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蕭嬪打的，蕭嬪狠著呢，聽說昨天就處死了兩個宮人。她這下子被廢了后位，又被打入冷宮，可不是心里壓著很多的恨意，無處宣泄嘛。”
    “所以，蕭嬪就將滿腔的恨意，全數都發泄在了這個貼身宮女的身上。”
    “嘖嘖，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到底是跟在身邊多年的貼心人，蕭嬪怎么那么狠心？她自己現在都失寵了，還敢那樣囂張，可真是太過分了。”
    “噓，我們少說兩句吧，說不得陛下心里還有那蕭嬪呢。”
    那些議論聲，隨著茹兒的走遠，漸漸地消散不見。
    她的眼睛紅腫，晶瑩的淚珠一滴滴滑落下眼角。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轉過一個走廊后，她突然遇見了周嬪。
    她連忙屈膝跪在地上：“奴婢給周嬪娘娘請安。”
    周傾顏停住腳步，低垂眼簾看著不遠處跪著的茹兒。
    她眼底閃過幾分憐憫：“茹兒？你這是怎么了？”
    蕭黛沒被廢之前，她偶爾去鳳儀宮請安。
    因為她是蕭國丈的義女，也算是半個蕭家人，所以蕭黛有時候對她還是挺和氣的。
    一來二去，茹兒自然也忍得周傾顏。
    她聽到周嬪關切地詢問自己，她沒忍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奴婢沒……沒事，娘娘如今火氣大，奴婢沒伺候好她，她懲罰奴婢也是應該的。”
    周傾顏眸光閃爍，她不由得嘆息一聲：“即使你沒做好事，蕭嬪也不該這樣打你啊，這臉幾乎都爛了。”
    “你起來，隨我回廣月宮，我讓宮人給你涂抹一些藥膏。要是不及時敷藥，日后肯定會留下疤痕的。你還那么年輕，如果就此毀了容，那你這一輩子都完了。”
    茹兒抬眸，滿臉感激的看著周傾顏。
    她就知道，周嬪是個好人。
    她故意途經廣月宮這條路，算是走對了。
    她抿著唇角，有些怯弱猶豫：“娘娘讓奴婢，去御膳房給她弄些吃的，奴婢不敢耽擱。若是耽誤了，少不得她又要發火了。”
    周傾顏皺眉，她的聲音不禁染了幾分冷意。
    “蕭嬪的脾氣，可真是太大了。她也不想想，自己現在什么處境？只有你愿意跟在她的身邊，忠心耿耿地伺候她，她不知道珍惜罷了，居然還這樣對你。茹兒，你別那么傻，否則以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茹兒的心頭一顫，她有些不太明白周傾顏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還沒反應過來，周傾顏就走過來，蹲下身來親自攙扶她起身。
    “蕭家的人，都是這般冷血無情的，你可別再繼續傻下去，否則，你這輩子就都毀了。”
    “我看見你，就忍不住想起，以前與我相依為命的小木。她雖是我的丫鬟，伺候我平日起居，但在我心里，我是把她當妹妹的。可惜，到最后她卻命苦，被蕭家人給害了。”
    周傾顏說著，眼睛泛紅，很是傷感。
    茹兒這才恍然過來，關于周傾顏的事情，她自然聽蕭黛說過一些。周傾顏原本有一個相伴好幾年，感情很好的婢女，誰知道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蕭家的七小姐，那七小姐就將婢女給殺了。
    如今看來，她與周傾顏倒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茹兒不再猶豫，當即便跟著周傾顏回了廣月宮。
    周傾顏讓宮人拿了藥箱，她親自給茹兒涂抹藥膏，處理傷情。
    茹兒滿心都是感動，這些年，除了小玲，她再沒遇到，對她更好的人。
    她的聲音不禁帶了幾分哽咽：“娘娘，你對奴婢真好。”
    “哎……看見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小木。茹兒，你如果不介意的話，以后沒人的時候，可以喊我姐姐。我以前和小木，就是姐妹相稱的。”周傾顏抬手，動作溫柔地為她整理著鬢間的凌亂的發絲。
    茹兒的心頭，緩緩地流出一股暖流。
    她的眼睛通紅，漸漸地放下心中的戒備。
    “娘娘，蕭家的人那么過分，害死了小木，你心里……可會恨？”
    周傾顏滿眼都是恨意，她咬牙切齒地回道：“何止是恨啊……我日日夜夜都想著，要替小木報仇。”
    “好在老天有眼，讓那惡人慘死了，蕭家也得到了相應的懲罰。”
    茹兒心里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傾顏。
    “娘娘，你……”
    周傾顏抬頭，看向茹兒，她極為坦蕩地回道：“我也不瞞你，和你實話實說吧，我早就歸順太子的麾下，為他效力了。”
    “你也別說我忘恩負義，負了蕭國丈對我的救命之恩。如果可以選擇，我寧愿不被他救起。他對我從來都是利用，沒有半分的溫情。他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女兒殺了小木，他非但不還我一個公道，他還公然包庇他的女兒。”
    “這口氣，我如何能咽得下去？如果我繼續活在他的掌控中，恐怕我這輩子，真的是要完了。到最后，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非常地慶幸，太子殿下能給我機會，讓我為他效力……”
    茹兒滿眼都是驚愕，難以置信的看著周傾顏。
    她的聲音，激動的都泛起了戰栗。
    她一把緊緊的握住了周傾顏的手：“你……你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人嗎？”
    周傾顏緩緩點頭：“是啊，早在我入宮前，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一直沉寂，不去搶那婉貴人的風頭。”
    茹兒猶如窺探了驚天秘密，她捂著唇角，倒吸一口冷氣。
    “你的意思是說，那婉貴人也是太子殿下的人？”
    周傾顏不置可否地頷首：“沒錯，她也是太子殿下的人。茹兒，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你千萬別透露出去，否則，這會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她的話音剛落，茹兒便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
    她滿臉都是激動，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周傾顏：“娘娘，奴婢，奴婢也想投靠太子殿下。奴婢手里，握有蕭黛很多的秘密……這些秘密，隨便拿出一條，就能讓她永無翻身之地。”
    “奴婢苦于沒有路子，能夠聯系上太子殿下，不曾想，今日居然那么好運，遇見了娘娘你。娘娘，你倘若不嫌棄，奴婢以后，愿意伺候在你身邊，愿意永遠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