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何花被數(shù)罪并罰,至少要在北大荒服刑三年,去了那邊就是成天開荒,就算表現(xiàn)再好,也不會減刑。”</br> “她不偷懶就算是奇跡了!”</br> 就何花那個性子,別指望減刑!</br> 蘇云快樂地拍拍手,一想到以后可能沒機會再見到何花,她就渾身愉悅舒暢!</br> 忍不住原地跳了好幾圈!</br> 顧海見她高興,也跟著笑了,抬手就打開飯盒遞給她,“小云,今天我做了雞蛋灌餅。”</br> “哇哦!”蘇云拿起灌餅咬了一口,腮幫鼓脹,神色滿足,“好吃!”</br> 顧海又把鐵皮水杯給她,臉色有些發(fā)紅,“建軍節(jié)那天我得了一斤紅糖,這是我第一次熬煮紅糖姜茶,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先嘗嘗。”</br> 紅糖姜茶?</br> 蘇云瞬間意會,尷尬咳了咳,沒有辜負顧海的好意,端起鐵皮水杯喝了兩口,“好喝,就是有點燙。”</br> 夏天喝熱水,這感覺真酸爽!</br> “那你先放著,等不燙了再喝,家里剩下的紅糖我都給你留著,等需要的時候再煮。”</br> 蘇云放下水杯的同時,突然想到,顧海得到的紅糖,該不會就是她送出去的那些吧?</br> 這樣想著,蘇云故意旁敲側擊問:“顧海,你們烈士子女每年都是這個待遇嗎?建軍節(jié)還發(fā)紅糖啊?”</br> 顧海道:“倒不是每年,紅糖是稀缺貨,也就今年有,我聽王區(qū)長說,好像是上面特批的,今年給多數(shù)烈士家庭都發(fā)了紅糖,有些還發(fā)了大米。”</br> 紅糖和大米,正好都是蘇云空投出去的物資。</br> 那肯定沒錯了!</br> 真沒想到,這紅糖轉了一圈,又回到蘇云嘴里。</br> 這說明,國家拿了她的禮物后,并沒有私吞,還優(yōu)先照顧了烈士家庭,沒有辜負她的信任!</br> 思此,蘇云心情大好,不由地瞇起眼睛,又端起水杯喝了兩口:“真甜!”</br> 看到她這副小模樣,顧海沒吃糖也跟著一起甜了。</br> 等蘇云再次放下水杯,顧海才從挎包里摸出一個裝手表的盒子,推到蘇云面前,獻寶似的,目光熠熠盯著她:</br> “小云,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br> 蘇云好奇拿起盒子,“你又送給我手表干嘛?”</br> 打開盒子后,蘇云愣住了。</br> 只見里面并沒有手表,而是五六條各種顏色的蝴蝶結頭繩,做工精細漂亮,但是布料讓蘇云特別眼熟:“這不是你昨天從我家拿走的布頭嗎?”</br> 里面有根淺綠色的頭繩,用料正是上次夏英做裙子時剩下的邊角料!</br> 蘇云驚喜抓起頭繩,歡快說:“這個顏色做成頭繩可真漂亮,剛好可以跟英子的布拉吉裙子配對。顧海,這些都是你做的?那我把這根頭繩送給英子行不行?”</br> 顧海:“……”</br> 很好,記仇筆記里又有了夏英一筆。</br> 他在心里罵罵咧咧,輪廓分明的臉上笑容燦爛:“當然可以,你高興就好。”</br> “太好了!”</br> 蘇云把綠色的頭繩單獨放到旁邊,又把玩著盒子里其他幾根,還挨個試了試,“顧海,你簡直就是手藝人,以后就算不搞科技,隨便開個服裝廠什么的,估計也能風靡四九城!”</br> 這年頭,廠子都是國營,哪有私人敢開廠?</br> 顧海沒把蘇云這話往心里去,“我要是開個服裝廠,那我就讓你每天都穿新衣服,別人有的你都得有。”</br> 這話把蘇云哄得高高興興,嘴都合不攏,“對了,顧海,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何寡婦家被人潑臟水,哈哈哈……”</br> 蘇云嘰嘰喳喳,把何寡婦家發(fā)生的事當笑話講給了顧海聽。</br> 顧海認真聽著,抬手就替蘇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笑容越發(fā)溫柔璀璨。</br> 傍晚,蘇保國帶著顧軍和其他孩子們在院門口玩彈珠,顧海照舊在蘇保國房間里給大家上課。</br> 提問時,蘇云積極舉手,顧海目光一轉,直接看向沒舉手的夏英:“夏英同志,你來回答這個問題。”</br> 夏英答完后,顧海公式化道:“好的,夏英同志坐下吧。”</br> “下面這道數(shù)學題,稍微要難一些,我先講一遍,然后請一名同學上來做給大家看……夏英同志,你來吧。”</br> 夏英:“……”</br> 幾次過后,夏英總感覺自己被針對了,卻又沒有證據(jù)。</br> 下課后,夏英湊到蘇云身邊,小聲嘀咕:“蘇云,顧海同志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他今天好像在針對我?”</br> 蘇云:“怎么可能?顧海從來不會針對人,肯定是你多心了,他是看你成績好,所以才多點點你,讓你更有積極性。”</br> “是這樣嗎?”</br> 夏英懷疑,難道真是她誤會了?</br> “當然是這樣!”蘇云說完,利落從隨身挎包里摸出裝頭繩的盒子,“哎呀,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給你看樣好東西,當當當,這是顧海給我做的頭繩,好看吧?”</br> 蘇云把頭繩拿出來,頓時就吸引了在場幾個女孩子的注意力。</br> 蘇秀和蔣玉玲也連忙湊過來,顧夢摸著頭上那根棕紅色的蝴蝶頭繩,頗為炫耀地說:</br> “這些都是我大哥親手做的,我今天一直扎著,比外面商場里賣的還要漂亮呢!”</br> “好精細的做工!”蔣玉玲忍不住夸贊,拿起頭繩愛不釋手。</br> 蘇秀明顯也很喜歡,卻沒好意思伸手摸。</br> 蘇云豪爽一笑,大氣揮手:“你要是喜歡的話,就一人選一根吧,反正顧海已經(jīng)答應我了,我可以把它們送人。”</br> 她拿起綠色那根,遞給夏英:“英子,這根給你,這是顧海用你那塊布料的邊角料做的,剛好可以跟你那件布拉吉搭配。”</br> 夏英拿著頭繩,欣喜無比,可隨即就肉眼可見垂頭喪氣,“早知道頭繩這么好看,我就不剪短發(fā)了。”</br> “短發(fā)也可以用啊,來,我給你扎個小揪揪……”</br> “蔣醫(yī)生,你手里那根就送給你吧!秀姐,你也自己選一根,別客氣……”</br> 她們選完后,在蘇云的攛掇下,當場就扎上了,蘇云為了展現(xiàn)頭繩的魅力,直接拆了馬尾,把頭發(fā)編成兩根麻花辮,分別扎了兩根水紅蝴蝶結。</br> 等顧海看到這一幕后,當場心梗,先是不著痕跡掃了一眼夏英她們頭上的頭繩,然后對蘇云欲言又止。</br> 蘇云借口喂雞,把顧海拉到雞窩旁邊,得意對他說:“顧海同志,很榮幸告訴你,你現(xiàn)在不止是顧老師,同時還是我們女孩子心中的萬能手藝人!”</br> “以后大家只要提起你,第一反應肯定是:顧海怎么什么都會?看看人家蘇云,多會找對象……”</br> 蘇云話沒說完,陳杰家那邊就傳來蔣玉玲的嗓音:“看看人家蘇云,多會找對象,顧海同志什么都會,再看看你,連根頭繩都不會做,要你有啥用?”</br> 蘇云:“……”</br> 短暫的意外后,她沒憋住笑,撲哧一聲,直接撲到顧海懷里。</br> 這一刻,顧海覺得啥都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