是白長了真么大的眼睛嗎?!薄ⅰ熬仁乐髡媸呛醚凵瘢B是不是自己的衣服都分辨不出來呢?!钡@然別無選擇,因為他沒法光著身子回去,所以他只能在心里不斷祈禱,德拉科已經睡下了,他不會注意到死對頭穿著什么衣服從盥洗室回來的。
很可惜,命運顯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眷顧哈利。當他穿著德拉科明顯大一號的睡衣回到寢室時,德拉科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拿了一本書在看,好像是《千種神奇藥草和蕈類》,讓他突然想到明天有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而他關于一年級學的魔藥知識已經幾乎忘光了,他本來也沒在這門學科上學的有多好,就是暑假看過書也不記得有什么知識點。
他懷著兩種不同的忐忑躡手躡腳地想不引起德拉科注意地走到自己的床鋪,熟不知他這種掩耳盜鈴的姿態更引人關注,德拉科抬了抬頭,發現哈利穿著自己的睡衣,眼神暗了暗,但他沒有講話,沒有去戳穿哈利可笑的自欺欺人?;蚶锏膼毫右蜃釉谧魉?,讓他很期待哈利到底想干什么,順便可以捉弄捉弄可愛的救世主。
哈利一回到床鋪就立刻掏出魔杖讓所有簾子都拉上了,他火速地剝光了身上所有屬于馬爾福的銀色絲綢制的睡衣,換上了屬于哈利·波特的達力表哥的舊衣服。他把所有衣服攤在床上,仔細聞了聞有沒有什么自己的味道沾附在了德拉科的睡衣上,他什么也沒聞出來,反而從上面聞出了一股來自德拉科的檀木味。與德拉科·馬爾福尖酸刻薄的形象極度不符合,他身上的味道居然是溫柔的檀木香,哈利忍不住這么想到。他不放心,于是又給睡衣扔了幾個清理一新,才將它疊好放在一邊,思考著什么時候趁德拉科還沒發現給他還回去。
這么想著,他悄悄掀開床鋪上的簾子,往外探去。德拉科還坐在那里看書,他究竟要看多久,這個可惡的夜貓子。他心里暗罵著,手中的魔杖無意見磕到了床的邊緣,在安靜的房間里發出了突兀的響聲。德拉科聽到聲音抬頭看向哈利,發現他的腦袋鬼鬼祟祟地從簾子里探出來,隱約露出的脖子讓德拉科發現他這么快已經把自己的睡衣換下來了,他有些不爽,于是慢悠悠地出聲說道:“波特,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還有我是不是該說,你換了件睡衣可真丑。你就是天天穿著這樣破爛的衣服睡覺的嗎。救世主都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穿是嗎,我爸爸說的對,你可能需要馬爾福家的幫助?!?br />
哈利沒想到德拉科早就注意到自己,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行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臉上燒得有些紅,磕磕巴巴地說:“對不起德拉科,我不小心拿錯了你的衣服,我會把它洗干凈還你的?!?br />
出乎哈利預料的,他想象中德拉科的譏諷沒有出現,他只是淡淡地說:“既然你那么喜歡,那這套睡衣就送你了?!惫麆傁敕瘩g,什么叫我那么喜歡,我只是不小心拿錯了,又聽到德拉科那可惡的嘴說,“馬爾福從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br />
“好吧好吧,我不和你這種大少爺計較,避免爭端,我們才剛確立合作關系,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我先幫你收著,以后再還給你?!惫涯X袋縮回簾子里,勸說自己不要和德拉科生這些沒意義的氣。
他躺在床上,回想著開學的第一天可就真夠混亂的,突然間他注意到外面的燈好像滅了,然后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可能是德拉科上床睡覺了,如此想著,他也進入了這這一次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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