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雨沐只覺自己的身體很是不舒服，皺眉起身，不想繼續在這里消耗時間。
    而這時，房門也咯吱一聲打開，李多海提著外賣盒進來。
    他好奇的掃視了一圈，見到屋內雖然有些凌亂，但兩人的氣氛比預想中的要好一些，起碼沒有到劍拔弩張，老大對女人動手的地步。
    "老大，東西已經買來了。"
    他將幾個袋子放在桌子上，將香氣誘人的外賣盒打開時，艾雨沐本來已經平穩下來的反胃感，又一次難受起來。
    “嘔——實在抱歉，我胃里不舒服，你要是餓了，想要吃東西的話，那你吃，我先回家，咱們改天聊。”
    女人說著，便捂著口鼻要出去。
    李多海見狀，本能的向旁邊跨了一步，想要擋住她的去路。
    他是個很聽話的手下，秉承老大沒有開口，誰也不能離開的宗旨。
    高八虎見艾雨沐難受，臉色凝重，揮了揮手：“讓她走吧，把水果和那個東西，讓她帶走。”
    “是。”
    李多海皺眉，知道老大口中的那個東西是什么，立刻將水果袋子和醫藥袋一起拿起，送艾雨沐出去。
    兩人離開房間，小王站在門口，一臉疑惑，好奇的走進屋內，問道：“老大，她同意了嗎？”
    “你現在在警局，方便調查檔案，去查一下艾雨沐以前是那個孤兒院的。”
    “老大，你是要我去查艾雨沐的所有檔案嗎？”
    “恩，我要艾雨沐所有檔案。”
    “額，那我找個理由，明天換成晚班好了。不過，老大，我感覺徐特朗可能已經認出我是組織了的人了，若是他叛變的話，估計我肯定會被第一個供出來。為了安全起見，我可能要離開警局了。”
    高八虎眉頭緊皺，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道：“徐特朗的老婆在我們手上，他應該不敢叛變，你先在警局里見機行事。現在能在那個地方安插進去我們的人，實在是太難了，你若是離開，我會大傷元氣。”
    “好，我明白了。老大，你準備什么時候離開？警局里已經印發你的通緝令了，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他們怎么會有的？”
    “我也不知道，剛開始，他們只有你之前沒有整過容的照片和通緝令，但現在卻有了你整容后的新樣子，若我沒有估計錯的話，應該是你那張丟失的身份證，已經到了這邊警察的手里了。”
    小王眉頭緊鎖，將自己的分析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若是這時有人在一旁，一定會被面前的畫面逗笑。
    一個大學剛畢業的青年，竟然會對一個中學生點頭哈腰，實在有些詭異。
    外面，李多海開車送艾雨沐回家，他將東西放在后座上，目不斜視的手握方向盤。
    他表現的風輕云淡，恍若什么事都沒有，可身邊的小女人卻表情古怪，心情復雜。
    誰能面對一個本應該在拘留室中的助理，現在卻在給自己開車的畫面，還能鎮定自若？
    這就像是穿越了一般，艾雨沐抿了抿干澀的唇角，想了想，猶豫的問：“拘留所里的李多海，是我的助理？還是說，你才是我的助理，他只是你的替身？”
    男人輕笑一聲，開著車，想了想，說：“怎么說呢，其實我和拘留室里的人，可以說是互為彼此。他是我，我也是他。其實我和艾總之前也相處過一陣子，只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接替了我的崗位。”
    “你和我相處過？是什么時候？”
    “呵呵，這個嘛，艾總這么聰明，仔細想一想，應該就能想起來的。”
    李多海露出詭異一笑，轉頭看向艾雨沐，那眼神中充滿了冷血的氣息，和記憶中的人，完全判若兩人，如同一直要吃人的野狼。
    叮的一聲，女人腦海中閃過一道雷電，流遍全身。
    她猛然想起當時和李多海剛見面時，程冷言正在住院，明明是助理的身份，可那個家伙卻總是盛氣凌人的表情。
    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就算他們坐在一起吃飯，那個人也從未起身，擺出一副老板的派頭。
    也是在那時候，程冷言總是神經兮兮的和她說要小心李多海之類的話。
    但是后來，有一陣子，這個小助理卻表現出該有的禮貌，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再也不會看熱鬧不嫌事大，反而還會挺身而出的保護自己，就像之前在韓家，看到自己受到危險，他會流露出擔憂神色，是真的想要幫她。
    可之前剛見面的那個“李多海”，不但總是擺出事不關己的模樣，還總是會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和程冷言匯報工作，也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態度。
    因為兩人都是一張臉，對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艾雨沐剛開始并沒有主意太多。
    可現在細想過來，她頓時如壺灌頂，瞬間反應過來。
    這不是態度的轉變，而是壓根不是一個人！
    徐特朗說過，他們是兩個隊伍，各自帶人，執行不同的任務。
    李多海怎么說也是一個小領導，態度自然會高傲囂張一些。
    艾雨沐若有所思的看著開車的男人，“你才是真正的李多海？”
    “呵呵，艾總，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明白我的樣子，還有拘留室里的人，都是整過容后的替代者。沒有誰是真正的李多海，那只是一個可以讓我們暴露在眼光下的身份而已。在組織里，我們更喜歡稱呼對方為一二三來表示身份。”
    “那不知道你是一，還是二，又或者只是沒有用途的三？”
    是人都明白，這一二三，其實就是一個排名和權利大小的順序。
    所以這個男人會是隊長嗎？
    感受到女人打量的神色，李多海只是嘴角揚起，笑意卻并未觸及眼底，只是冷聲說道：“我和拘留室里的人，智商上，他是軍師，武力值的話，我是一。所以我們倆是個特殊的存在，誰都是一，但也可以成為沒用的二三。”
    艾雨沐更覺暈頭轉向，不明白他們中間的關系為何會如此復雜，繞來繞去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總感覺自己好不容易要摸到了一點頭緒，但又被一記巴掌打暈，然后對方告訴你：傻了吧，才沒有那么簡單呢！
    車子緩緩開到程家的別墅門前，此刻已經清晨六點，院中已經有傭人開始走動。
    當看到夫人的車子開來，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準備去開門迎接。
    可是看到從駕駛室走出來的男人，眾人皆是一愣，錯愕的張大嘴巴。
    面對這樣的畫面，就算有人不想要不八卦都難啊。
    “呵，看我說什么吧，這個女人果然就是個守不住寂寞的的賤人。我估計也不用看了，咱們直接報警吧，她一定是和奸夫一起害死了程總，想要圖謀程家的財產。”
    小麗鄙夷的冷笑聲響起，顯得刺耳又格格不入。
    若是以往，老管家在聽到這句話后，定然會厲聲反駁，可現在他已經看到了人證物證，奸夫就在眼前，就算是說什么都無濟于事，顯得蒼白無力。
    他抿著唇角，內心很是掙扎，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但最后又都吞了回去。
    最后他背著手，有心無力的小聲說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年紀大了，再過上半年就要退休回家了，這些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會再插手，你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話音落下，幾人互錯愕的互相對視一眼，然后又將視線整齊的投向小麗。
    在這里，只有她是不在乎夫人地位，一直和她唱反調的人。
    估計這報警告她謀財害命的想法，早就在小麗的腦子里轉動多日了。
    其他人都不想招惹是非，即使想要讓警方介入，也不會打這個電話。
    在目光注視下，小麗不屑的冷哼一聲：“看看你們的出息，不過就是個不守婦道，心思狠毒的賤人，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們要是不敢報警，那我去報警。”
    說完，她便大步向宿舍走去。
    幾人好奇的望向她，小聲八卦道：“你們說夫人是不是真的謀害親夫啊？”
    "不知道，不過我覺應該十有八九了。要不然你看這程總失蹤這幾天，她根本就沒有擔心過，而且這才幾天啊，竟然就公然晚上和奸夫出去幽會，現在還讓人送回家，你不覺得古怪嗎？"
    “也是啊。”
    就在眾人正在竊竊私語的時候，已經走進屋內的管家卻突然沖出來，恍然大悟的連忙跑到門口，對那個“奸夫”笑道：“哎呀，這不是李助理嘛，太久沒有見到你，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他故意將聲音放大，足以讓院內所有傭人聽到，這也是刻意提醒他們不要做傻事。
    只可惜，那個最應該提醒的人，卻已經開始了行動，拿著手機撥通了報警的電話。
    而此刻的大門前，李多海和艾雨沐看到突然出現的管家，都有些驚訝。
    本來他們還想要多說兩句，但現在已經沒有了機會。
    李多海從后座拿出水果和醫藥袋，一起塞進了艾雨沐的手中，“艾總，這東西你拿好了，很重要。”
    “恩？”
    女人皺了皺眉，剛準備詢問是什么意思，便見他已經轉身向外走去。
    管家一頭霧水的小聲說：“李助理這是怎么了？夫人，我剛剛是不是做錯事，打斷你們的談話了？”
    李助理在這里，那必然是談工作私事，對他的為人，老管家還是十分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