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個身上帶著泥土的男人回到別墅,頭上還沾有青草,樣子有些狼狽。
“你們昨天一晚上做什么去了?”
艾雨沐雖然故作鎮定,可眼睛卻始終不敢和韓凌宇對視。
他喜歡你哦,樸正義的這句話一直在腦海中回蕩,好不容易冷卻下去的體溫,再一次升起,讓她臉上飛起兩朵可愛紅云。
韓凌宇察覺小女人的異樣,立刻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燒,你是哪里不舒服嗎?臉很紅。”
“啊?可能是因為我剛剛運動了一下,血液循環,有些臉紅了。”
“恩,運動是好事,太不要劇烈。”
“謝謝韓總關心。”
“恩,我上樓去洗漱,你先吃早餐。”
“恩,好。”
自然而然的對話,沒有任何拖泥,就像是每天兩人都會做的事一般。
樸正義壞笑的在旁邊說道:“我看你倆已經不用捅破那層窗戶紙了,這分明就是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嘛。”
“多話!”
看著兩個男人向樓上走去的背影,艾雨沐陷入了沉思中,心臟還在劇烈起伏,未能平息,那小鹿亂撞的節奏,還有臉頰的滾燙,都讓她很是迷茫。
不行,不行,你不能動心,你喜歡的是【往后余生】,不可以見異思遷。
她猛然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可即使這樣,滿腦子還是不斷回蕩韓凌宇那張俊朗的面容。
這算不算是中毒的一種?
艾雨沐五味雜陳的獨自吃飯,一直在心中問自己對老板是什么樣的感情,為何不過才短短相處了幾天,每每見到,卻總能被輕易勾動心弦。
而且每次看到那張臉,她就會有一種古怪的感覺,開心激動之余,卻是一種沉重的憂傷,有時候甚至感覺自己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痛到無法呼吸。
昨晚,她也做了一個更加離奇的夢。
在夢里,韓凌宇對她并不關心,就和第一眼印象一樣,是個冷酷冰山。
他生人勿進的看著她,決絕無情,甚至還一把將她推倒在地,然后摟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離開。
就這樣,艾雨沐仿若是被拋棄的孩子,站在漫天冰雨中哭泣,聲嘶力竭。
當夢醒后,枕頭已經被淚水打濕大半,那濃郁的哀傷久久無法散去,讓她心口抽痛,就連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難過傷心。
她為何會做這種夢?
為什么會那樣哀傷?
越是細想,頭又開始劇烈的抽痛。
艾雨沐眉頭緊鎖,面露苦楚,而且這次竟然根本無法控制,疼痛不斷蔓延,讓她冷汗連連。
砰的一聲,她連人帶椅子,一起跌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腦袋,蜷縮成團。
“雨沐!”
韓凌宇剛下樓,便看到這樣的畫面,立刻如離弦的箭般沖到餐廳,一把將她抱起,快步向門外走去。
樸正義這時也是頂著濕發走下二樓,看到那焦急的背影,連忙追了出去:“怎么回事?”
“你開車,送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好。”
兩人沒有多言,快速上車,奔向最近的醫院。
三個小時后,一名腦科專家臉色凝重的走出,用韓文說道:“這個女孩的情況不太好。”
樸正義充當翻譯,將話說給韓凌宇,只見他眉頭緊鎖,“她怎么了?”
“這個女孩的頭有過損傷,而且她在昏迷期間一直在說胡話,這種情況很特殊。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你們需要找一名專業的心理咨詢師對她進行治療比較好。”
“心里咨詢師?”
韓凌宇有些驚訝,一個腦部損傷,為何要用到心理醫生,這似乎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病情啊。
而那名醫生猶豫了很長時間后,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去辦公室細談。
樸正義身為本土人,看了一眼醫生的名牌后,便小聲解釋:“他是韓國最負盛名的腦科專家,處理過很多復雜病例,還曾多次幫助國際刑警破案呢。”
“破案?”
“對啊,他特別的厲害,你還記得金家嗎?”
“恩。”
金家誰人不知?
曾經站在世界頂端的大家族,卻在一次爭奪遺產中,爆出同胞兄弟為奪家產,利用催眠術將長兄害死,被國際刑警查明案情后,從此家道中落,銷聲匿跡。
可這段過往,卻從未在世人的心里消失,因為故事實在太過曲折,被杜撰成,影視劇多次搬到銀幕上,時刻警醒大家,人心險惡。
而這個事情,卻讓韓凌宇立刻聯想到了艾雨沐。
她雖然沒有自殺,但記憶卻丟失了大半,這絕非偶然,只是方淵那邊暫時還查不到任何線索。
樸正義沉聲說道:“這個李醫生,就是最初提出金家死因有異的人,所以我覺著他的話,一定都不一般。”
“恩。”
兩人走出辦公室中,李醫生先給他們倒了一杯茶水,又從桌兜中拿出幾份病例,放在他們面前。
他每說一句話,樸正義就會同步給韓凌宇小聲翻譯。
“這些病例,是我過往病人的。其中的癥狀和那個女孩很像。但又不是很像,唯一和她腦部CT一模一樣的病人,只有這個人的。”
一份略微泛黃的病例放在桌上,當翻開第一頁,病人的照片和名字立刻映入眼簾,讓韓凌宇和樸正義兩人不禁愣在了原地。
金永成!
是金家那個被親弟弟用催眠術害死的富豪!
李醫生見他們知道,便繼續嚴肅道:“金永成是我的病人,曾經得過腦腫瘤,是我為他做的手術。從那之后,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他做檢查。也因為他腦部的細微變化,讓我發現他被催眠的事。事后我寫了一份很詳細學術報告,內容是關于人體被催眠后的腦部變化。”
“新聞報道上描述金永成是被催眠導致自殺,其實事實并不是那么簡單。這本來是重要機密,不能輕易外泄,但我看這個女孩的情況和他很像,我害怕當年的慘劇會再次發生,才和你透露的。”
樸正義將原話翻譯完,氣氛已經凝重到讓人無法呼吸,韓凌宇更是臉色陰沉,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李醫生先將泛黃的病例翻到后面,指著CT復印件上的某個部位,緩緩說道:“你們看這里,是腦垂體的位置,仔細觀察它的變化。”
隨著他的手一張張翻動,復印件一張張過去,作為兩個醫學門外漢,也看出了其中異樣。
樸正義驚呼一聲:“這個地方長出了一個小疙瘩?”
“恩,對,就是這個東西。其實你們看到的比較明顯,但實際上這塊多余出來的肉瘤很小,就算是手術也無法確保能徹底清除。根據我的觀察發現,這個東西應該是從金永成被多次催眠之后形成的。起初在萌芽狀態的時候,沒有任何危險,可隨著催眠加深,這個東西開始壓迫神經。”
“這就不僅僅會造成體感上的苦楚,更多還會造成神經上的一種幻覺。至于會看到什么,我想是因人而異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金永成在自殺之前,并沒有接受過催眠,根據我們的研究發現,他突然的自殺,其實并不是受人指使,而是自己產生幻覺,才失足跳樓。”
“我在看到這個姑娘腦CT時,就聯想到了這個病例,所以我想問下你們具體情況,不然我無法擬定治療方案。”
李醫生并沒有直接點明艾雨沐被人催眠過,可他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無形中就是在說他已經確診了。
韓凌宇本來還在到處聯系最權威的腦科專家,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不由有些興奮,連忙將艾雨沐從出事到失憶的過程簡單講述了一遍。
這也算是他頭一次講出這么多話,連樸正義翻譯的都有些口干舌燥。
終于說完了全部過程,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有人喝水,有人深思。
過了許久之后,李醫生才開口:“我可以暫時為這個姑娘開一些緩解頭痛的藥,但要想確定她是不是被人催眠,篡改了記憶,可能需要我的一個朋友來做詳細的診斷。”
“沒問題。”
“我要先聯系他,看看他是否有時間,而且他早已經退休,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出診。”
韓凌宇抿著唇角,沉聲說道:“多少錢都無所謂,我只要你們治好她。”
“好,您放心,我們肯定會想辦法的。不過你也要注意,千萬不要刺激她,也不要妄圖讓她自己恢復記憶。我想她這次的昏厥,就是因為想起了什么才造成的。這其中還有很多隱情,我沒有想明白,需要我那位朋友來親自檢查,才能確定。”
“那若是她強行自己想起來什么的話,會發生什么?”
“我也不能肯定,但我想應該會和金永成差不多。”
李醫生眉頭緊鎖,低沉的聲音,如同是一擊重拳用力的砸到心口,讓韓凌宇驟然吸了一口涼氣,神情更為凝重。
走出辦公室,樸正義抿著唇角,才將自己的猜想說出:“韓凌宇,我感覺李醫生好像還有什么對我們隱瞞,看來艾雨沐的病不簡單啊。”
“恩。”
“一個小姑娘怎么會有這種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你幫我拖住程冷言,我就有辦法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