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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二章　以身試法
    一套完善的制度在制定之初，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人并不相信。
    其中有很多人都認為，這不過是演演戲，做個別人看看的而已，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中國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制定是制定，但能不能執(zhí)行又是一回事了！
    以身試法的大有人在。
    一些所謂的“開國功臣”、“元老重臣”更是如此。
    他們看來，這個國家是自己追隨大總統(tǒng)一起打下來的，現(xiàn)在全國統(tǒng)一了，國家開始走上正軌了，自己完全可以享受一下勝利的果實了。
    這其中不乏一些之前忠心耿耿，甚至堅決反對貪污**的官員。
    隨著革命的成功，這些人的心態(tài)也正在悄悄的發(fā)生著變化......
    “不可能！”當王恒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就是如此：“絕不可能，馬南當年拉開那么多的資金辦廠，自己卻分文不取，連茶葉都是淘來的便宜貨，家里清貧得讓我看了都幾乎要落淚，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貪污**！”
    說誰貪污都可信，可馬南，王恒岳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他到現(xiàn)在還記得自己在富民縣衙見到馬南時候的情景......
    ......
    富民縣衙看起來很是清貧，破破爛爛的，也不知多久沒有維修過了......
    端上茶來的居然上馬南的媳婦，這位富民知事居然連個下人也都沒有。
    王恒岳喝了口茶，一點茶味道也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哪弄來的便宜貨，王恒岳也不介意：“馬知事，你在富民辦了幾個廠，怎么也不給自己弄些好處？還有，你的月餉也不少，不至于那么窮困吧？”
    “辦廠，都是下官拉來的資金，下官實在不敢經(jīng)手一分一毫，不然還有誰再敢來富民投資？”馬南不暇思索，但下面的話卻讓王恒岳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至于下官月餉，的確不少，足夠生活開銷，用個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下官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做給別人看的。”
    王恒岳大是好奇：“做給別人看的？你給我說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馬南也不隱瞞：“下官特意把自己這里弄的那么貧困，一是要讓來富民投資的商人知道，下官是多么的清廉，分毫不取，來這里投資大可放心。其次是為了讓老百姓放心，老百姓有種看法，清貧的官就是好官，因為他廉潔。老百姓信你，對你有了信心了，那一切也就好辦得多了，下官要推行一些命令也便容易執(zhí)行的多了......”
    這樣說法王恒岳聽著新鮮，可再一想，倒還真是那么回事。
    馬南做法相當滑頭，甚至有些投機取巧，但這并不影響到自己對他的看法。現(xiàn)在除了“好官”，這人還可以稱得上“能吏”了。
    ......
    “大總統(tǒng)，是真的。”“廉政公署黃元新說道：“我們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仔細的調(diào)查，掌握了大量的證據(jù)，我們知道馬南在革命中立下過汗馬功勞，因此我們在沒有證據(jù)前絕對不敢向大總統(tǒng)做這樣的匯報......”
    王恒岳沉默在了那里。
    他記得馬南真誠的告訴過自己：“十個地方官里，只怕有一半是對上面的意思陽奉陰違的，能把上面的政策命令執(zhí)行到一半，那就算是很不錯的官了。至于貪污**，只要不把事情做的太大，不把事情做得太絕，一般上面發(fā)現(xiàn)不了......我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皇帝只問丞相，各部尚書，下面的什么知府、知縣，做了什么事情皇帝哪里知道？偶然知曉某地官員貪污**，民憤極大，抓幾個，辦幾個，于是就成了明君，百姓歡天喜地，可一個皇帝能抓幾個貪官惡吏？每朝每代都要辦上幾個大案要案，可是風(fēng)頭一過，貪官污吏又如雨后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難道現(xiàn)在馬南真的也成了這樣的人？王恒岳怎么也都不肯相信！
    可是他更清楚黃元新在這種事情上是沒有膽量瞎說的......
    “還有云南省政fu副主席竇根旺，和他的兒子，云南財政署督察員竇小水等人我們也懷疑參與到了其中......”
    他說到這里就不再往下說了，牽扯進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王恒岳頭腦里一陣眩暈。
    竇根旺和竇小水也被牽連進去了？這可是四川大水時候的英雄啊！
    他很清楚的記得那次，一副擔架抬了進來，上面躺著一個人，渾身都是傷，一個人處在半昏迷狀態(tài)，可嘴里卻還在那里不斷叫著：
    “漲水了，漲水了！”
    這個昏迷了還不忘記喊漲水的就是竇小水！
    他欣賞他們父子，也為了感謝他們父子為了發(fā)出水警而做出的一切，因此把他們調(diào)到了云南，并且一路升遷到了今天的位置。
    甚至就在前幾天，他才在南京見到了來匯報工作的竇小水，當年那個差點被惡霸打死的孩子如今已經(jīng)成了個壯實青年，王恒岳還開玩笑的對竇小水說：“干脆別回云南了，留在我這里幫我做事吧。”
    竇小水響當當?shù)鼗卮鸬溃骸按罂偨y(tǒng)委任我為云南省政fu的財政署督察員，小水就有責(zé)任為大總統(tǒng)把好這個關(guān)。等小水繼續(xù)歷練幾年，如果大總統(tǒng)還要小水的話，小水一定來為大總統(tǒng)效力！”
    王恒岳當時聽了大喜，著實的勉勵了一番，還專門留小水在自己家里吃了頓飯，還私人送了一大批禮物給他和他的父親，鼓勵他們好好的為政fu做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這么個好孩子怎么會和黃元新說的人一樣呢？
    可是他知道黃元新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的......想到這，王恒岳的心好像被針扎了一下......
    一系列的條例剛剛頒布了沒有多久，一系列的制度也才剛剛制定完成，自己信任、喜愛的一個孩子就給了自己那么大的考驗......
    如果這是真的，那自己除了失望、痛苦外，還有一種憤怒正在王恒岳的心里悄悄的升騰起來......
    “去查，去查。”王恒岳的聲音很低，但卻讓黃元新感到害怕：“堅決的一查到底，我不管他是誰。新的條例剛剛頒布，就有人跳出來以身試法，好，好啊，好得很！國人們的眼睛都在盯著我們，看我們會不會執(zhí)行自己制定的法律、政策，好得很那，現(xiàn)在幾個大大的‘功臣’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來，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給國人看了！”
    黃元新應(yīng)了一聲“是”：“大總統(tǒng)，竇小水現(xiàn)在還在南京，最近正在頻頻見客，所以我們制定了一個計劃......”
    “不要告訴我，不要告訴我。”王恒岳打斷了部下的話：“自己放手去做，查到了哪一級就辦哪一級的，決不心慈手軟，這也是個好事。現(xiàn)在許多官員都在關(guān)注著政fu的一舉一動，看看我們能不能嚴格執(zhí)行自己制定的法律制度。那我們就證明給他們看，我們不但會執(zhí)行，而且執(zhí)行的決心決不動搖，這些法律制度永遠有效！”
    黃元新點了點頭。
    王恒岳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也好，一切好的規(guī)章制度，在起初剛剛制定的時候，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波折的。
    既然會有風(fēng)浪，那就讓風(fēng)浪提前掀起來，讓后來者警醒！
    要使政fu雇員不僅不敢**，也不能**、不愿**、不需**。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則要付出十倍百倍的艱辛！
    馬韻欣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后，王恒岳也沒有發(fā)覺，當馬韻欣的一只手搭到了丈夫的肩膀上，王恒岳這才驚醒。
    馬韻欣知道丈夫一定又有心事了，但她什么也沒有問。
    “小水的命是我救的，他就好像我的孩子一樣，現(xiàn)在孩子出事了，我這當家長的，心疼啊，是我們教好他......”王恒岳有些悲哀地道：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我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去面對這個孩子......”
    “你已經(jīng)盡到了自己的責(zé)任。”馬韻欣柔聲說道。
    王恒岳苦笑了下，是嗎？自己真的盡到責(zé)任了嗎？如果自己真的盡到了責(zé)任，那怎么還會出現(xiàn)今天這樣的局面？
    小水，小水，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王恒岳非常希望黃元新的情報是錯誤的，小水根本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但他也知道，這或者是自己的一個夢想罷了。
    “韻欣，你準備一下，小水就要走了，我準備再請他吃頓飯。準備得豐盛一些，再弄兩瓶好酒來。”
    “恩。”馬韻欣順從地道。
    王恒岳知道自己有些私心雜念，他想再看看小水，試探下他的態(tài)度，看他是不是真的墮落了，是不是真的讓自己失望了。
    但他告訴自己，自己絕對不會妨礙司法公正，因為這是自己制定下的態(tài)度。如果自己試探下來，小水真的變了，那自己絕對不會救他。
    因為這條路是小水自己選的。
    自己選擇的路，就該自己走下去，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人能夠幫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