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何寡婦，你自己是個喪良心的，養個女兒也跟著喪良心！我們老蘇家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你們？這么多年的鄰居，老娘沒少容忍你這個老寡婦！平日里你偷些針頭線腦的，老娘都沒跟你計較，現在倒好，你們還跑去監察處舉報我們家蘇云！一家子都是混賬玩意兒，良心都被狗吃了！”</br> 陳秀娥邊罵邊摔碗，帶著蘇保國這個小幫手，很快就把何家的簡易廚房砸了個一干二凈！</br> 砸完廚房，她繼續去拍何家的門，“何寡婦，你個黑心肝的縮頭烏龜，以為躲在里面不出來，老娘就拿你沒辦法嗎？”</br> “趕緊滾出來！”</br> 蘇保國撿起地上的碗碟碎片就朝窗戶里扔。</br> “哎喲！”是何花小聲的驚呼。</br> 聽到里面有動靜，陳秀娥拍門的動作更大，拔高嗓門吼道：“何寡婦，有種你出來跟老娘對峙啊，你們有本事去舉報，那就別躲在里面當烏龜！”</br> “出來！”</br> 這時，蹲在旁邊抽旱煙的蘇文山站起身，走到何家窗戶旁，用手里的旱煙去戳窗戶紙，那明紙一遇到火光就冒出了煙。</br> “哎喲喂，蘇主任，這可使不得！”</br> 高大媽扒開人群，帶著街道秦干事過來了。</br> 聽到高大媽的聲音，蘇云也從自家廚房里伸出一顆腦袋，一邊摘菜一邊往外看。</br> 高大媽帶著秦干事，走到何家門口，先是勸了陳秀娥和蘇文山幾句，然后揚起嗓子沖何家吼著：</br> “何寡婦，我把街道辦的秦干事帶來了，有她在，你們趕緊出來把事情說清楚。再繼續躲著，我就召開全院大會，把你們家從這個院子里趕出去！”</br> 聽到這話，何寡婦急切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不行！憑什么趕我們走？我們又沒犯錯！”</br> 陳秀娥氣憤不已，當即一腳踹向何家大門！</br> 蘇保國也悄悄撿了不少碎片，一窩蜂都從窗戶扔了進去！</br> 高大媽假裝沒看見，沒好氣對何家人說：“你們再不出來，我現在就開會，正好大伙都在，還不用一個個去通知，今晚就把你們家趕走，還能給別人騰地方！”</br> 聞言，圍觀的王大媽興致勃勃：“我看行！正好我們家三個孩子上躥下跳的，房子早就不夠住了，把何家人趕走，他們的房子我租！”</br> 另一個大媽也連忙說道：“我家小兒子也快結婚了，正愁婚后沒地方住，趕走了何家，那房子怎么也該讓我兒子租，他這是喜事！”</br> 蔣醫生的丈夫陳杰，倚在自家門口，饒有興致看著對面的何家，揚聲說：“誰租何家的房子先另說，他們現在躲在里面不出來，不如我們把他們的房門卸了，看他們還怎么躲？”</br> 他這話，得到了好幾人的認可。</br> “對，先把他們家房門卸了，否則這樣僵持下去，大家都不用吃飯了！”</br> “來兩個人，搭把手……”</br> 躲在房里的何寡婦，聽到外面人要卸了他們家房門，頓時急了，連忙大聲說：“不行不行！房門不能卸……我們出來就是了！”</br> 何家房門終于被緩緩打開。</br> 陳秀娥一直守在門口，看到何寡婦那張畏畏縮縮的老臉，立馬抬手抓住對方的頭發就往外拽，“好你個何寡婦，總算出來了！”</br> “你個殺千刀的，自己心黑還生了個更黑的女兒，活該你早早就當了寡婦！”</br> 陳秀娥邊說邊揍她，活生生把何寡婦的頭發揪下來一大把！</br> 何寡婦急了，剛想反抗，高大媽和秦干事就過來阻止陳秀娥。</br> 秦干事：“陳大姐，快住手，事情我都已經了解過了，今天何花舉報蘇云這件事，純屬是誣陷，何家有錯，我們街道辦會處理，你先放開何寡婦再說。”</br> 聞言，陳秀娥不情不愿放開了何寡婦。</br> 何寡婦頓時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個老天爺啊，沒法活了，一群人找上門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砸了我們家廚房，口口聲聲要趕我們走……何大光，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媳婦孩子都快活不下去了！”</br> 秦干事沒有慣她，當即說：“何寡婦，你要是繼續胡攪蠻纏，我就給何成的單位打電話，把何花這事告訴他們，到時候你們家何成的工作都得被擼！”</br> “這事可跟我兒子沒關系！”</br> 何寡婦三兩下爬起來，急急跟秦干事表示：“這都是何花那個死丫頭自己搞出來的幺蛾子，我們家不知情，我兒子更是無辜的！”</br> 說著，何寡婦直接沖進屋子里，揪著何花的耳朵，把她逮出來，“秦干事，這個死丫頭就在這里，你們隨便怎么處置她都好，千萬別牽連我兒子！”</br> 從頭到尾，何成既不見人影，也沒吭聲，躲得徹徹底底。</br> 既然何花已經出來了，秦干事就直接問陳秀娥，“陳大姐，何花誣告蘇云，你看看這件事想怎么處理？我們街道辦對這樣的事，一般是兩個方案，賠償和懲罰。”</br> 何寡婦趕緊表示：“我們家沒錢！”</br> “懲罰！我們不要賠償，我要何花受到應有的懲罰！”陳秀娥想也沒想就說。</br> 秦干事點點頭，“那就這樣吧，接下來一個月，這條街道的公共廁所都由何花負責打掃，大家共同監督，誰要是發現何花消極怠工，都可以來街道辦舉報，證實一次，獎勵五毛錢，這筆錢由何寡婦家出。”</br> 聞言，何寡婦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何花臉上，惡狠狠道：“聽到沒？你要是敢偷懶，老娘先打死你！”</br> 何花扁著嘴，只覺得面上無光，心中全是怨氣。</br> 都怪蘇云！</br> 為什么受罪的不是蘇云？</br> 不公平！</br> 她一定要讓蘇云消失，一定！</br> 事情解決后，高大媽熱情送走了秦干事，院子里的鄰居們也各回各家，只剩下王大媽跟陳秀娥說了幾句話。</br> 蘇云早就做好了晚飯，此刻一家人關上門，陳秀娥泄憤咬了一大口饅頭，又吃了一筷子蘿卜絲，仍是不解氣。</br> “只讓何花去打掃一個月的廁所，真是太便宜她了！她這次可是差點害了我們小云一輩子！”</br> 蘇文山也沉聲說：“趕明兒，我偷偷去把何家房頂瓦片弄壞幾塊，等到了下雨天，他們就知道厲害了。”</br> 陳秀娥白了他一眼，“這種小事還用你去？”</br> 蘇保國立馬懂了，“我去，我去！我早就想好要怎么對付何花了，這次就看我的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