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諷刺的蕭家那些女眷，紛紛白了臉色。
    其實她們也都很清楚，蕭家之所以崩塌得這么快，與他們這些年做的那些惡事，也脫不開關系。
    但他們就是不愿意承認，是自己的錯。
    他們就是認為，全都是蕭黛，連累了他們，讓他們走入了如今的死路。
    蕭老夫人坐在角落里，一直都在沉默著。
    當她聽完蕭黛說的那些話，她嘆息一聲，讓眾人全都安靜下來，不準再鬧事，也不準再去毆打蕭黛。
    蕭老夫人在這些女眷里，還是頗有威望的。
    即使他們家族，現在坍塌了，可一些藏在骨子里的畏懼，還是改不掉的。
    她們紛紛散開，再不去毆打蕭黛。
    蕭黛從地上爬起來，她揪著袖子，擦著自己臉上的血痕。
    隔著人群，她抬頭看向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的臉上，滿是滄桑，在短短的時間內，蕭家接連遭遇那么多的重創。
    她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多歲。
    她現在的歲月，已經年邁，本就沒有多少時日可活，如今的她，不過是在用一口氣撐著罷了。
    她沖著蕭黛招了招手：“黛兒，過來。”
    蕭黛略帶嘲弄地看著蕭老夫人：“祖母，我做了那么多的蠢事，如今還是你的好孫女嗎？”
    “你在心里，估計早就恨我入骨了吧？”
    蕭老夫人冷笑一聲，她眼底滿是苦寒：“是，我確實非常地恨你。要不是你，我們蕭家不會被禍害成這樣。”
    “你父親的死，也是因為你。蕭家如今走入絕路，絕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蕭黛，你真是糊涂，你怎么就將路，給堵死了呢。”
    “你小的時候，我就時常教導你，萬不可將自己的路走絕，必須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如今看來，你是一點也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你要是聽了，就不會做那些蠢事，不會讓蕭家落入這個地步。”
    蕭黛眼底滿是嘲諷，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蕭老夫人。
    “是啊，我從小到大，你一直都在給我灌輸這樣的思想，曾經我每走一步，你都早就幫我算好了。我的婚姻與夫婿，從不由我自己決定。你們讓我嫁梁文康，我就必須要嫁……”
    “我不但要嫁他為妾，還要裝作一副，對他情根深種的模樣。為了謹遵祖母的教誨，我這些年，一直都在提醒自己，讓自己一直保持著，癡愛梁文康的假象。演著演著，我不自覺地當真了。”
    “祖母，你從來都不曾了解過孫女，我想要的，會是僅僅一個帝王的心嗎？就算我成為他最寵愛的女人又如何？他若是變了心，還不是將我頃刻間，推入萬丈深淵？”
    蕭老夫人凝著蕭黛那滿臉野心勃勃的面容，她緩緩地搖頭：“所以，你就膽大包天，欲要害死梁文康，自己來掌控梁國，自己登上梁國的帝位嗎？”
    “你從小到大，都是我來教導你的，我卻不知道，你居然會有那么大的野心。你成功了倒也罷了，我們蕭家也能跟著更上一層樓。可你，居然那么輕易就失敗了……你害了我們所有人。”
    “子煜本來聽從你父親的囑咐，早就決定閉府再不管任何事，也不與梁羽皇再作對。本來，我們蕭家可以平穩度過，誰知你卻做了這等糊涂之事。蕭黛，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做一些周密的安排，就敢貿然對梁文康下手嗎？”
    “你怎么那么愚蠢？我以前是這樣教你的嗎？”
    蕭黛想起自己失敗的事情，她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懊惱：“我原本就要成功了，全都是梁霓凰那個賤人，是她阻擋了我的路。”
    “我養她十幾年，我怎么都沒想到，她會如這種方式回報我。我真的不明白，她有那么恨我嗎？恨不得要拉著我一起死，如果早知道，她會壞了我的大事，我就該從一開始，就將她給掐死。”
    啪的一聲，蕭老夫人沒忍住，抬起手來，狠狠的扇向蕭黛的臉頰。
    “你還有臉提起梁霓凰？我和你父親怎么都沒想到，梁霓凰居然不是你親生的孩子。你的膽子，真是太大了，你怎么能背著我們所有人，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難道你就沒想過，有朝一日，事情泄露了，我們蕭家都會被你連累迫害嗎？蕭黛，我看你分明，是想要帶著蕭家人陪你一起死。”
    蕭黛捂著臉頰，狀若瘋癲的看著蕭老夫人：“呵……連你也忍不住對我動手了啊，祖母你現在也是沉不住氣是嗎？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想帶著蕭家人，陪我一起去死。就像你說的，一家人，就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們因為我，而享受到了潑天的富貴，自然也該承受，我落敗后，你們作為一家人，該承擔的風險。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去死，有何不可呢？”
    蕭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她臉色慘白，滿臉怒意的看著蕭黛。
    蕭黛有恃無恐，她尋了個角落，盤腿坐下。
    她看著四周，無數雙望著她憤恨的眼睛，她曬然而笑：“其實，能有那么多人，陪著我去死，我倒也不虧了。只是祖母，你怎么能讓人，將蕭子煜給換出去了呢。”
    “呵，在你眼里，男丁永遠都比女娃重要。你有那么多的孫女，卻獨獨讓人換了蕭子煜離開，祖母你這心可真是偏到沒邊了。不過也是，男丁可以傳宗接代，即使我們蕭家人全都死絕了，只要還留著蕭子煜，你也不怕蕭家絕后了。”
    蕭老夫人眼底滿是慌亂，她連忙尖銳著嗓音，厲聲斥道：“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讓人，換了子煜……他，他分明在牢房里，好好待著呢。我自身都難保，我如何有那個本事，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了他出去？”
    蕭黛看著她心虛的眉眼，這一刻也不知道為何，她只覺得很是暢快。
    她從沒有看到過，蕭老夫人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
    在她印象里，蕭老夫人總是不茍言笑，很是嚴厲。無論她做得好不好，都會遭到她的訓斥與責罵。
    她何曾對她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