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命令，驅趕明人百姓攻城，將昨天晚上劫掠而來的百姓以及莽古爾泰和阿敏弄回來的百姓一起驅趕上去。”
    皇太極直接站了起來，大手一揮，一臉陰冷的道。
    半個時辰之后，明人百姓被建奴用繩子串成一串一串的向著明軍的防線而去。
    昨天的攻城戰中，何可剛的部下損失慘重，所以袁崇煥便將滿桂和呂大梁的兵馬編入第一道防線中，同時也為何可剛補充了三千多人馬。
    如今，第一道防線上的明軍已經接近一萬人。
    當號角聲響起來的時候，烏壓壓的百姓在漢八旗和莽古爾泰的驅趕之下向著明軍的防線而去。
    漢八旗處在百姓的兩側，莽古爾泰率領著正藍旗在百姓的后側。
    他們完全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倘若哪個百姓摔倒在地，他們就會揮舞著手中的刀，直接將摔倒在地的百姓砍死。
    對于他們來說，這些百姓就是些活著的牲口，死上幾個根本就毫不在乎。
    如果誰要是走的慢了，輕則鞭子抽打，重則當場喪命。
    “快點，趕緊給我快點，否則抽死你們！”一個正藍旗的牛錄章京騎在戰馬上，手中的鞭子不停的抽打在百姓的身上。
    百姓不敢回頭看，只能忍住疼痛，捂著傷口向著前方悶頭而去。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啊，嗚嗚嗚！”
    百姓們一路上不停的哭喊著，發出絕望的聲音。
    何可剛處于第一道防線的中軍位置，他看著向著這邊而來的百姓，一張臉陰沉到了極點。
    “快快稟報督師大人，看如何安排！”
    何可剛急忙招呼過來一個傳令兵，將這一消息傳遞下去。
    滿桂騎在戰馬上，看著前方而來的百姓，臉色陰沉。
    “大人，咱們該怎么辦？”處在滿桂身旁的一個親衛看向滿桂，沉聲問道。
    滿桂皺眉道：“先看看關寧軍怎么辦。”
    “大人，建奴驅趕百姓進攻了，咱們是不是該出擊了？”趙大牛站在一個山坡上，看著身旁正舉著望遠鏡的趙文，沉聲問道。
    趙文收回望遠鏡，皺眉道：“先別急，先看看關寧軍怎么做。咱們不能提前暴露自己。”
    趙文說罷，再次將舉起望遠鏡，向著遠處看去。
    “什么？建奴驅趕百姓進攻？”袁崇煥聽到這個消息，一臉震驚的從第三道防線中軍大賬中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督師大人，將軍讓我來問您，看如何退敵。”
    那傳令兵半跪在地上，一臉急切的問道。
    “怎么辦？怎么辦？本官如何知道該怎么辦？”袁崇煥一聽這話，腦門上一瞬間冷汗齊流。
    建奴驅趕百姓攻城袁崇煥在遼東不是沒遇見過。可遼東那里和京城根本就不能比。
    遼東和京城不知差了多遠，山高皇帝遠的，而且整個遼東都是自己的人，就算是殺了百姓，那也沒人上報。
    可現在卻不一樣，如今這是在京城城下，天子腳下，如果自己屠戮百姓的話，到時候被哪個不知死活的御史捅上去，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對于那些清流御史，袁崇煥是打心里忌憚。
    這群清流雖然平日里看起來斯斯文文，一副弱不禁風的書生樣子，但如果讓他們逮到某個對他們名聲有利的事情的話，這群人一個個的就宛如不怕死的斗士一般。
    倘若這個時候要是被這些人知道自己屠殺百姓的事，那自己還有活路嗎？這些自詡為國為民的人豈能輕易地放過自己？
    “大人，我記得和何將軍在一起的不是還有滿桂嗎？他的部下乃是騎兵，咱們可以讓滿桂先出擊。
    那咱們就不是第一個動手的，就算陛下怪罪下來，這罪責對于咱們來說，也不會重到哪里去。”吳襄看著一臉愁容的吳襄，眼珠子一轉，一臉精光的道。
    袁崇煥一聽這話，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道：“哈哈，這真是個好辦法，真是個好辦法啊。”
    袁崇煥大笑兩聲，隨即取出一張宣紙，提起毛筆書寫起來。片刻之后，將自己的大印在宣紙上一蓋。
    “你拿著這封軍令，速速前去，務必要將這封軍令給我傳到第一道防線那邊去。”袁崇煥將手中的宣紙交給那個傳令兵，沉聲說道。
    一刻鐘后，那傳令兵帶著宣紙回到了何可剛的身前。
    何可剛從傳令兵的手中接過宣紙，看了沒幾眼就哈哈大笑起來。
    “督師大人的辦法真是一個萬全之策啊，你將這封軍令交給滿桂。”說著，何可剛便將軍令重新還給那傳令兵。
    當滿桂拿著軍令的時候，他一臉憤怒的將軍令撕成碎片，厲聲吼道：“這袁崇煥真不是個東西，真不是個東西。陛下讓他全權負責城外戰事，他就這樣負責的嗎？真是豬狗一般的人，真不是一個東西。”
    “將軍，袁督師說什么了？”身旁的親衛看著如此暴怒的滿桂，不禁好奇的詢問道。
    滿桂沉聲道：“袁崇煥這匹夫讓咱們率先進攻建奴，說是進攻建奴，這還不是進攻百姓？這百姓能打嗎？當初因為這個，不知道多少人丟掉了腦袋。如今袁崇煥給老子來這一手，你說說，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將軍，那咱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我怎么知道怎么辦？咱們不去，就是不遵軍令，袁崇煥根本不用上報就能將咱們綁起來。如果去，那就是擅殺百姓，也是個死。這橫里豎里都是個死，這讓我有個屁的辦法。”
    滿桂看著前方向著這邊而來的百姓，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哈哈，這些明狗果然不敢進攻，哈哈！”
    莽古爾泰率領著正藍旗，處在百姓的最后方，不停的驅趕著百姓。
    “傳我命令，加快速度，務必要加快速度。”
    莽古爾泰一鞭子狠狠抽在一個百姓身上，厲聲喝道。
    他話音剛落，處在最后方的正藍旗紛紛揮舞著鞭子，向著百姓抽去。
    一時之間，百姓的嚎哭聲響徹天地。
    滿桂看著沖上來的百姓，牙齒一咬，抽出腰間的長刀，“給我從百姓側方沖上去，直接向著百姓后方的建奴殺去。記住，此次沖鋒就是做做樣子，差不多和建奴拼殺一下就行了，千萬別傷了百姓。”
    滿桂這種做法，實在是被逼無奈啊，屠戮百姓這個罪名滿桂可承受不起。思來想去之后，也只好裝作進攻了。這樣即能糊弄袁崇煥，又能避免屠殺百姓。
    “殺！”
    滿桂看著側方的漢八旗士兵，直接領著人馬沖了進來。
    可這些漢八旗士兵根本就不和他戰斗，當他看到沖過來的騎兵時，直接鉆進了百姓當中。
    滿桂看著鉆進百姓中的漢八旗士兵，急忙將馬韁繩死死的拉住，停在了百姓的前方，他臉上滿是陰沉，破口大罵道：“這群狗娘養的東西。”
    莽古爾泰看著停在百姓側方的滿桂，眼睛一亮，大喝道：“給我從側方繞過去，將這股明軍都殺光。”
    “殺！”
    莽古爾泰怒喝一聲，領著手下從百姓的側方繞了過去，向著滿桂殺去。
    “將軍，建奴殺過來了。”
    滿桂的親兵看著沖來的建奴，急忙對著滿桂大喊道。
    滿桂看著沖來的建奴，大吼道：“殺上去，記住，差不多就行了！”
    滿桂揮舞著手中的刀，向著正藍旗而去。
    “殺！”
    莽古爾泰揮舞著手中的刀雙眼圓瞪，厲聲呼喊著向著滿桂殺去。
    不到一刻鐘，滿桂就帶著人馬向著后方沖去。
    滿桂領著剩余的人馬，向著何可剛的方向狂奔而去。
    何可剛看著敗退回來的滿桂，對著身旁的傳令兵道：“讓弓兵準備，別讓滿桂的兵馬靠近咱們，將他們逼回去。”
    “是！”
    傳令兵聞言，急忙沖著后方揮動著手中的小旗子。
    三百多名弓兵整齊從軍陣后方走了出來，停在了陣前。
    滿桂看著何可剛防線前方張弓搭箭的士兵，臉色大變。
    “這群狗娘養的根本就不想讓咱們退回去，這群雜碎。”幾乎一瞬間，滿桂就想清楚了何可剛的想法。
    他們無非就是想將自己這些兵馬逼回去和建奴血拼，或者直接沖進百姓當中。如果自己真的沖了進去，那何可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進行攻擊，到時候這些關寧軍肯定會將罪責都推到自己的頭上。
    “哼，我就不相信他們敢放箭，撤，順著防線兩側退回去。”
    滿桂將身子伏在戰馬上，沖著旁邊的親衛大聲吼道。
    “傳將軍命令，從防線兩側退下去，從防線兩側退下去。”
    莽古爾泰看著順著防線撤下去的滿桂兵馬，急忙將手中的馬韁繩死命的拉住，“停止追擊，停止追擊。”
    在莽古爾泰看來，靠著驅趕百姓攻破明軍防線無非就是時間問題，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幾個小小的明軍而追的如此深遠。
    “退回去，接著驅趕明人百姓。”
    莽古爾泰調轉馬頭，又率領著人馬順著百姓兩側退了回去。
    何可剛看著撤下來的滿桂，臉上滿是陰冷之色，“呵呵，給我放箭。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們給我沖進百姓的陣型中，否則的話這仗還怎么打？”
    何可剛一聲令下，站在軍陣前方的弓兵直接松開了弓弦。一時之間，無數箭矢朝著進入射程的滿桂兵馬而去。
    滿桂趴在戰馬上，看著飛過來的箭矢，怒聲吼道：“袁崇煥，我去你大爺的，你竟然敢對我放箭！！！”
    話音剛落，就有幾支箭矢朝著滿桂而來。
    雖然滿桂趴在戰馬上，盡量減少和箭矢的接觸面積，可還是有兩支箭矢插進了他的肩膀上。
    滿桂咬著牙，伸出右手將插在肩膀上的箭矢拔了出來。
    何可剛這一波箭矢直接將幾十個滿桂的騎兵射落馬下。
    “將軍受傷了，快撤！”
    滿桂的親兵急忙朝著滿桂圍去，將滿桂包裹在中央，向著側面撤去。
    “哈哈，明軍鬧內訌了，加快速度，務必在兩刻鐘內將明人百姓給我驅趕上去。”
    莽古爾泰看著前方亂做一團的明軍防線，哈哈大笑道。
    “走，快走！”
    漢八旗和正藍旗的兵丁將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百姓的身上，將他們向著前方驅趕而去。
    何可剛看著從側面撤下去的滿桂騎兵，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這滿桂，真是不識趣！”何可剛一甩手中的馬鞭，發出一個噼啪聲，厲聲喝罵道。
    “大人，咱們現在該出擊了吧？”趙大牛看著即將沖上去的百姓，轉過身來看著趙文。
    趙文道：“傳我命令，將咱們拉來的迫擊炮都拉出來，校對距離，聽候命令。”
    55式120毫米迫擊炮最大射程五千五百多米，也就是十一里的距離。
    建奴大營距離趙文也就是不到十里的距離，所以說建奴的大營就在迫擊炮的射程之內。
    何可剛看著已經進入射程之內的百姓，頭上不停的往外冒著冷汗。
    這一刻，何可剛的內心無比的糾結起來。
    如果打的話，誰知道百姓慌亂之下會不會沖擊防線？如果真的打，要是被朝中的那些御史得知，那自己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不打，要是被建奴趁勢沖上來，那防線肯定會就此崩潰。
    “將軍，打還是不打？”
    站在何可剛附近的傳令兵身子不停的顫抖著，一臉驚慌的看著何可剛。
    “打？打個屁，撤退！給我撤！”
    經過何可剛一番強烈的思想角斗之后，他終于下定了決心。
    寧可背上一個擅自撤退的罪名，也不能背上一個擅殺百姓的罪名。
    這種情況下，就算擅自撤退，估計性命還能保住。如果真的對著百姓動手，那些清流御史怎么可能放過這個出名的大好時機？
    這群清流御史巴不得發生這樣的事，如果真的射殺了百姓，在這京城腳下，就算是袁崇煥，也別想保住他。
    “撤，趕緊撤！”
    何可剛大吼幾聲，隨即領著兵馬向著后方逃去。
    莽古爾泰看著逃之夭夭的何可剛，一臉興奮的道：“驅趕百姓，趁勢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