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陳嘉衍今天難得下班的早，他在休息室換衣服時，許天平走過來，打開儲物柜，拿出手機：“今晚一塊吃飯？我們幾個新來的實習生約了晚上一塊聚聚。”
陳嘉衍抬眼：“都有誰？”
許天平會心一笑：“放心，何蔓要和吳主任上一臺手術，就我們三個男的。”
陳嘉衍點頭：“那行。”
許天平笑：“何蔓長得不是挺漂亮的嗎？身材也不錯，你就沒一點感覺？”
何蔓和他們一樣是同批進來的實習生，性子外向大方，追求陳嘉衍的事兒。他們這批同時進來的實習生差不多都知道了。
陳嘉衍不置可否。
許天平挑著眉：“透個底，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陳嘉衍淡笑了下，他合上柜子：“你想多了。”
另外一名叫林耿新，是眼科的。三人沒開車，在醫院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畢竟吃完晚飯還打算去清吧坐會。
晚飯后，他們在清吧坐了不到十分鐘，許天平就被一通電話叫走。
許天平出去沒兩分鐘，玻璃推門被拉開，進來了一個女人。
林耿新眼睛一亮，卻沒想那美女在他們斜對面的一桌坐下后，目光悠悠轉了轉一圈后，落在了他們的這一桌，她眉目微動，似乎幾分驚訝。
在湯佳漁第四次看過來時，林耿新拿手肘碰了碰陳嘉衍的小臂，問出了半個鐘頭前他心里就猶存的困惑：“她是在看你，還是看我，都看了半個小時了。”
聞言，陳嘉衍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湯佳漁撐著下巴，沖他露出個笑容。
湯佳漁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眼尾勾出一條眼線，顯得眼睛更亮更大，她身上是一件紅色的抽繩毛衣和高腰藍色牛仔褲，露出一截白皙纖瘦的腰身。
陳嘉衍微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林耿新還在念叨：“你說我要不要上去加個微信好友什么的？”
陳嘉衍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淡淡道：“隨便你。”
林耿新搖搖頭，萌生了退縮之意：“嘉衍，我要是有你這張臉，我就上了。”
湯佳漁這個月的工資，昨晚剛打入卡里，數額可觀，不枉她上個月為了那個案子忙得昏天黑地。今兒，她原本約了好友丁遙一塊吃火鍋。
等她出了門，到達了商場頂樓的火鍋店，剛隨著店員在一張空桌旁坐下。就收到了丁遙發來的信息，說臨時有事來不了。
這會人都坐下了，湯佳漁也不好再抬腳走人，接過店員遞來的平板。按照自己的喜好，點了幾道菜。
湯佳漁一個人吃了火鍋，店員還貼心的在她對座放了一只半人高的毛絨玩偶。
湯佳漁拍了張對面的毛絨玩偶的照片發給丁遙，丁遙回了一串哈哈哈的文字。
從火鍋店出來，湯佳漁懶得回酒店，她攔了輛車來到一家清吧，打算消磨時間。原本不過是打發時間，倒沒想會碰上陳嘉衍。
湯佳漁想起這一年多，陳嘉衍對她不理不睬的態度，有種風水輪流轉的挫敗感。
陳嘉衍拿過桌面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他起身：“回了。”
林耿新看了一眼對面的美女，有幾分不甘心，他面露遲疑：“這就走了？”
陳嘉衍：“林教授明天找我談事，得早點去醫院。”
林耿新嘆了口氣。
湯佳漁在陳嘉衍出門的下一秒，拿上小包，緊跟著出了酒吧。
陳嘉衍和林耿新的住處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林耿新叫的車來了，他先一步上了車。
陳嘉衍站在街邊等出租車，他微微低著頭，回復微信消息。
身后有漸近的腳步聲，陳嘉衍目不斜視。
遠處一輛灰色的車子漸漸駛近，在陳嘉衍面前停了下來，陳嘉衍扭頭，目光漠然地掃了眼身后的湯佳漁，他又收回視線，拉開車門，矮身坐了進去。
他剛關上車門，前面的副駕駛座也坐進來了個人，緊接著響起一聲嘭的關門聲。
司機看看副駕駛上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的男人，遲疑道：“你們兩一起的？”
“嗯。”
“不是。”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司機一臉為難，湯佳漁看了眼陳嘉衍，兩人目光對視，湯佳漁沖他淺淺一笑：“他去哪，我就去哪？”
陳嘉衍眉頭蹙起：“湯佳漁，我沒空陪你玩游戲。”
司機師傅開口道：“帥哥，去哪？”
陳嘉衍沒說話，湯佳漁適時出聲：“陳嘉衍，你別打擾人師傅做生意！有什么事，我們回去再說？”
陳嘉衍把手機揣回兜里，克制了下情緒，語氣平和的對著司機道：“麻煩去東苑小區。”
司機師傅哦了聲，把車駛離清吧門口，又從后視鏡里打探了兩人一眼，八卦地問上一嘴：“小兩口吵架了吧？”
湯佳漁配合道：“哎，師傅，你瞧出來，你給我出出招，得怎么哄他。”
司機師傅稀奇道：“你哄這帥哥啊？一般小情侶吵架，不都是男的哄女的，這還是頭一遭，你兩挺有意思的。”
湯佳漁臉不紅心不跳：“誰讓我鬼迷心竅了，偏偏喜歡他，這不是沒辦法咯，還能怎么著，哄著唄。”
陳嘉衍在輸入框里打字的手指微微頓了頓，他垂眸盯著手機屏幕，握在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耿新發來一條信息。
林耿新：你到家了沒？
陳嘉衍斂了心思：在車上。
林耿新：你說，我要是現在打車回清吧，剛才那美女還在不在，我怎么就沒這個膽上去要個微信呢，當事人現在十分后悔……
陳嘉衍有些心煩氣燥，他抬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人，她這會沒再和司機插科打諢，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玩著手機。
陳嘉衍伸手從外套口袋里掏了下，掏了個空。他往后重重一靠，想起先前出門時，換了件外套，煙也沒拿出來。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到小區門口。
陳嘉衍下了車，在手機上付了車費。這處小區是前幾年剛開發的，離地鐵站也只有兩站公交車站的距離。
熒熒如豆的燈光掩隱在蔥郁的植被中，湯佳漁跟在陳嘉衍身后，目光落在他袖口處的幾個英文字母上。
她沒話找話：“這房子是陳叔叔給你買的嗎？”
陳嘉衍置若罔聞，湯佳漁碰了個冷釘子，倒也不以為意。
兩人先后出了電梯，陳嘉衍拿出鑰匙塞進鎖孔，轉了兩下，門應聲開了一道縫，他還未進去。湯佳漁便從他的臂彎下擠了進去，她的發尾掃過他搭在門框上的手背，一閃而過的觸感，她駕輕就熟地走了進去。
陳嘉衍看了眼她的背影，抬手關上門：“我這里沒地方給你住。”
湯佳漁從他臥室里出來，說：“我不住在這里，我就是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
陳嘉衍走進臥室,脫了身上的外套，他伸手拽住短袖的下擺，察覺到背后灼熱的視線。
湯佳漁倚在門口，似乎沒有要回避的意思。
他手指微頓：“我要換衣服，你不出去？”
湯佳漁不為所動：“又不是沒看過？”
他就不該多此一舉，湯佳漁這人哪里會在意這些。陳嘉衍打開衣柜，從里頭翻出一套白色的長袖和灰色的休閑褲。
陳嘉衍：“你回去吧，等會我女朋友要來。”
湯佳漁心里一緊，她拿起手機，把手機屏幕朝向他：“我手機沒電了，你先讓我充會電。”
陳嘉衍盯著她看了兩秒，片刻后，他說：“在電視劇機柜里，你自己找找。”
湯佳漁蹲在地上，拉開抽屜，里面空蕩蕩的，只放著兩條數據線和充頭。湯佳漁拿出一條數據線，她給手機充上電源。
手機開了機，丁遙發來信息，說她下班了，問她在哪兒。
湯佳漁：在陳嘉衍這里。
丁遙：！
丁遙：你還敢去找陳嘉衍？陳嘉衍沒讓你進屋吧？
浴室里傳來吹風機的嗡嗡的聲音，湯佳漁莫名幾分心虛，她回：進了。
過了會，浴室的門開了，湯佳漁拿著手機，轉過頭看了眼。
他剛洗完澡，頭發松散，清爽干凈，手上的袖子被他折了兩道，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動手表。
他繞到料理臺，打開水龍頭，接了一壺水：“電源充了多少了？”
湯佳漁按亮了手機屏幕，她故意往少了說：“百分之二十。”
陳嘉衍開了水壺開關，靜謐的空間里響起燒水的沸騰聲，他說：“我臥室里有充電寶，你拿去用。”
他作勢要去臥室，湯佳漁從沙發上起身：“你就這么不想見到我？”
陳嘉衍從臥室的床頭柜上拿了充電寶，他又折回來，遞給她。
湯佳漁見他軟硬不吃，便緩了態度：“我一回曼城就來找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不接，陳嘉衍轉而把手中的充電寶放在茶幾上，拿起了果籃里煙盒和打火機。煙盒是剛買來的，還沒拆開塑封。
陳嘉衍順著那條銀色的錫紙條剝開，他把塑料紙揉成一團拋入垃圾桶里，他看向湯佳漁，沉聲道：“湯佳漁，你說這話不虧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