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芳心中得意,張嘴就裝可憐:“那夏宇就不是個男人,他非說我跟你有一腿,說我看上你,屬于是撿了你這顆芝麻,丟了他那個西瓜,那話可難聽了!”</br> “還有他爸媽也不是好東西,口口聲聲說你不要臉,連侄媳婦都不放過,還說你毫無人倫綱常,說是看見你就倒胃口,還準備去監察處舉報你呢……”</br> “狗子哥,你也沒想到吧,平日里你對夏家那群人那叫一個掏心掏肺,可他們背地里卻盡說你壞話,當著我面就敢詆毀你,這群白眼狼,吃你的喝你的,連他們家夏英的自行車都是你給買的,他們居然敢這么對待你!我今天實在聽不下去,所以我一怒之下,就跟夏宇離婚了!”</br> “我走的時候連行李都沒要,因為我知道狗子哥你不會虧待我……”</br> “什么?你跟夏宇離婚了?”狗子急忙打斷她的話,面色無比驚喜。</br> 胡芳見狀,心中樂開了花,暗道:看看,狗子果然已經被她吸引住了,知道她離婚,狗子高興地都快跳起來了!</br> 哼,等著吧,只要她跟狗子結婚,以后夏家人休想再占狗子半分好處,這就是她對夏家人有眼無珠的懲罰!</br> 胡芳這樣想著,從紅棉襖口袋里摸出了新鮮出爐的離婚證給狗子看,同時故作柔弱點點頭,“沒錯,我已經跟夏宇離婚了,這離婚證上有民政局的鋼印,做不得假。狗子哥,以后我們母子五個就只能靠你了,你可千萬不能辜負我……”</br> “太好了!”</br> 狗子此刻的反應,簡直就跟夏英一模一樣。</br> 他滿臉喜悅看著胡芳,重復了好幾次:“太好了,實在太好了!”</br> 他終于解脫了!</br> 他的清白保住了!</br> 胡芳暗自得意,揣好離婚證后,感覺眼淚凍在臉上很難受,于是拉著大勇四兄弟就要進院子,“狗子哥,我就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所以我跟夏宇剛離完婚,連行李都沒要,我就過來找你了,以后我肯定跟你好好過日子,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等我肚子里這個生下來,我肯定讓他把你當親爸伺候……”</br> “你干嘛呢?誰讓你進來的?把腳給老子挪出去!”</br> 胡芳一只腳剛跨進院子,狗子就變了臉,嗓音也無比狠厲,嚇得胡芳母子連忙后退兩步,差點摔倒!</br> 大勇四兄弟趕緊擁住胡芳,一個個都用譴責的眼神看著狗子,“狗子叔,你怎么能這樣跟我媽說話呢?你嚇到她了!”</br> 胡芳扁扁嘴,委屈得很,也不吱聲,就嬌弱瞅著狗子。</br> 可她那臉和體型,沒有一樣能跟嬌弱這兩個字搭上邊。</br> 狗子早就忍夠了,直接恢復了本來面目,吊兒郎當哼了哼,嘴就像是淬過毒:“胡大媽,你家要是沒鏡子,要不我給你撒泡尿照照吧?就你這一把年紀的老樹皮,還好意思到處勾搭年輕小伙子!我大侄子被你禍害了還不夠,你還想來禍害老子?你們那個村叫厚臉皮子村吧?從你們村出來的人,估計敵人用炮彈轟你們,也只能在你們臉上留個印子,因為臉皮太厚了!而你們母子幾個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我們國家沒把你送到戰場上去擋炮彈,真是浪費了你這張老臉!”</br> 狗子這番話,讓胡芳身軀晃了晃,眼底閃過一抹慌亂。</br> 大勇也慌慌張張的,下意識看了胡芳一眼,那意思,狗子的反應跟他媽說的完全對不上!</br> 胡芳心里咯噔了一下,卻依然裝作鎮定的樣子,擠出笑容來,假裝聽不懂狗子的話:“狗子哥,你胡言亂語些什么啊,我下定決定跟夏大哥離婚,就是為了能跟你在一起。為了你,我可以不顧世俗,就算別人覺得我配不上你也沒關系,我不在意……”</br> “你可拉倒吧!”狗子滿眼嫌棄,“你不在意,老子在意!”</br> “老子一個黃花大男人,這輩子連女同志的手都沒碰過,全被你給糟蹋了,我沒跟你算賬你就該謝天謝地,還敢擱我這兒裝呢?我拜托你有點自知之明,你再叫我一聲哥,老子的隔夜飯都能吐出來!”</br> 他說著,嘖嘖兩聲:“就你這樣的,也虧了我大侄子心地善良,被你算計了還能容忍你這么久,換作老子,早就給你套幾個麻袋,把你們扔到河里去喂魚了!”</br> “胡大媽,老子警告你,既然你已經跟我大侄子離婚了,你就麻溜帶著孩子滾回鄉下去,以后要是敢讓我知道你糾纏我大侄子一家人,老子見你一次揍你一次,就像這樣……”</br> 狗子說完,院門口就響起了一道道意外的慘叫——</br> “啊!狗子哥,你怎么能動手呢?你……啊!”</br> “你大爺的,再叫老子一句試試?”</br> “媽,我們來救你!”</br> “啊!別打孩子!狗子哥……不是,狗子同志,你行行好……”</br> “嗚嗚嗚……媽,我們要回家!這里太可怕了……”</br> 等蘇云和夏英趕過來時,狗子的小院早已經恢復了平靜。</br> 院門是開著的,蘇云和夏英直接進屋,一眼就看見狗子在堂屋里搓著手。</br> 蘇云驚訝盯著狗子反復涂抹香皂的雙手,秀眉差點擰成了蚯蚓狀,十分意外。</br> 因為在她的印象里,每次她來狗子家,狗子不是在摳腳,就是在摳腳的路上。</br>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這么愛干凈,實在讓蘇云有點不習慣。</br> 狗子看見蘇云她們進來,連忙擦干手,一臉雀躍對蘇云說:“小蘇同志,胡芳已經跟英子她哥離婚了,我這個任務算完成了吧?那之前我們說好的兩車冬菜?”</br> 蘇云當即點頭:“嗯,放心吧,說好的報酬我不會耍賴,除了冬菜之外,我還會給你一些別的補償,到時候都放在老地方,你自己去拉就行了。”</br> 聞言,狗子滿臉驚喜!</br> 覺得他被人摸了幾下,也算是值了!</br> 等他們說完,夏英才迫不及待問:“狗子叔,胡芳剛才來找過你了?她怎么跟你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