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被那些乞丐暴打一頓。
    有人趁亂，神不知鬼不覺將一塊布塞入了石海的衣襟里。
    石海若有所覺，他假裝不知。
    他躺在地上，任由那些乞丐對他拳打腳踢。
    等到他們散去。
    石海躺在地上，久久未動。
    直到夜幕降臨，他才好似幽幽醒來。
    他吃力地撐起殘破的身體，瘸著腿在附近尋了一處破廟。
    他縮在了破廟的角落。
    外面開始下起了磅礴大雨。
    他不知從哪里尋找到半截殘燭，抖著手將其點燃。
    借著微弱的燈光，他摸索著將懷中的那塊布掏出來。
    隱隱約約間，他看見布上寫了幾個清晰的大字：兩日后，金州城，月香客棧。
    石海的眼底，閃過幾分欣喜。
    果然，讓他等到了消息。
    這應該盛圭，讓人給他透露出的聯絡地點。
    金州城就在京都城百里的城池。
    那月香客棧，雖不出名，卻也是文人墨客，最喜歡飲酒作樂的好去處。
    石海看完里面的信息，當即便將布舉到燭火下點燃。
    火苗一點點的吞噬掉這塊布。
    石海瑟瑟發抖的抱著自己的身體，靠著殘墻，就那么艱難地度過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起身，在附近找了一些殘羹剩飯，暫時果腹。堪堪填飽肚子，他便朝著金州城出發。
    ——
    蕭廷宴這邊時刻都在派人，暗中觀察著石海的行蹤。
    石海被人塞了布條，布條上寫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昨晚那些毆打石海的乞丐，傍晚時分就入了京都城。
    也一直讓人在監督著那些乞丐，今日一大早，黑翼來報，說是那群乞丐中，有人行蹤可疑，欲要離開京都城。
    蕭廷宴聽了，立即讓黑翼，將那伙乞丐全都擒拿。
    黑翼不由得滿眼都是困惑：“王爺，為何要將他們全都抓了？明明要出城的那個乞丐，最是可疑……我們只需要抓那個出城的就行了。這些乞丐人數眾多，如果都抓了，恐怕會打草驚蛇。”
    蕭廷宴拿著濕帕子，動作輕柔地在給云鸞擦拭臉頰與雙手。
    他聽著黑翼的疑惑，不由得輕聲一笑。
    他一邊給云鸞擦拭臉面，一邊漫不經心地解答黑翼的困惑。
    “如果只抓那個出城的乞丐，那我們就中了人家調虎離山的計謀。那個要出城的乞丐，應該不是盛圭的人。那人不過是被扔出來，混淆視聽的。一旦我們抓了那個出城的乞丐……潛藏最深的那個人，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黑翼滿臉不可思議：“沒想到區區一個乞丐，都能有如此高深的逃遁之策？”
    “如果本王猜得沒錯，這一切應該都是盛圭在暗中，親自部署。他行事素來謹慎……絕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的把柄。你速去將那些乞丐，統統都抓回來。務必要一一審問，逼問出給石海塞布條的那個人。”蕭廷宴面色極為鄭重，看著黑翼沉聲囑咐。
    黑翼不敢耽擱，當即便抱拳離去。
    蕭廷宴握著云鸞的手，他低頭，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
    “阿鸞，你快點醒來吧，我真的好想你。”
    “你放心，我不會放過盛圭的。我一定會將他引誘出來，揪住他的尾巴，將他押到你面前來。”
    黑翼審問那些乞丐，足足審了一夜。
    這一夜他皆都沒有合眼。
    他審問的手段，那就是不停地施展酷刑。
    有好幾個乞丐承受不住，當場就停止了呼吸。
    其他的乞丐，瑟瑟發抖，眼底滿是驚恐。
    黑翼看著剩下的乞丐，他一一掃過那些人的眼睛：“如果再沒人主動出來招認……那我就不客氣，將你們全都浸豬籠。”
    “我這人，心腸冷硬，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他知道，巫蠱族的人，大多都冷情冷心。
    其他人的死活，幾乎和他們無關。
    可他們是人，他們是血肉之軀，應該也會怕死。
    親眼目睹了那么多的人命，在自己眼前逝去。黑翼就不信，那人能無動于衷，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沉默。
    他這番話落，還是沒人主動站出來招認。
    黑翼失了所有的耐性。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獄卒，冷然吩咐：“既然他們都不識抬舉，那就一個不留……統統滅口吧。”
    獄卒畏懼地顫著身子，連忙應是。
    他剛要讓人施展刑具，將剩余的乞丐，全都上刑……突然有個乞丐，撕聲裂肺地痛哭出聲：“別……別殺我。我……我招，我全都招了……”
    黑翼挑眉，一步步走向那人。
    此人身形瘦弱，鬢發半白，他臉上的皮膚黝黑，腰背佝僂著，身上的衣服無比寬大，根本就遮掩不住他枯瘦如柴的身軀。
    他滿眼都是驚恐，抬頭看向黑翼：“我是巫蠱族的族人……我這次是奉命，來給石海傳信。”
    黑翼掃了眼其他的乞丐，他極為謹慎地詢問：“這些乞丐里，還有沒有你的同伙？”
    乞丐頓了半晌，而后他連忙搖頭：“沒，沒了……就我自己。”
    “大人，我雖是巫蠱族的族人，可我就只是一個跑腿的。我也不懂什么巫蠱之術，我就是一個小嘍啰。還請大人，大人大量，開開恩放我一馬。”
    蕭廷宴不知何時，站在牢房門口。
    他冷眼看著那個招了的乞丐。
    而后他的目光，緩緩地移向站在乞丐右側，被暗光遮掩了大半個五官的獨眼男子。
    那男子的目光，很是幽深冷漠。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黑翼一眼，而后他手掌翻動，一抹亮光一閃而過。
    蕭廷宴微瞇雙眼，他立即朝著黑翼吼道：“黑翼，小心你左側方向……”
    黑翼聽到蕭廷宴的提醒，他猛然一驚。
    他連忙后退躲避。
    下一刻，就有濃烈的血腥味，淡淡地飄散而來。
    他的衣角，不慎沾染到了一些血跡。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撲通一聲巨響，他抬頭看去，就見原本招認的乞丐，被一劍封喉，當場斷氣身亡。
    而站在黑暗角落的男子，他手里握著染血的刀刃，緩緩的抬眸，冷眼看向蕭廷宴。
    “你倒是機警……若不是你來，及時察覺出了我的動機。恐怕這位小哥，就會被身懷蠱毒的血沾染上，也中了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