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肯定是孟蘭嗎？”
    韓凌宇聲音極盡冰冷，仿若以他為圓心，便進入了寒冬數九的天氣。
    “韓總，我可以很肯定。首先為了確認是不是孟蘭，我給李浩看了她的各種不同造型，不同衣服的合成照片。剛開始，他都沒有認出來，后來說了那人臉上有傷，還有身上的穿著后，我就讓人根據那天監控錄像里的裝扮和他口述形容P了照片。他看到后，十分肯定，而且也通過聲音辨認，確定是孟蘭。”
    “同時，我們找到的另外一個證人，就是那晚在小區門口停留過的出租車司機。他也認出照片上的人孟蘭就是那天晚上上車的乘客，并且他曾清楚看到孟蘭摘下墨鏡的模樣，十分肯定是她。還說被其帶上車的女孩，和艾小姐很像，但因為閉著眼睛，記得不是很清楚。”
    “韓總，我們現在基本已經肯定，那天晚上帶人去艾小姐家撬鎖，躲在家中襲擊她的人，就是孟蘭。那個出租車司機還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就是孟蘭下車的地方是云天科技。”
    一書劍，所有線條思路都豁然開朗。
    韓凌宇眼底寒意越發濃郁，嘴角布滿冷笑。
    很好，程冷言、孟蘭！你們竟然敢傷害雨沐，我要讓你們痛不欲生！
    “好，將所有供詞收集好。”
    “韓總，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么？”
    “找到余華文。”
    “韓總，我和陳建軍在地下會所守株待兔了很久，但再也沒有見過他出現，恐怕想要找到他，會有些困難。”
    一陣沉默，頭腦清晰的指揮官已經想到了一個突破口，冷聲說道：“既然找不到他，那就調查程冷言，將他這段時間所有接觸過的人都調查一遍，必然會有知情者。”
    “是。”
    停頓片刻，韓凌宇又放出一條重要決定。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程冷言這樣的人品，身邊也不會有忠心可靠的人，不管用什么辦法，收買他的助理和秘書。”
    “韓總，我明白了。”
    方淵掛掉電話，已經是滿頭冷汗。
    即使兩人隔著這么遙遠的距離，可單從聲音，還是能給人一種窒息壓力的人，恐怕只有自家老板了。
    他沉思了一會兒，立刻動身，去警局和陳建軍匯合。
    這次的任務，不僅僅有私人恩怨，還有社會安危，因此和警方一起配合，是最好的方法。
    國內，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布控，在無聲無息間，形成了一張大網，圍繞程冷言漸漸張開。
    不過遠在韓國的當事人卻并不知曉。就算是知道，可能也暫時沒有辦法回國。
    因為此刻，他已經被樸家的人拖住，連和外界通信的時間都沒有。
    “程總，我們公司將要和你解除所有的合作關系，但在這幾份合同上有明確標明，一旦乙方終止合同，你將無條件提供技術人員一年的勞務外派到我公司。當然了，技術人員的工資，將會有我方負責提供，不會讓你有任何損失。”
    賓館中，三名身穿西服，表情嚴肅的男人坐在程冷言對面，公事公辦的拿出合同，還有一份新擬定的勞務合同擺在桌面上。
    他們分別是樸氏集團法律顧問，樸正義的秘書，還有一名翻譯。
    雖然都不是大人物，但氣勢卻很是強大，絲毫不畏懼對面的人，隱隱還有些壓制。
    房內氣氛很是壓抑低沉，向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老板，何時竟然淪落到被無名小卒這樣威逼？
    “呵，樸家果然是手眼通天啊，我用其他人的身份證登記開房，竟然都能被你們找到。難道樸總是一直派人在跟蹤我嗎？”
    “程總，您多慮了。我們樸總向來做事光明磊落。能找到您，其實十分簡單，因為您和孟蘭是朋友，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她肯定會出手幫助。因此只要搜索孟蘭女士的身份證登記記錄，就可以找到您了。”
    樸正義的秘書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毫無起伏，就像是在背書一般。
    程冷言氣得咬牙切齒，只感受到了莫大羞辱，同時也感受到一種危險的氣息。
    這句話里是暗示什么？
    樸正義身在韓國，又是剛剛回來，不可能對國內的事情如此了解。
    最主要的是，孟蘭只是個小蝦米，他又怎會留意？
    想來，這話應該不是他說的，而是韓凌宇！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神情冷然的笑道：“呵，我一直以為樸氏集團很厲害，沒想到竟然成了韓凌宇的狗腿子，你們樸總是想要將公司開成韓氏集團的附屬公司嗎？”
    “程總，您不用冷嘲熱諷，我們樸總和韓總兩人自幼一起長大，關系親厚。再加上兩家頗有淵源，互幫互助，這些項目最初本就是想要和韓氏集團合作。但因為當時韓總剛剛接任，有很多新的想法，想要先穩定根基，這才讓您獲利。”
    “其實如若您謹言慎行，樸老爺子也不會生氣到和您解除所有合作，不顧多年的合作情義。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疏忽，與他人無關。還請你不要妄加揣測，曲解了別人的好意。”
    程冷言發出刺耳笑聲，猛然間憤怒的將煙灰缸砸到地上，怒吼道：“好意？你們根本就是和韓凌宇一起坑我！你們是個什么東西？讓樸正義過來和我談，少在這里狐假虎威。老子不吃你們這一套，別以為這里是韓國，樸氏就能只手遮天，惹急了，我讓你們誰也不好過！”
    “程總，我勸您還是不要生氣為好。雖然我不清楚您會用什么辦法讓大家不好過，但卻可以肯定，您若是執意不配合，最后吃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滾！都給我滾，少在這里威脅老子！”
    又是一聲怒吼，三人無奈對視，明白這場談話已經無法繼續進行，便冷漠起身。
    走的時候，翻譯又補充了一句：“程總，還請您仔細閱讀一下我方留下的文件合同，這對您是有好處的。”
    砰的一聲，程冷言又拿起身邊的花瓶，用力的砸向門口。
    三人見狀，也是立刻關門，才沒有被傷到。
    站在門口，三人哭笑不得的對視一眼，用韓文交流道：“你覺著那個瘋子會看合同嗎？”
    “呵呵，以我對他的觀察來看，這個人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得了被害妄想癥。估計肯定是不會看合同，反而還會將合同撕毀，當做發泄桶。”
    話音落下，身后的客房已經傳來一陣摔砸東西的巨響，仿佛是在印證他們的對話。
    “看來程總是真的瘋了，云天科技有這樣的老板，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倒閉了吧。”
    “哈哈，倒閉是肯定的，敢給樸老爺子送花圈，他在這個行業也算是自掘墳墓，無法走下去了。只不過我最好奇的是，最后是由樸氏集團接管云天科技，還是韓氏集團呢？”
    “誒呀，以韓總和樸總的關系，誰接管，應該都一樣吧。”
    “哦？你怎么這么肯定？”
    “嘿嘿，這是個秘密，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了，反正兩家的關系會很親密就對了。”
    樸正義的秘書眼底閃動笑意，似乎知曉什么秘密，讓兩人好奇不已。
    不過畢竟都是職場精英，自然明白有些事不能深究，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種負擔。
    三人笑著走出賓館，在車上給樸正義打電話復命，將程冷言的每一句話都原封不動的轉述一遍。
    “樸總，您讓我們說的，我們已經帶到。但我看以程冷言的狀態，應該不會聽取。”
    “他聽不聽，那就不歸我管了。反正好話已經說盡，我也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做好準備，讓相關骨干做好出差準備。”
    “是。”
    掛掉電話，樸正義慵懶的舒展了一下筋骨，笑著看向韓凌宇：“老韓，程冷言那邊已經瘋了，看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又做出沖動的事了。”
    “恩。他是個小人，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小人？我最擅長的就是對付小人了。哎呀，我突然發現接管公司，其實也并不是那么無聊嘛。你以后要是還有這種有趣的事，可一定要帶上我啊。”
    韓盈盈坐在病床旁，一直緊握著艾雨沐的小手，聽到兩個男人的對話，蹙眉道：“哥，那個程冷言就是個壞蛋，可千萬不能讓他來醫院找雨沐啊。”
    “恩，我已經讓華磊他們在醫院附近監視，只要程冷言和孟蘭出現，就會立刻將他們趕走。”
    聽到孟蘭這兩個字，樸正義立刻想到了什么，連忙說道：“對了，你回去還是自己看看孟蘭的手機吧，里面有很多秘密，絕對刷新你的三觀。”
    韓凌宇抿著唇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本來只是覺著手機里的秘密，最多也就是和程冷言相關。
    可看到好友那閃動壞笑的眼睛，似乎里面的東西并不簡單。
    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瘦弱的小女人，不舍得離開，便沉聲說道：“你帶盈盈去吃飯，順便讓人把手機送來醫院。”
    “啊？什么意思？你不出去吃飯嗎？”
    “我沒什么胃口。”
    “你不會是想要留在醫院陪床吧？”
    “恩。”
    一聲沉悶的回應，讓樸正義徹底無語，再一次刷新了對韓凌宇的深情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