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山支支吾吾把何花故意撞他的事一說,院子里的人都驚呆了。</br> 高大爺立馬苦逼湊過來,站到蘇文山身邊,老眼含淚看著他,眼里全是同病相憐,“蘇主任,沒想到我們倆竟然都被一個丫頭片子給盯上了。”</br> 王大媽一臉后怕:“幸好我家老王住在后院,隔得遠,還沒遭到何花的毒手!”</br> 李嬸也很慶幸,當即閉了嘴,不再幫何家說話,只恨不得能馬上把何家人趕出去才好!</br> 與此同時,陳秀娥三兩步越過高大媽,一腳踹在何家大門上,怒罵道:“好你個該死的何寡婦,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不是個好東西,養的女兒也有樣學樣!”</br> 她這舉動,把蘇文山嚇得身軀一顫,連忙緊張跑過去:“秀娥,咱可不興動氣,你還懷著孩子呢……”</br> 陳秀娥白了他一眼,更生氣了:“我看何寡婦就是知道我懷著孩子,所以才敢指使何花勾引你!”</br> 她說完又踹了一腳何家大門:“何寡婦,讓何花出來說清楚,她三番兩次企圖勾引咱們院子里的男人,到底安得什么心?”</br> “何寡婦,趕緊滾出來!”</br> 高大媽跟陳秀娥唱起了二重奏:“何寡婦,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去叫人了!”</br> 蘇云也很生氣,頓時左看右看,正想找個趁手的家伙去砸何家的窗戶,就見狗子舉著一根高凳子沖過來——</br> “叔,嬸子,你們往旁邊讓讓,就兩扇破門而已,我來幫你們砸!”</br> 蘇文山和陳秀娥聞聲讓開,狗子一根凳子砸下去,何家那兩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轟然倒塌!</br> 何寡婦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br> 高大媽挽起了袖子,招呼著眾人:“大家跟我沖進去,把何花送去街道辦嚴懲!”</br> 何花魂都嚇沒了!</br> 還是何寡婦反應快,連忙從地上翻身爬起來,抄起炕上的雞毛撣子就朝何花打過去:“死丫頭,都怪你跑錯了廁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娘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br> “嘿,你還敢躲?給老娘站住,該死的臭丫頭,早知道你今天會這樣丟老娘的臉,老娘當初生下你就該溺死!”</br> “你給我站住!”</br> 何花也是有腦子的,當即拔腿就朝院外跑!</br> 何寡婦舉著雞毛撣子在后面追,母女兩個一溜煙跑了老遠!</br> 高大媽追到院門口,眼看著她們跑遠,只能拍著大腿,“這對殺千刀的母女,真跟縮頭烏龜一樣狡猾!”</br> 陳秀娥也追了出來:“高大姐,管他的,咱們這就去街道辦告狀!何寡婦對咱們院子里的男人虎視眈眈,這次不把她徹底打壓下去,她下次還敢!”</br> 聞言,高大媽點頭就同意了。</br> 王大媽和李嬸也舉雙手贊同,一群人頓時浩浩蕩蕩去了街道辦。</br> 街道辦的值班干事聽說了這件事,整個人都傻眼了!</br> 女同志沖進男廁所,偷看男人撒尿,這可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br> 高大媽見他不信,立刻搬出證據:“張干事,你不信可以問問秦干事,我們院子里的何家那是老油條了,上次何花才被罰掃了一個月的公共廁所,這叫屢教不改,必須嚴懲!”</br> “而且我們有諸多人證,啰,這是我男人,他就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br> 高大爺被推出來,扭扭捏捏站在辦公室中央,像極了一個老老實實,卻慘遭流氓調戲的老大爺!</br> 蘇文山也是滿臉通紅,臊的恨不得挖個坑把頭埋進去!</br> 顧海主動站出來揭發:“張干事,我也是證人,我能證明高大媽說的全是實話。”</br> 周子揚和蘇秀也道:“我們也能證明。”</br> 張干事看見他們身上的公安制服,當即就信了一半。</br> 這時,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進來就道:“喲,這個點還有這么多街坊過來辦事?”</br> “咦,小海?”</br> 顧海聞聲回頭,看見說話的人的,頓時親切叫了聲:“徐叔叔,您還沒下班嗎?”</br> 來人正是街道辦里負責房產的徐主任,顧海家的院子就是他幫忙過的戶。</br> 徐主任兩步走過來,“我正要下班,聽見這邊挺熱鬧的,就特意過來看看。小海,聽說你報名高考了,加油,好好考,你可是公安子弟學校的第一名,你要是考上了好大學,也是咱們共同的榮耀嘛……”</br> 徐主任哈哈笑了笑,“對了,小海,你這會兒來咱們街道辦有事嗎?”</br> 顧海用閑聊的語氣,把事情一說,徐主任當即就嚴肅對張干事說道:“小張,顧海同志是烈士后代,不會撒謊,這個事你負責跟進,雖說以前沒有女流氓的案列,但既然街坊鄰居們都能作證,咱們街道辦就不能不管。”</br> “聽說那個女流氓還有前科?這種人,咱們不能姑息,必須嚴懲!”</br> 聽到顧海是烈士后代時,張干事就全信了,此刻儼然已經把何寡婦母女當成階級敵人來對待:“徐主任,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br> “街坊們,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現在天色已晚,我明天一早會親自過去,傳達咱們街道辦對何家的懲罰,你們就先回去吧!”</br> 聽到這話,高大媽她們滿意了。</br> 一群人回去的路上,高大媽忍不住拎著高大爺的耳朵,小聲質問:“高鳳祥,你老實交代,何花究竟看到了多少?”</br> 高大爺差點急慌了神,“這我咋知道?我當時都嚇壞了,只顧著提褲子,我也沒注意啊……”</br> “被人看了你撒尿,你還啥也沒注意,我能指望你啥?”</br> 高大爺差點晚節不保,還無端被罵,一時之間委屈極了。</br> 走在中間的陳秀娥也沒給蘇文山好臉色看,張嘴就道:“蘇文山,何花企圖勾引你的事,為什么今天才說?”</br> 蘇文山冤枉的很,“秀娥,我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那丫頭沒看路,我咋知道她會有那種想法?”</br> 跟陳秀娥并肩的王大媽嘖嘖幾聲,勸道:“秀娥,算了,你也別為難蘇主任,畢竟我們誰都想不到,何花的心思居然那么深。看來她離婚后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咱們以后都得擦亮眼睛,好好盯著她,謹防她趁我們不注意,又搞什么幺蛾子……”</br> 李嬸插嘴說:“干脆把何家人從咱們院子里趕出去算了!”</br> 另一名大媽:“那可不容易!何寡婦是啥人,你們還不清楚嗎?她要是真無賴起來,咱們可拿她沒辦法!”</br> 跟狗子他們一起走在最后面的顧海,斜眼看了看前面成雙成對的其他人,又看了眼跟夏英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毫無危機感的蘇云,他頓時心里不平衡,大步朝蘇云走過去。</br> 蘇云正聲討著何花的流氓行為,就見夏英對她眨了眨眼睛。</br> 她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欲言又止的顧海。</br> 顧海眼底帶著些委屈,小聲對她說:“小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但不能讓別人聽到。”</br> 夏英也是有眼力見,甩給蘇云一個調侃的眼神后,立馬轉身就去了前面。</br> 等跟其他人隔了一段距離后,顧海才用后怕的語氣對蘇云說:“小云,其實我差點也被何花看光了。”</br> 蘇云:“!!!”</br> 她一臉驚恐:“真的?”</br> 然后是氣憤:“可惡!這個何花是瘋了嗎?沒事專門跑去男廁所看人撒尿,她腦子是不是有病?我看李嬸她們說得對,就該把何花趕出去,讓她自生自滅才好!”</br> 看見蘇云如此生氣,顧海就安心了。</br> 何花今天就是沖他來的,雖說這事陰差陽錯,最后沒牽扯到他,但他見小云傻乎乎的,連對象被人覬覦了也沒發現,實在讓他難受!</br> 于是他犯了壞心眼,故意嚇唬蘇云。</br> 果然,他家小云是在乎他的!</br> 顧海心里喜滋滋,表面苦兮兮:“小云,你先消消氣,我說的是差點。當時我前腳剛進去,她后腳就跟進來,我連腰帶都來不及解,高大爺就嚎起來,把何花嚇跑了。”</br> 蘇云根本不聽顧海解釋,她上次就覺得何花鬼鬼祟祟,十分可疑,總是偷窺她家,現在想想,只要每次顧海一來,何花就會盯著他,總想找機會湊過來。</br> 再加上何花從小就跟蘇云不對付,總愛跟蘇云搶東西,蘇云有足夠的理由能證明,何花今晚的目標就是顧海!</br> 指不定她盯上顧海多久了!</br> 一想到顧海被何花暗中覬覦,蘇云就很生氣。</br> 她忍不住摩拳擦掌,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盡快把何花趕出四合院,不能再讓她繼續作妖。</br> 畢竟何花連蔣光宗那種貨色都能當個寶,且還敢當著別人的面耍手段,萬一何花再設計一次捉奸在床,或者別的什么,在這個年代,顧海就算長了八百張嘴也說不清!</br> 這樣想著,蘇云腦子里瞬間就有了一個計劃。</br> 當晚,蘇云把承諾給狗子他們的電風扇和物資,都隔空投放到了小洋樓里。</br> 蘇文兵連夜從公安局后勤處借了卡車,跟狗子一起去取貨,打開小洋樓后,兩人被眼前堆積如山的大米白面驚呆了!</br> 那瞬間,他們齊齊想到蘇云那句話:要干就干票大的!</br> 兩人沒有遲疑,轉頭就叫了人手,把東西搬上車,連夜去了外地。</br> 天亮后,四合院里熱鬧起來。</br> 何家那兩扇已經倒塌的大門,被人從里面用桌子凳子等等擋著,何寡婦一家三口明顯都在屋里。</br> 張干事很早就帶人過來了,當著四合院眾人的面,把街道辦對何寡婦母女的懲罰念了:“何花作為咱們街道第一位女流氓,上面說了,要嚴懲不貸!但考慮到何花舉報蔣正義有功,現對何花的處罰如下:從今天起,往后一年之內,由何花負責清掃咱們這片區域的大街,以及所有公共廁所。每個周末,何花都要去街道辦接受再教育,懺悔自己的罪行。”</br> “楊金花作為從犯,從今天起,協助何花干活,并且每個周末,跟何花一起接受街道辦再教育。”</br> 張干事念完,何家大門內頓時傳來何花挨打的痛呼,以及何寡婦的嚷嚷聲:“這個死丫頭犯的錯,憑什么要讓我一起受罰?我不服,我要抗議,我才不去掃大街,關我屁事!”</br> 張干事說:“這是街道辦的決定,由不得你抗議,你不去也行,到時候我們直接上報公安局,送你們去吃牢飯,倒也省事。”</br> 這個年代,一般都是小事各街道辦管,大事才報公安。</br> 何寡婦聽說要報公安,頓時不敢吱聲了,只能拿何花出氣,打得何花哇哇叫喚!</br> 高大媽她們朝何家吐了口水,罵了句:“活該!”</br> 何花的行為,必定會在街道辦記上一筆,這讓高大媽恨得牙癢癢,巴不得何花不是四合院的人才好!</br> 四合院出了個女流氓的事,很快就在周圍傳開了。</br> 先前跑來看蘇云的那些人又挨個上門,這次是為了來看女流氓長啥樣。</br> 回收站里,蘇云還在生氣。</br> 她一邊吃著顧海給她做的炒飯,一邊喝著汽水,還氣呼呼說:“以前何花老愛挑釁我,我還想著她挺可憐的,費盡心機嫁了蔣光宗那個混蛋,所以沒跟她計較,結果現在我發現,有些人你越縱容,她就越蹬鼻子上臉。”</br> “所以我決定了,以后我要心狠手辣,我要把何花趕出四合院,我不想再看見她!”</br> 說完,蘇云用威脅的眼神看著顧海,“我這么說,你會不會覺得我狠毒?”</br> 顧海從善如流,“當然不會,誰讓她惹你生氣,都是她的錯。”</br> 偏袒的毫無原則。</br> “對!”</br> 蘇云目光堅定,繼續氣呼呼的,一口氣吃完了整盒蛋炒飯。</br> 顧海見狀,十分歡喜,“小云,你今天很棒,都吃光了!”</br> 蘇云一噎:“……”</br> 顧海連忙說:“你最近學習壓力大,臉瘦了一大圈,爸媽都覺得你該多吃點飯!”</br> 蘇云頓時放心了。</br> 只要不胖就行!</br> 眼看著蘇云拿出書本,準備復習,顧海星目微閃,看似不經意說:“小云,你看我們之間是不是也該有個專屬昵稱才好呢?”</br> 蘇云抬頭,“啊?你不是天天叫我小云嗎?”</br> 顧海假意清清嗓子,“那你天天叫我顧海……”</br> “我不叫你顧海,叫你啥?”</br> 說這話時,蘇云還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