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艷玲張嘴就指責：“嫂子，你說你也是，好好的瞎折騰，摔傷了你自己，還連累芳姐也要去醫院照顧你，導致家里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真真平時最愛吃芳姐做蒸魚，芳姐不在家，真真這個月連一次魚都沒吃過，你這個當媽的，良心過意的去嗎？”</br> 許是這樣的場景上演過太多次，楊慧茹還沒來得及說話，芳姐就熟練站出來，討好說：</br> “沒事沒事，現在我已經回來了，小姐要吃蒸魚，我馬上就去做！”</br> 說完，芳姐一頭就扎進廚房里。</br> 楚艷玲見狀，心里很不爽，當即又要指責楊慧茹：“嫂子……”</br> “姑姑，我媽才剛回來，醫生說了要讓她靜養，你就別杵在這里擋路了。”楚承頌毫不客氣說道。</br> “我擋路？”</br> 楚艷玲夸張指著自己的鼻尖，嗓音尖銳：“承頌，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姑姑放在眼里了，你嫌棄我在這個家里礙事了是吧？”</br> “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天天只知道關心楊慧茹，搭理過我和真真幾次？現在楊慧茹都出院了，你們眼里還是只有她！”</br> “那好啊，我跟真真現在就走，把這個家讓給你們行不行？”</br> 楚艷玲的聲音越大，楚承頌的眉心就擰得越緊，“姑姑，你差不多夠了，你自己數數，自從我媽摔傷以來，你無理取鬧了多少次？”</br> 楚艷玲最聽不得摔傷這兩個字，一聽她就心虛，然后就忍不住更大聲：“好，都是我無理取鬧，我走還不行嗎！”</br> 說完，她轉頭就朝樓上大喊：“真真，你媽要把姑姑趕走，你跟不跟姑姑一起？”</br> 楚振軍見狀，也微蹙眉頭，很不認同楚艷玲的做法。</br> 他大手按在楊慧茹的肩頭安撫，同時對楚艷玲說：“你離開一段時間也好，正好醫生讓你嫂子靜養，你每天在家吵吵鬧鬧的，不利于你嫂子養傷。”</br> “另外，天寶近期應該會升職，你回去后多跟他溝通，你們畢竟是夫妻，就算……”</br> 楚振軍話沒說完，楚艷玲就撲通跌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嗚嗚嗚……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br> “楚振軍，當初你是怎么答應娘的，你口口聲聲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結果轉頭你就把我嫁給了趙天寶那個天閹，害得我這輩子連個孩子都沒有，現在為了楊慧茹，你竟然狠心要趕我走，這日子沒法過了……”</br> “娘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吧，楚振軍是個不孝子，他為了媳婦，要趕走妹妹……”</br> 楚艷玲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讓楚振軍臉色一黑，心情頓時沉入谷底。</br> 當初明明是楚艷玲自己看上了趙天寶，非要鬧著嫁給對方，結果婚后才知道，趙天寶在戰場上受過傷，無法孕育后代。</br> 為了這事，楚艷玲天天哭鬧不休，嚷著是楚振軍害了她。</br> 楚振軍拿這個妹妹沒辦法，只能讓她一直住在家里！</br> 楚艷玲正哭鬧著，楚真真就咚咚咚從樓上下來了，蹲在楚艷玲身邊，慌忙就問：“姑姑，你怎么了？誰要趕你走？”</br> 楚艷玲憤怒指著楊慧茹，對楚真真哭訴：“你媽攛掇了你爸，要把姑姑趕出去，真真，等姑姑走了，以后就沒人再照顧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br> “不！”楚真真沒等楚艷玲說完，伸手就緊緊抱住她，“我不要姑姑走，姑姑不能離開我！”</br> 她說著，抬頭就淚眼朦朧看著楊慧茹，“媽媽太討厭了，為什么要趕走姑姑，我討厭媽媽！”</br> 楊慧茹頓時感覺心臟被扎了一刀，很難受。</br> 她的親生女兒，怎么偏偏就對楚艷玲那么真心？</br> 楚承頌蹙眉道：“真真，別聽姑姑胡說八道，她又不是沒有家，爸只是讓她回家待一段時間……”</br> “不要不要就不要，大哥真討厭，為什么要趕走姑姑，我就不！”</br> 楚真真說著，很努力攙扶起楚艷玲，“姑姑，我們上樓去，不要跟他們說話了，你不能離開我，誰要是再趕你走，我就再也不喜歡誰了！”</br> “哼！”</br> 有楚真真在這里，楚艷玲自然不會離開，于是她裝腔作勢完，順勢就跟楚真真一起上樓。</br> 臨走之前，還挑釁看了楊慧茹一眼！</br> 楊慧茹面色很難看，抬手就撫了撫心口，嘆了口氣。</br> 楚承頌安撫她道：“媽，別生氣，真真不懂事，我以后會多教她。”</br> 楊慧茹搖搖頭，“我沒生氣。”</br> 她沒撒謊，她是真沒生氣。</br> 不知道怎么的，楊慧茹住院這一個月里，心里想的全是蘇云。</br> 等芳姐做好午飯后，楚艷玲像是在樓下裝了監控一般，踩著點就帶著楚真真下樓來，兩人還都換了一身衣服。</br> 楚真真穿著嶄新的水藍色布拉吉，嬌弱走到楊慧茹的輪椅旁邊，小聲跟楊慧茹道歉：</br> “媽，對不起，剛才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都是我太沖動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后不要再趕姑姑走？”</br> 不出意外，每次楚真真主動道歉，都是為了楚艷玲！</br> 楊慧茹再次扎心，笑容十分勉強：“先吃飯。”</br> 楚真真轉頭就又去哄楚振軍，抓著他的手左右搖晃，撒嬌說：“爸，你就答應我吧……我都習慣姑姑照顧了，沒有她我不行的……”</br> 楚振軍最招架不住她的柔情攻勢，當下點頭，“好好好，爸爸不趕姑姑走。”</br> 聞言，楚艷玲才滿意入座，給了楊慧茹一個耀武揚威的眼神。</br> 等芳姐把蒸魚端上來后，楚艷玲更是直接把整個魚肚子都夾給楚真真，那滿臉的情真意切，讓楊慧茹看得如鯁在喉！</br> 楊慧茹實在吃不下去，于是對楚振軍說：“振軍，我現在已經沒事了，要不你再給我派輛車吧，我還是想去一趟四九城。”</br> 楚艷玲一聽這話，立刻就炸了，猛地把筷子一摔，怒視楊慧茹：“嫂子，你腦子沒毛病吧？上次就是因為你莫名其妙要去四九城，所以才會從樓梯上摔下來，你現在都還坐著輪椅，還不肯安分守己？”</br> “大哥，我不管，這次你要是再任由嫂子胡鬧，我說什么都不贊同！”</br> 楚艷玲說著，偏過身去，滿臉怒火。</br> 楚承頌見狀，心中頗為疑慮：“姑姑，我媽要去四九城，你為什么這么激動？”</br> 楚艷玲嘴唇微顫，掩飾性大聲說道：“我哪有激動？我這是在替你爸擔心！你媽什么成分你心里沒數嗎？這些年，要不是你媽耽誤了你爸，你爸早就往上升好幾級了，至于到現在還只是個軍區參謀長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