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的鐘表聲響起,在寂靜的房間中,更顯空蕩。
三人互相對視,方淵眉頭緊皺成團,久久無法從兩位老人的故事中回神。
當初高家的故事,他可以說韓凌宇知道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可即使這樣,內容也早已經和真相偏移太多,變得面目全非。
甚至老板給他最后的任務,就是尋找關于高家長女的消息,因為那幾乎是一個謎團,無人知曉。
他搜尋了很久,可那個女人卻好像從未在世界上出現過一般,沒有任何消息,仿若一縷青煙,消失在歷史的長河里。
沒想到,現在竟然會找到這段日子以來,第一個關于高家長女的消息,而且還是這樣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大腦昏沉,仿若失去了判讀思辨的能力。
“那個保羅大叔,可以給我一根煙嗎?你們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我有點轉不過來。”
“你不是為朋友復仇的嗎?應該對邁克公司的前世今生沒有興趣才是,可你為何會是這樣的表情?”
隱藏最深的保羅眼神晦暗的盯著他,微微皺眉,眼神中流露出審視與質疑。
而杰克本來并沒有懷疑過方淵,但此刻,眼神也變得疑惑不解,再次從上到下的仔細打量他。
兩個老人多年來,為了活命,一直都處在謹慎小心的狀態,見到有任何可疑的人,便再次擺出警惕,身體也本能的向后移動了一段距離。
“兩位大叔,你們不用這么緊張,其實我有些事,確實沒有和你們交代清楚。但你們故事里的那個什么余家后人,叫李多海的,我可能還真見過。”
“你見過我們家少爺?”
保羅沉悶無光的眼睛,瞬間閃動金光,有了神采。
他在自我救贖的這條路上走到太久了,已經分不清自己留在這里是為了懲罰自己,還是因為對余家忠心。
總之,在沉悶壓抑的地下室中,唯一能讓他眼睛有光的,便是關于自家少爺的消息。
李多海,這個名字,是雇傭兵團中,人人都稱呼他的名字。
雖然他們私下知道少爺的本命是余慶蓉,但事實上,他的真實身份是李多海,兵團中的軍師。
這也是從保羅朋友的口中得知,若不是因為兩人執念太多,換做旁人,定然會質疑這位少爺的用意。
因為他們從相認起,李多海就從未主動說過自己的身份,只是告訴他們,自己會奪回余家的一切。
這就像是一個咒語,讓這些人有了盼頭,從而對他死心塌地。
可這份忠誠與自責,讓他們在這里苦等了十年,現在才聽到關于少爺的消息,還是從旁人的口中得知。
他們先是眼中閃動質疑,可見方淵眼神誠懇不想說謊,便默契的說:“既然你說見過我們少爺,那就說說他現在怎么樣了吧。”
“額,這個我也不能肯定在國內被控制起來的人,是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少爺。據我所知,高八虎利用李多海這個身份,將很多人的整容成同一張臉,所以我也不能肯定我見到的這個人,是不是你們要等的那個人。”
“很多人?這怎么可能,高八虎為什么要這么做?少爺當時也沒有和我們說過,你肯定是在騙我們的。”
“這本就是一件秘密,他怎么可能會告訴給其他人?而且根據你們對他的描述,他肯定是個謹慎小心,自己也生活在危險之中,又怎么可能會將真相告訴你們呢?”
保羅抿了抿干澀的唇角,雖然想要否認,可事實確實如此。
自己看著長大的那個少爺已經成熟聰明,處事小心,身邊更是環境復雜,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簡單的小孩子了。
他沉默的低下頭,看了看杰克,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高八虎又是什么關系?”
“我來這里,確實是給我朋友復仇的,只是這個故事很復雜,一言兩語和你們說,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能說,你們剛剛告訴我的故事,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樣,但我們的結果差不多。你們一直在你守護這里,想要等余家的后人。而我是之前的任務,就是為了找到余家的人。”
“也許這就是緣分,之前在國內的時候,我通過所有關系,始終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余家的消息。卻沒想到我現在已經放棄這個任務,卻被你們給找到了。”
方淵看了他們一眼,見那雙如墨的眼中,仍然掛滿了不相信,只能無奈搖頭,猶豫再三,決定用一套重爆消息換取信任。
他抽了一口香煙,很慶幸之前韓凌宇將全部的權利都交到了他手上,才得以知道那么多關于高家和艾雨沐的事。
"我可以說我不是李多海的人,甚至和他的立場還有些不太一樣,但我這并不代表我們無法成為同盟。"
“哼,小子,你想說什么?”
咔噠一聲,杰克背在身后的手發出一聲脆響,畢竟是軍人,這聲音一聽,就立刻知道是什么東西,什么型號。
看來這個看似善良的老頭子,對他已經動了殺心。
方淵無奈苦笑,即使知道現在腦袋已經逼到了褲袋上,可他也沒有半點害怕驚慌之色。
"不要這么激動,先聽我把話說完。"
“呵,你說吧,我們聽著呢。”
“我雖然不是李多海派來的人,我的行為也確實如實,不帶有任何被指使的成分,純粹就是自己向來為朋友同伴報仇的。但是,我背后的老板,卻和余家有些很深的淵源,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是你們的半個主子,知道嗎?”
“什么意思,臭小子,有話就說,不要在這里繞圈子,我們倆可沒有時間讓你拖延,也不是三歲孩子,隨便讓你哄騙。”
啪的一聲,杰克亮出家伙,將黝黑的洞口制止對著方淵腦門。
只見他立刻雙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耳邊,擺出投向的動作。
他并不想要和這兩人為敵,并且在心里已經決定,一定要和他們組成同盟,于是這一次,他很直白的說出韓凌宇和艾雨沐的身份。
“我老板,是你們小姐的丈夫,雖然我不能直接說是余家的人,但也間接算是余家的保鏢,因為我只保護余家的小姐,其余人的死活,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這樣說,你們明白了嗎?”
“我們小姐?你騙鬼啊?我們少爺都不知道小姐在哪里,你又如何確定?我看你就是在騙我們吧!”
杰克情緒有些激動,也許是因為這里的氣氛太過緊張,讓他更加警惕,將手中的家伙抬起,手指也放在了開關處,隨時都要取走方淵的性命。
“不要太激動,其實我現在說什么,你們肯定都不會相信,因為你們對余家的后續很了解,卻并不知道余家的前塵過往。而我和你們正好相反,余家的故事,我不知道,但余家長女在國內的故事,我卻十分清楚。我老板已經找到了余家在國內的旁系親屬,和他們組成了同盟,一起對付高八虎。”
“至于你們覺得我是利用你們小姐的身份編造故事,這一點,我無力辯解。我只能說,我老板已經通過余家旁系的親屬,和余小姐做了親子鑒定,證明了她的身份。可我家老板不想讓她參與到這場戰爭中,所以一直對她處于保密狀態。”
“可即使這樣,還是被高八虎算計,將余小姐抓走。我潛伏在這里,首要任務是給同伴報仇,次要任務,其實也是為了找到我家夫人的下落。對于余家的事,我們掌握的資料很有限,但從你們剛剛講述的故事里,我猜測高八虎可能和他老子的目的一樣。”
方淵停頓了下來,眼神愈發幽暗,在和他們闡述的過程中,自己的頭腦脈絡也越發清晰,在大腦中畫出了一個大概輪廓。
而他本就聰明冷靜,和韓凌宇的睿智不相上下,僅僅是靠自己的分析,竟然很快就觸碰到深層真相。
在凝重的氣氛下,他壓低聲音,沉重的說:“余小姐現在懷有身孕,而高八虎在這時,不顧一切都要將她綁走。我想他的目的,可能和當年余夫人被算計的原因差不多。他要對余家女子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若你們不想慘劇重現,就一定要幫我。”
杰克和保羅兩人不約而同的抽了一口涼氣,臉色蒼白難看。
作為經歷過那場慘劇的唯一目擊者,他們都見過高霸天,更親耳聽到過那個瘋子在余悅生產當天是有多么興奮,口中一直喊著他要那個孩子,他要吃了那個孩子。
這樣讓人恐怖后怕的話,真真切切是從他的口中說出,很是滲人。
現在聽到方淵說小姐也有了身孕,而且還被高八虎綁走,噩夢再次襲上心頭,不再猶豫,立刻答應要和他合作。
不過他們也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和這位傳說中的姑爺對話一次,且不是簡單的語音對話,而是真真實實看到對方長相的一次談話。
很明顯,他們要和韓凌宇視頻通話。
對于這樣的要求,方淵自然樂意之至,當即便答應下來,和韓凌宇通話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