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娘啊，娘啊，快跑啊，娘啊，這是鬼火啊，這是鬼火啊，快跑啊！”
    被白磷燃燒彈覆蓋住的吳三桂人馬如同潮水一樣往四周以及后方逃去。
    洪承疇指著前方，沖著身旁的賀人龍大喊道：“快調集一部分人馬頂上去，別讓這些潰兵沖擊軍陣，軍陣一但受到沖擊，咱們就要全軍潰敗了，到時候還怎么去面見皇上？”
    洪承疇臉上滿是驚慌，他看著前方往后面潰逃下來的潰兵，雙腿不停的發顫。
    這些潰兵一旦沖擊到軍陣，到時候自己這邊可就是一場潰敗，五萬人馬說不定一下子就沒了。
    賀人龍一臉凝重的往后面跑去，領了三千人馬擋在了大軍前方，開始對這些潰兵進行分流。
    “停止炮擊！”周老六舉著望遠鏡，看著潰敗的一瀉千里的士兵，下達了停止炮擊的命令。
    幾個呼吸之后，炮擊停止。但潰逃的士兵并沒有因為炮火的停止而停下腳步。
    他們大喊大叫，驚慌失措的朝著四周和后方逃去。
    當他們從戰場上逃跑之后，殘留下來的戰場上倒下了上千具尸體。
    其中有些尸體還在燃燒著，大有一副不燒干凈誓不罷休的樣子。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和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因為洪承疇安排的及時，所以這些潰兵并沒有沖擊到軍陣。
    盡管沒有沖擊到軍陣，但軍陣中的士兵此刻也開始動搖起來。
    這些潰兵被前方賀人龍的人馬極力收攏著，但因為人數眾多，再加上這些潰兵已經軍心大亂，所以一時之間還不能全部收攏下來，賀人龍也只能保證這些潰兵沖擊不到軍陣。
    洪承疇軍陣中的步兵看著如同煉獄一般的戰場，有很大一部分人開始心慌起來。
    軍中的百戶帶著自己的家丁在軍陣中不斷的穿梭著，極力彈壓著軍陣中慌亂的士兵。
    吳三桂一臉狼狽的被他的家丁拉了回來。
    此時的他渾身是土，身上還有一些血跡。
    他的頭盔也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身上原本明光锃亮的鎧甲也變得灰撲撲的，毫無光澤。
    他的頭發上也是灰撲撲的一層，臉上滿是泥垢。
    “大人，我敗了！”吳三桂一臉沮喪的來到了洪承疇的面前。
    他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的軍隊竟然能敗的這么快，這么迅速。
    洪承疇看著眼前的吳三桂，長出一口氣，臉上的驚慌才剛剛消失，“非戰之罪，非戰之罪，這不是吳將軍的錯，這乃是非戰之罪。”
    洪承疇也不好說什么，這種場面就算是將大明最精銳的士兵拉上去，也沒有任何效果，更何況是吳三桂的一萬人馬呢？
    吳襄騎著戰馬領著自己的家丁跑到洪承疇這邊，他先沖著洪承疇拱拱手，然后跳下戰馬，拉著吳三桂的胳膊，“沒事吧？”
    吳三桂點點頭，“父親，我沒事，叛軍的火炮實在是太猛了，我根本就抵擋不住，尤其是他們發射出來的那種鬼火，一但落在人身上，根本就撲不滅，就算是身上沒有衣服，也能燒起來。
    我親眼見到幾個士兵被那鬼火落在了臉上，將整張面皮都燒沒了，露出了里面的骨頭，火焰甚至還附著在骨頭上燃燒。”
    吳三桂一想起剛才自己在逃命的時候遇見的那種場景，就心驚膽顫起來。
    那種場面實在的是太恐怖了，火焰直接將人的面皮都燒沒了，還能在骨頭上燃燒。
    吳襄拉著吳三桂的胳膊，仔細的觀瞧了一番，看到吳三桂真的沒有受到什么傷時，這才放下心來。
    “大人，現在我們該怎么辦？”吳襄看向洪承疇，沉聲問道。
    洪承疇咽了一口唾沫，一臉苦澀的道：“撤軍，往后再撤三十里，到時候再做打算吧。
    今天如果接著打下去，再發生剛才的那種場面，恐怕這些人馬今天全要丟了。
    首戰大敗，這恐怕不是一個好兆頭啊，這對士氣的打擊可有著不小的影響。待會撤回去之后，你們一定要對你們的麾下嚴加看管，不要出了差錯！”
    “也只好如此了！”吳襄長嘆一口氣。
    雖說洪承疇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可是有些事情不接受也得接受。
    “命令全軍，跟著我，沖破敵人陣營！”
    周老六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左手拽著馬韁繩，右手從腰間取出一把大黑星，說話間就朝著洪承疇的大軍沖去。
    雖然周老六現在只有一萬人馬，可是在周老六看來，自己的這一萬人馬，完全可以橫掃洪承疇的五萬官軍！
    “將軍有令，全軍出擊！”
    周老六身旁的傳令兵大喊著將他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后面的這些士兵全都興奮起來，他們看著前方洪承疇的軍隊，一個個的都摩拳擦掌起來。
    等到周老六身后的兩千騎兵沖出去之后，他們這些步兵也跟著沖了出去。
    如果不是要給這些騎兵和步兵留功勞，周老六早就讓人直接用大炮轟炸洪承疇的軍陣了。
    雖然用大炮轟能在最短的速度內解決對面，可是騎兵和步兵又不能不管。
    總不能只讓炮兵立功，而讓騎兵和步兵看著？
    周老六在長安所有駐軍兩萬人，其中有騎兵三千人，這次他調動了一萬駐軍和兩千騎兵。
    這些騎兵被他安置在了步兵的前方。
    馬蹄聲敲打在大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大地上的塵土被馬蹄踐踏的飛到了半空中。
    洪承疇在聽到馬蹄聲的時候，急忙往前方看去。
    只見一道煙塵朝著自己這邊而來。
    “不好，恐怕是敵人的騎兵追上來了！”洪承疇心中一緊，他急忙看向吳襄，“吳將軍，還請你和祖大壽祖將軍率領關寧鐵騎將這些叛軍的騎兵擋住，以便我軍撤退！”
    如果在騎兵的攻擊之下，步兵選擇撤退的話，一旦騎兵追上來，那撤退很有可能就會演變成一場潰敗。
    吳襄將右手放在了額頭上，瞇著眼睛往前方看去。
    吳襄畢竟是常年和騎兵打交道的，他一眼就將周老六的騎兵數量看出了個大概。
    “估計有兩千多騎兵，對付這些騎兵，關寧鐵騎也還可以！”
    吳襄說著就跨上戰馬，朝著旁邊關寧鐵騎所在的地方而去。
    在古代的行軍打仗中，騎兵要么在前方開路，要么就會布置在軍陣兩側，守護步兵側翼。
    幾個呼吸之后，洪承疇軍陣兩側的關寧鐵騎動了起來，開始從軍陣兩側往周老六沖去。
    周老六所率領的這兩千騎兵每人都配了兩把大黑星，在火力配置上倒也強悍。
    反觀關寧鐵騎這邊，大部分都使用著腰刀之類的冷兵器，除過這些之外，還有一些士兵使用的是三眼火銃這種火器。
    三眼火銃乃是一種冷兵器和火銃結合在一起的兵器，在三眼火銃的最前端有三根鐵管，這三根鐵管被固定在一起，里面裝填的有火藥和鐵砂。
    三眼火銃分為兩種類型，一種銃身由三根管子合鑄，形成品字形，三個管相互之間各不相通，都有自己的火門，分別點火發射，安裝一個木柄。
    也可以將三眼火銃的引信粘合在一起，同時點燃引信，達到一起發射的要求。
    另一種銃管是一個整體，里面有三個銃堂，火藥室相互連通，點火后三管齊射，威力巨大。
    兩種三眼火銃的長度基本上都是在四十公分左右。
    從明朝中期開始，第二種三眼火銃就開始逐漸減少，第一種多了起來。
    畢竟第一種要比第二種的功能強大，即可以單發，也可以三發齊射。
    不管是哪一種三眼火銃，它的后面都會有一個安裝木棒的套筒。
    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選擇套筒的長短。
    將里面的彈藥發射完畢之后，三眼火銃就會變成類似于狼牙棒之類的武器。
    三眼火銃前面的鐵管很厚也很長，拿在手中分量十足，士兵掄起來威力也大。一錘下去，不死也要半殘。
    因為制造簡單，造價也低，所以深受關寧軍的喜歡。
    但是這個三眼火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射程近而且精準度差。
    三眼火銃的最佳射程是在三十步左右，如果火藥優良，三十步之內，三眼火銃可以破甲。
    五十步之內能打死沒有鎧甲的普通士兵，超過五十步之外，幾乎就沒有殺傷力了。
    這還只是理想中的狀態，如果超過三十步，那三眼火銃打出去的鉛子或者鐵砂就偏差的厲害，五十步的距離上，命中幾乎都全靠運氣了。
    三眼火銃的裝填速度也很慢，騎兵使用也基本上只能擊發一次，一次之后，就只能掄起三眼火銃當大棒用了。
    因為周老六這邊的騎兵出發的時間要比關寧軍這邊的時間早，所以周老六這邊騎兵的速度已經到達了最高速。
    這些騎兵如同風卷殘云一般的朝著前方壓了過去。
    關寧軍雖然也急忙迎了上去，可是此時的關寧軍也僅僅有一部分騎兵將馬速提了起來，剩下騎兵的速度還是很慢。
    戰場上那些尚未逃下來的潰兵看著兩股騎兵沖來，紛紛朝著四周撒開丫子逃去，生怕被這些戰馬踩成肉泥。
    “給我殺！”
    關寧軍中的一個千戶沖在最前面，他揮舞著一把腰刀，一臉狠戾的看著前方沖過來的騎兵。
    雙方的距離不斷的接近，兩者之間的距離也只剩下三百米左右。
    在這個千戶的身旁有十幾個手持三眼火銃的彪形大漢，因為三眼火銃的后坐力大的驚人，所以軍中使用三眼火銃的士兵基本上都是一些彪形大漢。
    這些彪形大漢從馬背上將三眼火銃取了出來，死死地夾在左胳膊低下，右手取出一個火折子，雙腿加緊馬腹，右手上的火折子就往三眼火銃的引信點去。
    關寧軍中的騎兵基本上都是一些當了很長時間的騎兵，所以雙手離開馬韁繩也能將身子穩定在馬背上。
    將三眼火銃點燃之后，他們就對準了前方的騎兵。
    因為戰馬的速度很快，所以三眼火銃就要提前點燃，等進入射程之后再點燃，就太遲了。
    而這個時候，周老六麾下的騎兵也將大黑星掏了出來，瞄準對方。
    大黑星的有效射程為五十米，和三眼火銃的射程差不多遠。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黑星的槍聲和三眼火銃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不過大黑星的槍聲明顯要比三眼火銃的聲音更加密集。
    “嘭嘭嘭！”
    雜亂的槍聲以及三眼火銃的聲音響了起來。
    雙方開始有人摔落馬下，因為關寧軍這邊的三眼火銃只能開一次火，所以在火力上就落了下乘。
    關寧軍摔落馬下的士兵要比周老六那邊多上幾十倍不止。
    關寧軍所使用的戰馬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只要不是剛才那種炮彈爆炸的聲響，這些戰馬基本上都能承受的住。
    所以當關寧軍使用三眼火銃的時候，他們胯下的戰馬并沒有受驚。
    大黑星的射速雖然沒有56沖那么快，但也和這個時代的火器相比，射速不知道快了多少。
    拿著大黑星的騎兵左手緊握馬韁繩，將身子伏在馬背上，伸出右手，貼著馬背伸出去，沖著前方的關寧軍扣動扳機。
    雙方交火的距離不過是五六十米遠，這距離上，大黑星的子彈輕而易舉的就鉆進了關寧軍的身體。
    再加上兩者相對而行，相對速度也大，子彈的初速度相對來說也會變大。
    就算是那些身著鐵甲的精銳家丁，他們身上的鐵甲在這一刻就像是紙糊的一般，一個個的被擊落馬下。
    在大黑星的射速壓制之下，很多拿著三眼火銃的士兵還來不及發射就被打死。
    所以，當雙方碰撞到一起的時候，關寧軍這邊損失的人馬已經有兩三百，而周老六這邊才有十來個。
    因為雙方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又是相對而來，所以周老六的這些騎兵也僅僅能將一個彈匣打空。
    雙方碰撞在一起之后，關寧軍就揮舞著腰刀朝著周老六的騎兵砍殺而去。
    處在最前方率先和關寧軍交手的騎兵也急忙將大黑星收了起來，拿出宣鎮精鋼打造的腰刀和關寧軍拼殺在了一起。
    周老六的這些騎兵手中的腰刀在碰撞到關寧軍手中腰刀的一瞬間，就將關寧軍手中的腰刀劈砍出一個又一個豁口。
    關寧軍手中的腰刀大部分都是鐵包鋼，在和周老六騎兵的劈砍中很快就落了下風。
    那些還沒有交手的騎兵則拿著大黑星，在后方打著黑槍。
    雙方碰撞在一起之后，速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殺！！！”
    雙方騎兵沖撞在一起不久，后面的步兵也沖了上來。
    “弟兄們，立功的時間到了，沖啊！”
    一個步兵千戶揮舞著手中的56沖就朝著和周老六騎兵纏斗在一起的關寧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