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包后,蘇保國脖子一縮,委委屈屈:“媽,我餓了,我想嘗嘗曲奇餅干是什么味道。”</br> 陳秀娥幾步走過去,一把將鐵盒曲奇搶過來,瞪了他一眼:“趙滿芬送的餅干你也敢吃,你不怕她在里面下毒嗎?”</br> “秀娥,不至于……”</br> 蘇文山一開口,就被陳秀娥針對:“咋的,你要替她說話?”</br> 陳秀娥的眼神太過銳利,讓蘇文山直接移開視線,不敢再吱聲。</br> 陳秀娥哼了哼,伸手從柜子里摸出半包桃酥,給了蘇保國和蘇云一人分了一塊,“你們倆先吃點桃酥墊墊肚子。”</br> 這半包桃酥,還是顧海上次給蘇云買的,蘇云沒吃完,一直放在柜子里。</br> 分了桃酥,陳秀娥抓起那盒曲奇餅干就道:“趙滿芬這盒餅干就先放著,等她家蘇秀訂婚,我就把它當禮物送回去,我才不吃她……”</br> 說到這里,陳秀娥話聲一頓。</br> 然后拿著餅干盒搖了搖,確實感覺不對勁。</br> 她干脆扣開鐵盒一看,只見里面就兩塊餅干,此刻早就被搖晃成了碎屑!</br> 陳秀娥被氣笑了:“嘿,這個趙滿芬,還好意思說我摳門,她可真是烏鴉照鏡子,自己看不見自己黑!上門送禮就給兩塊餅干,她也好意思?”</br> 與此同時,蘇秀這邊,趙滿芬也解開了陳秀娥那包糕點,瞠目結舌:“好你個陳秀娥,真是摳門到家了!送一包糕點過來,半包都是破布條,就兩塊雞蛋糕也好意思拿出手?哎喲喂,真是老天沒眼,陳秀娥這么摳門的人居然能找到女婿,怎么不摳死她算了!”</br> “媽!”蘇秀警告。</br> 趙滿芬滿肚子郁悶:“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閉嘴!”</br> 第二天一早,蘇家飯桌上。</br> 蘇保國磨磨蹭蹭吃了半個饅頭,然后用他那雙黑溜溜小圓眼瞅著陳秀娥。</br> 陳秀娥抬手就給了他一筷子:“蘇小五,你有事就說,別瞅老娘!”</br> 蘇保國捂著腦袋,可憐巴巴:“媽,我想帶兩塊雞蛋糕去學校吃,你把柜子打開行嗎?”</br> 昨晚之后,陳秀娥又給柜子加了一道鎖,除了她,誰也打不開了!</br> “咋的,白面饅頭還喂不飽你?”</br> 陳秀娥眼珠一瞪,蘇保國頓時萎靡。</br> 蘇云忍不住幫著蘇保國說話:“媽,小五現在正長身體呢,容易餓。孩子不吃飽長不高,以后可不好說媳婦!”</br> 聞言,陳秀娥看了看蘇保國那矮小的身軀,皺了皺眉,起身就打開柜子,摸出兩塊雞蛋糕,還有一個蘋果。</br> 蘇保國連忙就把東西揣進挎包里,高高興興說了句:“謝謝媽!”</br> 然后給了蘇云一個感激的眼神。</br> 陳秀娥坐下后,又拿了一個饅頭給蘇保國,對他說:“小五,再吃一個饅頭。要不是你二姐提起來,我都沒注意到,你今年都十歲了,咋還跟個矮冬瓜似的呢?你兩個哥哥像你這個年紀,都比別家孩子高,像極了你爸!”</br> “小五啊,你可得爭氣,千萬不能隨了我,不然以后真不好娶媳婦!”</br> 原本高高興興的蘇保國:“……”</br> 誰是矮冬瓜?</br> 蘇云撲哧笑出了聲,心道,她媽這個擔心倒是純屬多余,上輩子蘇保國就是個大個子,肯定不會隨她!</br> 對于陳秀娥這話,蘇文山非常認同,連忙對蘇保國說:“小五,以后多吃點,別怕被你媽罵,餓了就跟爸說。”</br> 蘇保國小臉憋屈,剛要說話,就被陳秀娥搶先:“等等!”</br> 陳秀娥瞬間轉頭,犀利盯著蘇文山:“他爸,從昨晚起,我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這會兒終于想起來!”</br> “你老實交代,買雞蛋糕的錢,從哪兒來的?”</br> “還有剛才,你那話很有底氣啊,說,你是不是背著我,藏了私房錢?”</br> “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就別想出這個門!”</br> 陳秀娥一拍桌,蘇文山就立馬看向蘇云,慌亂的眼睛里充滿了求救的信號!</br> 蘇云滿臉失望,出聲指責:“爸,你太過分了,你怎么能背著我媽藏私房錢,現在被發現了,誰也救不了你,還不趕緊把私房錢交出來,給我媽認錯吧!”</br> “一天天的,半點不讓我媽省心!”</br> 聞言,蘇文山再次震驚看著蘇云。</br> 這閨女不認賬就算了,咋還煽風點火呢?</br> 過分!</br> “蘇文山,這日子你還過不過?”</br> 蘇文山哪敢說個不字?</br> 當場就老老實實從內衣口袋里摸出了剩下的九塊五。</br> 陳秀娥把錢沒收后,猶嫌不足,干脆拆掉了蘇文山身上所有的口袋,讓他再也藏不了任何東西,這才消了氣!</br> 等蘇文山被趕出去洗碗后,蘇云才悄悄摸過去,壓低嗓音,討好說道:“爸,別拉耷著臉,你那臉本來就四方四正的,拉耷起來更像個小老頭子……”</br> 她這話,把蘇文山氣得夠嗆,干脆偏過頭去,不搭理她!</br> 蘇云哎呀了一聲,賠著笑臉:“爸,別那么小氣嘛,大不了我再給你十塊私房錢,這次你藏好了,別再讓我媽發現。”</br> 蘇文山再也不信她的邪,堅決搖頭:“我不要!”</br> 蘇云:“哎喲,爸……哪有你這樣的傻老頭子,給你送錢你都不要?那要不這樣,為了給你賠罪,我送你一個可以偷偷喝酒的禮物?”</br> 聽到酒這個字,蘇文山立馬就跟蘇云和好了!</br> 他迫不及待問:“啥禮物?”</br> 蘇云警惕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把手伸進挎包里……</br> 同一時間,聞家這邊,顧海也正在演大戲!</br> 跟昨天一樣,梁秋菊剛做好早飯,顧海就帶著狗子幾人大搖大擺過來了。</br> 狗子拎起聞大興扔到一邊,聞大興不服氣,嚷嚷著:“這里是我家,你們再敢來撒野,我就去報公安!”</br> 狗子舉起拳頭沖聞大興比劃著,毫不在意說:“你去啊,到時候我海哥正好跟公安說說撫恤金的事。”</br> 他們說話的同時,顧海徑自坐下,掃了一眼聞家的飯桌,嫌棄道:“媽,今天怎么沒油條?我愛吃油條,你去幫我買幾根!”</br> 說完,顧海直接把聞向前碗里的煮雞蛋搶過來,剝開殼,繼續說道:“對了,媽,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打算今天就搬過來,你趕緊把床騰出來,把那些什么弟弟侄子的趕出去!”</br> “還有聞叔這個兒子!”</br> 顧海看了聞大興一眼,“這貨都結婚了,怎么還帶著媳婦住在我聞叔家?這可不行啊,這個房子以后我們要住,趕緊讓他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