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興國大驚失色,連忙攔住她,“嫂子,你別沖動,你這時候再進去,只會適得其反!”</br> 這時,魏科長拿著一份文件,悠哉從他們身邊經過,笑道:“對啊,嫂子,你可千萬別沖動,否則蘇主任可就不是休息兩天那么簡單啰。”</br> “蘇主任,我看你氣色這么差,是不是沒喝我送你的紅糖?那可是好東西,你回家多喝點,說不定就不會再犯錯了。”</br> 魏科長說完,對夏興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然后拔腿就走。</br> 陳秀娥怒目盯著他的背影,唾棄的呸了一聲。</br> 此時此刻,回收站里。</br> 蘇云心里惦記著蘇文山的事,頗有些心不在焉。</br> 有人來賣廢品,她開完單子,把三毛四分錢交到賣廢品的人手上,目送對方出去,然后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的顧海。</br> “小云……”</br> 顧海穿著白襯衫,軍綠色長褲,背著同色挎包,雙手背在身后,一副猶豫忐忑的模樣,不敢進來。</br> 蘇云翻了個白眼,嘴角一撇,轉身就回到柜臺后面坐著。</br> 顧海見狀,心中緊張,又踟躕片刻,才終于鼓起勇氣,試探地接近蘇云。</br> 一步一步,極其小心!</br> 終于,顧海走到柜臺前,看到自己平時坐的那根凳子,依舊保持著昨天被蘇云踹翻的狀態。</br> 他頓時身軀緊繃,舔舔唇角,賠著笑臉,小心翼翼開口問:“小云,你吃早飯了嗎?”</br> 蘇云假裝翻閱課本,頭也不抬,嗤鼻以對。</br> 見狀,顧海絲毫不氣餒,騰出一只手,從挎包里摸出飯盒,打開,遞到蘇云面前,討好說:</br> “小云,我今天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炒飯,還有醬菜,還有你喜歡的花卷……”</br> 聽他報菜名,蘇云撅著嘴,忍不住看了一眼飯盒,掩飾著眼底的愉悅,口是心非:“我才不喜歡吃。”</br> “還有花!”</br> 顧海終于拿出了那束被他藏在身后的花束,紅著臉頰遞給蘇云。</br> 蘇云一愣,沒料到顧海居然會送她花!</br> 莫名的,她也紅了臉,心頭撲通直跳,卻故作鎮定,不動聲色。m.</br> 故意嫌棄說:“不好看。”</br> 然后繼續翻書,沒理會顧海。</br> 顧海有些失落,高大挺拔的身軀看上去弱小又無助。</br> 他低聲問:“小云,那你喜歡什么花?你告訴我,下次我挑你喜歡的送給你。”</br> 蘇云斜了他一眼,陰陽怪氣:“你應該把這些花拿去送給你的新娘子,就是那個叫孫小萍的女孩,她肯定會喜歡。”</br> 顧海只覺得自己被比竇娥還冤,忍不住再次解釋說:“小云,我跟孫小萍真的沒關系,我已經跟孫叔說過了,你才是我的對象,以后孫小萍不會再來找我,你一定要相信我!”</br> 蘇云哼了哼,“誰來找你都不關我的事,我才不是你對象,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br> 顧海:“……”</br> 討好對象行動失敗。</br> 他暗自嘆氣,愁眉苦臉,絞盡腦汁想新的對策。</br> 下一秒,蘇云突然從兜里摸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他,淡淡說:“顧海同志,這是你這段時間的補習費,原本說好的每天五毛錢,后來我自作主張給你加了工資,變成每天一塊錢,一共二十塊錢,你數數。”</br> 顧海大驚失色,不肯要錢,慌張到嗓音都顫抖了:“小云,你這是,這是……”</br> 這是要一腳踹掉他嗎?</br> 顧海心都跳漏了半拍,生怕蘇云要跟他散伙!</br> 他瞬間抓著那兩張大團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回蘇云兜里,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用緊張又故作淡然的聲音對蘇云說:</br> “小云,你這段時間學習太勞累了,這樣吧,我先回家給你做午飯,你在這里等著我,我很快就好!”</br> 說完,他沒等蘇云應聲,轉頭就跑!</br> 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br> 蘇云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口,嘴角憋著笑,再也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br>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br> 蘇云以為顧海去而復返,連忙收起笑臉,咳了咳,假裝低頭翻書。</br> 然后就聽到一道熟悉的中年女聲,無比尖銳,帶著一股來干架的氣勢——</br> “好你個臭丫頭,我兒子被你坑害下了鄉,你竟然還好端端坐在這里看書?沒良心!我今天就偏要來討個公道,有本事,你再讓人來打我呀?”</br> 蘇云抬頭,剛好看見女人憤怒的嘴臉。</br>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徐大媽那個遠房表侄女!</br> 女人看到蘇云后,臉上怒火沖天,雙手叉腰,語氣更加惡劣:“臭丫頭,反正我兒子已經下鄉了,老娘我現在什么都不怕!老娘我就在這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怎么對付我!”</br> 來得好!</br> 蘇云面露喜色,當即起身,心中雀躍極了!</br> 女人見狀,臉上怒火更甚。</br> 她氣急敗壞指著蘇云:“好啊,我兒子都下鄉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臭丫頭,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賤貨,你……你要干嘛?”</br> 蘇云二話沒說,一個箭步沖到堆放煤球的角落,一手抓了一個煤球,轉身直接朝女人撲過去!</br> “啊!”</br> 女人猝不及防,被蘇云撲到在地!</br> 疼得她眼冒金星!</br> 沒等她反應,蘇云抄起煤球就往她臉上碾壓,邊碾邊說:“你個老女人,真以為我回收站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你來一次兩次就算了,你還敢來第三次,你以為我就那么好欺負,次次都只會跟你動嘴?”</br> “我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讓你這張臭嘴學學怎么說人話!”</br> 說話的同時,蘇云把女人那張臉直接涂成了黑炭頭。</br> 女人終于反應過來,手舞足蹈開始掙扎,嗓音尖銳:“臭丫頭,你竟然敢這么對我?我要去報公安,我要讓你吃槍子,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惡行!你別以為有那些個街溜子為你撐腰,你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我公安局里也有人,我現在就去報公安!”</br> 話是這么說,但她哪里起得來?</br> 蘇云就像一座大山般,死死騎在她身上,還把煤球往她嘴里塞!</br> 蘇云笑得像個反派,語氣也很狂妄:“沒錯,我不僅有街溜子撐腰,我還認識很多社會混子,你盡管去報公安好了,但是我告訴你,像這種打架斗毆的小事,公安頂多批評教育我一頓,我才不怕!今天你既然來了,我就得好好招待你,請你吃煤球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回收站后面還有狗屎,一并喂給你吃!”</br> “吃完了狗屎,我就讓那些社會混子去你家搞破壞,你兒子雖然下鄉了,但是你家還有其他人,我讓他們天天去你家,殺你的雞,打你的狗,砸你家房頂,扒你家圍墻,讓你們全家不得安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