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正好也這么想，于是道謝說：“顧海同志，謝謝你。”</br> “沒關系……”顧海明顯還想說什么，但是張張嘴，他沒說出口。</br> 顧海替蘇云檢查了試卷，“小蘇同志，你這套數學卷子成績不錯，只錯了四道題……”</br> “什么？我居然錯了四道題？不行，我至少要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確率，才能考上我理想的大學！”</br> 聞言，顧海順勢問：“小蘇同志，你想考哪所大學？什么專業？”</br> 蘇云看了他一眼，“這還用問？咱們四九城最好的大學，京大唄！我要是能考上京大，我做夢都能笑醒，還管什么專業啊！”</br> 說著，蘇云羨慕地看著顧海。</br> 顧海就是京大研究生，前世名利雙收，跟她的悲慘人生簡直就是鮮明對比。</br> 如果不出意外，這輩子顧海肯定也是京大的學生！</br> 但她也不錯，至少改變了命運，有個牛逼哄哄的神奇系統，還有機會考大學，說不定以后還能成為顧海的校友。</br> 到時候等顧海功成名就，她還能出去跟別人吹牛，說顧海是她曾經的合作伙伴，那得多威風？</br> 光是想到這些，蘇云就忍不住笑。</br> 顧海雖然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不妨礙他跟著一起心情變好，笑得眼眸彎彎。</br> “小蘇同志，我覺得你的夢想一定會實現，而且我有種預感，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能成為同學……”</br> 還能……</br> 顧海想著跟蘇云的以后，忍不住臉色泛紅，瞬間害羞起來。</br> 蘇云腦子里全是未來的宏圖大志，根本沒注意到顧海的臉色，當即就拍著他的肩：“顧海同志，那就借你吉言，等我考上京大，我一定請你吃飯，好好報答你！”</br> “現在你先跟我講講，我到底錯在哪里？”</br> 被蘇云的話拉回現實，顧海顧不上其他，當即給蘇云講解錯題，無比認真。</br> 上完一天的課后，顧海背著挎包剛回到他家所在的巷子，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他家院子外，猶猶豫豫，不敢敲門。</br> 女人長發挽在腦后，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看著就像個婦女干事。</br> 顧海臉色一沉，好心情頓時就沒了。</br> 他面無表情走過去，目光如同利劍般看向那女人，質問道：“你怎么又來了？當初說好了咱們再無關系，你都嫁人了，還三番五次來找過來，非要自取其辱嗎？”</br> 女人看到顧海回來，表情立刻輕松了一些，又看見顧海身上穿著新衣服，她急忙說：“阿海，媽今天過來找你，是真的有事！”</br> “你哥他……”</br> “打住！”顧海打斷她的話，冷聲說：“我只有弟弟妹妹，沒有哥，你別亂攀關系！”</br> 女人嘆了口氣：“阿海，媽再嫁也是迫不得已，你別生媽的氣，你叔只有你哥這一個兒子，現在家里有困難，我不得不來找你……”</br> “你迫不得已？當初我爸因公殉職，人家給了八百多塊的撫恤金，你拿著錢轉頭就嫁了，你還挺委屈？”</br> “是那個男人沒本事，給不了你好生活嗎？不是說他是你的初戀情人，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要不是我爸礙事，你們早就雙宿雙飛了，怎么現在你如愿以償，還不開心呢？”</br> 顧海的這番話，女人聽在耳里，覺得十分刺耳。</br> “阿海，你別這么說，媽真的很無奈，你聞叔的兒子今年二十了，正在相看對象。你也知道，現在工作難找，人家女方說了，只要你大興哥能找到工作，馬上就能辦婚禮！”</br> “這不是，媽想著，你爸之前在公安局里還有點關系，看看能不能給你大興哥找個活先干著，等以后……”</br> 顧海聽不下去了，“別說了！你但凡還要點臉，就不該來找我！”</br> “我爸的人情，連我都不好意思用，你倒是有這個臉，好意思來找我，替你的繼子要工作？”</br> “你這么為你的初戀情人著想，當初為什么要嫁給我爸呢？你嫁給那個聞向前多好啊！”</br> 聞言，女人為難得動動嘴。</br> 當初要不是聞家看不上她，要不是她家太窮，連件像樣的陪嫁都沒有，她又怎么會嫁給顧紹謙這個粗人？</br> 現在她好不容易嫁給熱愛的聞向前當續弦，卻連給繼子找個工作這種小事都辦不好，她真沒用！</br> 想到這里，女人哭著給顧海跪下，拉著顧海的新衣服說：“阿海，你就看在媽生了你的份上，幫幫媽吧……你聞叔就大興這一個兒子，還指望著他早點結婚生子，給聞家延續香火，你看你都穿上新衣服了，你大興哥還什么都沒有，你就同情同情他，幫幫他，好不好？”</br> 在女人跪下的那一刻，顧海心里一片悲涼。</br> 他的親媽，為了別人的兒子，給他下跪。</br> 真是一片慈母之心！</br> 可惜不是對他！</br> 顧海眼中滿含淚水，正要推開她，院門就被打開，八歲的顧軍舉著掃帚沖出來，對著女人就是一陣呵斥：“你趕緊走，別在我家門口撒野，不然我就要轟你了！”</br> 女人看到顧軍，哭著喊著：“軍子，我是媽媽啊，你怎么能趕我走呢？”</br> 顧軍紅著眼眶，用力舉著掃帚：“你不是媽媽，你是個壞女人，你不是我媽媽，你趕緊走，快走！”</br> 顧海一把抱住顧軍，轉頭盯著她：“你走吧，我是不會幫你的，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媽了，你兒子叫聞大興，你趕緊回去給你兒子當牛做馬，別再來找我們，否則我就讓人去揍你男人，我說到做到！”</br> “阿海，你真這么狠心？我可是你媽啊！”女人哭得鼻涕眼淚直流，試圖用親情捆綁顧海。</br> 顧海無比堅定：“我沒有媽，你滾！”</br> 女人哭泣著，又想拉攏顧軍，但最終無濟于事。</br> 眼見在顧海這里討不到便宜，她只能哭著抹淚，不甘不愿地走了。</br> 她走后，顧軍在顧海懷里嚎嚎大哭：“嗚嗚嗚……大哥，我沒有媽媽，我沒有媽媽了……嗚嗚嗚……”</br> 顧海極力安撫他，“沒事，你還有哥哥，還有姐姐，我們永遠都在。”</br> 顧軍哭得更大聲：“可是，可是，我還是想要媽媽……媽媽為什么不要我們，她為什么要走？嗚嗚嗚……”</br> 顧海無言以對，只能死死抱住顧軍，相互取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