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國,你是保國吧?我是你二哥啊,你不記得了?”</br> 蘇衛國笑著說完,蘇保國小臉一愣,隨即哼了哼,背著挎包直接躥進了正房。</br> “誒……”</br> 蘇衛國納悶回頭看著蘇保國的背影,許紅英在他旁邊不屑輕哼:“真沒教養!”</br> 陳秀娥當即瞅了許紅英一眼,臉色一沉。</br> 蘇保國跑進正房后,隨手把挎包往炕上一扔,沖到柜子邊就拿起電話——</br> 京大這邊,蘇云跟夏英幾人剛從食堂回到寢室,正準備收拾衣服去澡堂子,手機就響了:</br> “喂?”</br> “二姐,是我!”</br> “小五?”蘇云連忙問,“小五,怎么了?”</br> 蘇保國的聲音明顯不悅:“二姐,那個白眼狼回來了!”</br> “哪個白眼狼?”蘇云問。</br> 要回來的白眼狼可不止一個!</br> “就是那個,叫蘇衛國的!”</br> “……你別叫他大名,小心爸媽揍你。”</br> “二姐,我知道了,我又不傻……哎呀,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他們進來了!”</br> “嘟嘟……”</br> 蘇保國飛快說完,蘇云的手機里就只剩下忙聲。</br> 收好手機后,蘇云撇撇嘴,夏英拿著洗漱用品從她床邊經過,見狀好奇道:“蘇云,你還愣著干嘛?趕緊收拾衣服,不然一會兒澡堂子沒位置了!”</br> “哦!”蘇云起身就去把要換的衣服找出來。</br> 蘇家這邊,正是晚飯時間,飯桌上擺了好幾個好菜,有蘇文山中午帶回來的鹵肉,還有陳秀娥拿手的土豆燒排骨,以及一盤切成薄片的臘肉,另外幾個都是顧海才送來的新鮮蔬菜。</br> 從頭到尾,許紅英就沒動過手,眼看著飯菜上桌了,她立馬抱著孩子坐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br> 蘇保國見她坐了蘇云的位置,頓時不樂意,沖過去就把她擠開:“我要坐這里,你讓開!”</br> “哎喲!”</br> 許紅英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摔倒!</br> 蘇衛國心都差點跳漏一拍,眼疾手快接住了老婆孩子,同時滿臉怒氣對蘇保國道:“保國,她是你嫂子,你怎么能推她呢!”</br> “我沒推!”蘇保國梗著脖子,“我明明是把她擠開,她自己沒站穩,關我什么事?”</br> 陳秀娥板起臉來,剛要罵蘇保國,就聽許紅英尖銳嚷著:“嘿,你個小兔崽子,果然是個沒教養的混賬玩意兒,我可是給你們家生了大胖孫子的功臣,你敢這么對我?”</br> “你說誰呢?”</br> 陳秀娥沒好氣瞪著她,“虧你還是他二嫂,有你這么說自己小叔子的嗎?我看你才沒教養,也不知道我們家老二瞎了哪只眼,竟然把你這個攪家精給娶進門了!”</br> 許紅英哼笑一聲,轉頭就把矛頭對準蘇衛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這個老二在家里連你弟弟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早知道這樣,當初說什么我也不會嫁給你!我在你們家是待不下去了,我現在就帶著兒子回娘家!”</br> 說著,許紅英抱著孩子,作勢要走。</br> 蘇衛國一急,伸手攔住她,同時埋怨對陳秀娥說:“媽,明明是保國做錯了,你罵紅英干嘛?有什么事你只管沖著我來就好了,干嘛欺負我媳婦!”</br> 乖乖坐在飯桌邊的大丫三姐妹看到自己爸媽鬧起來,不知道該怎么辦,于是張嘴就哭。</br> 陳秀娥被蘇衛國這話氣的胸口疼,蘇文山見狀,沉著臉拍了拍桌,“行了,才剛回來,鬧什么鬧?”</br> “都給我坐下吃飯!”</br> 蘇文山難得發號施令,指著蘇保國就道:“小五,給你二嫂道歉。”</br> 蘇保國不肯,偏過頭去:“我不!我沒錯!”</br> “道歉!”</br> 蘇文山突然厲聲呵斥,嚇了蘇保國一跳。</br> 蘇衛國和許紅英也明顯被鎮住了,沒敢動彈。</br> 陳秀娥悄悄拉了蘇文山一把,想示意他別對蘇保國太兇,但蘇文山不為所動,用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睛盯著蘇保國。</br> 蘇保國秒慫,扁扁嘴,不情不愿對許紅英說:“對不起!”</br> 說完,他哇一聲就哭出來,可把陳秀娥心疼壞了。</br> 蘇文山訓完蘇保國后,轉頭就盯著蘇衛國,用同樣的嚴厲道:“老二,給你媽道歉!”</br> 蘇衛國咽了咽口水,沒敢耽誤,立馬對陳秀娥說:“媽,剛才是我太著急了,對不起,你別把我的話放在心上……”</br> 許紅英暗暗杵了蘇衛國一把,憋屈極了!</br> 陳秀娥聞言,連忙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說的,都坐下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br> 有了這個臺階,蘇衛國和許紅英順勢坐下。</br> 陳秀娥給蘇衛國和蘇保國各自盛了一碗飯,蘇衛國轉頭就把自己那碗給了許紅英,許紅英咳了咳,在桌子底下踹了他兩腳,又拼命給他使眼色,意思是讓他提要錢的事,可蘇衛國剛才被蘇文山鎮住,這會兒根本不敢開口,于是干脆低著頭裝鵪鶉,那模樣跟蘇文山平時一模一樣!</br> 屋外,何寡婦扒在窗戶邊,賊眉鼠眼偷聽完,就悄悄滿院子串門。</br> 當晚,蘇建國一家六口在火車站坐了一晚上冷板凳。</br> 第二天,蘇云剛起床,就接到了蘇保國的電話。</br> 蘇保國在電話里哭唧唧:“二姐,你什么時候放假呀?”</br> “怎么了?誰欺負你了?”蘇云問。</br> 蘇保國委屈極了,“爸昨天罵我!”</br> 他把昨晚發生的事跟蘇云說了一遍,“我討厭蘇衛國和他媳婦,他們為什么要回來?”</br> 蘇云聽完,耐心開導他:“小五,你誤會爸了,爸應該不是針對你,他是為了在二哥面前立威,所以才故意罵你。平時爸對你那么好,這點小事,你就別跟他計較了,聽話啊。”</br> “真的嗎?”蘇保國猶豫了一秒,“那行吧,我就原諒爸了,可是蘇衛國他們什么時候才走啊,媽讓他們住了你的屋子,他們一家那么多人,我都怕他們把你屋子弄臟了!”</br> 蘇云也不敢說他們什么時候走,因為這輩子的走向,早已經脫離了她前世的記憶。</br> 她繼續安撫蘇保國:“小五,二哥現在剛回來,你別跟他對著干,實在不行,你就去軍子那邊住幾天,盡量避開他。還有,以后要是大哥也回來了,你可得多看看眼色,別又傻乎乎的送上去挨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