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英說完,也不管別人怎么樣,她是端著碗就開吃。</br> 桌上放著四個菜,分別是一盤臘肉炒干竹筍,一盆豆角,一份土豆燒肉,還有個青菜雞蛋湯。</br> 都是顧海前幾天給蘇家送過來的!</br> 許紅英也不吃別的,就專挑土豆燒肉里面的肉吃,吃的滿嘴是油,桌上大頭三兄弟和大丫三姐妹眼巴巴看著,差點口水都流出來了!</br> 蘇建國黑著臉,猛地把筷子一放,剛要朝蘇衛國發火,陳秀娥就搶先把那盆土豆燒肉端起來,轉手交給梅子,“來,你把肉給孩子們分一分,大頭和大丫他們都是長身體的時候,一人多分兩塊,否則全叫那些個白吃白喝的人吃光了!”</br> 許紅英咽下嘴里的肉后,極不滿意:“媽,你說誰白吃白喝呢?我跟衛國可是交了生活費的!”</br> 整整十塊錢呢!</br> 把她私房的一半都拿出來了!</br> 她吃點好的不是應該的嗎!</br> 陳秀娥:“誰搭話就說誰!這整桌人的人,誰白吃白喝自己心里最好有個數!這些菜和肉,全是小云對象孝敬我們,你們那點生活費夠干嘛?每頓喝碗粥頂天了!”</br> 還好意思說她家小云啥也不干,這個許紅英,簡直就是典型的又懶又饞,做飯的時候沒看見人影,吃飯倒是比誰都積極!</br> 人家梅子還知道先孝敬她,許紅英別說孝敬了,居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br> 真不知道她家老二瞎了哪只眼,把這個禍害攪家精給娶進了門!</br> 蘇建國原本還想著看蘇衛國家的好戲,可聽了陳秀娥這話,發現自己也被她說進去了,于是連忙道:</br> “媽,你這話就過了,小妹現在還沒出嫁呢,她對象給家里的東西,本來就該有我的份,你要是把賬算得這么清楚,那我干脆……”</br> 干脆搬出去算了。</br> 蘇建國這句威脅還沒說出口,蘇文山就一臉老實道:“賬是要算清楚,你們都已經成家了,各自有各自的算盤,我剛才已經跟你們兄弟倆說過了,以后你們給家里交多少錢,就吃多少飯,這話我當著兩個兒媳婦的面再說一遍。”</br> “爸!”</br> 蘇建國以為蘇文山是開玩笑,可現在看來,他爸似乎很認真?</br> 蘇衛國也慌了慌,覺得自己被家里排斥了,生怕他爸媽不管他,又怕自己分不到家里的錢,于是張嘴就說:“爸,我沒意見!”</br> “唔!”</br> 蘇衛國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許紅英踹了一腳。</br> 梅子也急忙看向蘇建國,只見蘇建國臉色漆黑,牙關緊咬。</br> 蘇文山瞥了蘇建國一眼,對蘇衛國說:“沒意見就好,你們都已經是當爸的人了,總不至于讓我跟你媽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替你們操心吧?”</br> 蘇建國磨著后槽牙,又想開口,卻再次被陳秀娥打斷。</br> 陳秀娥示意梅子:“老大媳婦,還愣著干嘛?給孩子們分肉啊!”</br> 梅子回神,視線在蘇建國和陳秀娥之間來回了幾次,欲言又止,最后沒說話,端著盆就去給幾個孩子分肉。</br> 許紅英極度不滿,可她也惦記著陳秀娥兜里那一千多塊錢,怕得罪狠了陳秀娥,以后分錢沒她的份。</br> 于是她識時務閉上嘴,眼珠盯著大丫三姐妹碗里看,等梅子把肉分給她三個女兒后,她眼疾手快,從三個女兒碗里搶走肉就吃!</br> 大丫三姐妹眼睜睜看著到碗的肉飛了,齊齊望著許紅英,委屈扁扁嘴,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br> 大頭三兄弟見狀,生怕許紅英會搶他們的肉,連忙護著碗,一個個慌忙把肉往嘴里塞!陳秀娥簡直看不下去,把筷子一放,質問蘇衛國:“老二,當初到底是誰給你介紹的對象?你把名字告訴我,回頭我一定找她問問,她都胡亂給你介紹了些什么人啊!”</br> 許紅英聽出了陳秀娥在擠兌她,邊吃肉邊撇嘴,并不在意。</br> 她從小在家就不受寵,上面三個哥哥,下面還有兩個妹妹,她夾在中間爹不疼娘不愛,吃飯要是不搶,好菜根本沒她的份!</br> 蘇衛國聞言,看了許紅英一眼,然后低下頭,悶聲回應陳秀娥:“媽,我跟紅英是自由戀愛。”</br> 頓時,陳秀娥的眼神一言難盡!</br> 連著翻了兩個白眼后,她懶得說話了,抬手就給蘇云夾了塊臘肉,“小云,還是你省心……你趕緊吃,吃完早點回學校,家里的事你急別操心了。”</br> “對。”蘇文山也把自己那塊肉夾給了蘇云。</br> 許紅英看到這一幕,滿心的妒忌差點溢出來!</br> 蘇云發現了她的敵意,悄悄對她翻了個白眼,夾起肉就吃掉。</br> 這個舉動,被許紅英認定為故意挑釁!</br> 許紅英氣急敗壞,暗暗磨牙,想要收拾蘇云一頓,可一時又沒什么好辦法。</br> 片刻后,她眼珠轉溜一圈,突然想起一件事,先對蘇云露出一個惡意的笑,然后學著梅子的語氣,討好陳秀娥:</br> “媽,我聽衛國說,家里不是還有個大妹嗎?這小妹我是見過了,可大妹我還沒見過呢!我們都已經回城了,大妹還有多久能回來?”</br> 等蘇家的大妹回來,家里就不止蘇云一個女兒,女兒一旦多了就不值錢,她家就是個例子,到時候看蘇云還怎么得意!</br> 許紅英洋洋自得,覺得自己戳中了蘇云的軟肋,正想等著看蘇云驚慌失措,就聽‘啪’一聲!</br> 蘇文山狠狠放下筷子,眼含怒火斜著她:“我家的閨女回不回城關你什么事?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br> 許紅英愣了愣,“我就是問問……”</br> “老二,管好你媳婦,實在不想吃,你們就給我滾蛋!”</br> “老子眼不見心不煩!”</br> 連‘老子’都出來了。</br> 蘇衛國被蘇文山嚇了一跳,蘇建國也下意識停了筷子,不敢再吃飯。</br> 兄弟倆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蘇文山為什么會突然生氣!</br> 陳秀娥偷偷看了看蘇文山的臉色,沒敢勸,回頭就狠狠瞪著許紅英:都怪這個攪家精,好好吃著飯,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原本她還有些猶豫,現在看來,就該像小云說的那樣,把他們都分出去,家里才能清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