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熟了,顧海先夾了幾個在飯盒里,讓蘇云先吃。</br> 蘇云猶豫了一下,“等我吃完,水里的餃子都要煮糊了,飯盒不比鍋,水很快就會燒干。”</br> “我們還是……還是,一起吃吧。”</br> 顧海聞言,原本就紅彤彤的俊臉,此刻簡直可以直接煎雞蛋。</br> 他啞聲道:“那,那就一起吃。”</br> 與此同時,他大手加快速度,把餃子都夾了起來。</br> 兩人誰都沒想到,另一個裝水的飯盒已經(jīng)空出來了,他們根本就沒必要繼續(xù)吃一盒。</br> 這頓飯,顧海吃得緊張又甜蜜,至于餃子是什么味道,他根本不知道。</br> 蘇云吃飽后,把最后一個餃子留給顧海。</br> 顧海剛吃進嘴里,外面就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br> “蘇云?蘇云?你在嗎?”</br> 蘇云手一抖,差點就把飯盒扣到了顧海臉上!</br> 她手忙腳亂把飯盒往顧海懷里一塞,起身就掩飾地喊了一嗓子:“誒,我在,誰找我?進來吧!”</br> 外面的人進來了,穿著一身舊工作服,肩上挑著一個擔子,看上去沉甸甸的。</br> 蘇云定眼一看,發(fā)現(xiàn)來人居然是她二叔,蘇永和!</br> 她心虛地從柜臺走出去,大聲就問:“二叔,你怎么過來了?”</br> 蘇永和放下?lián)樱亮艘话杨~頭的汗水,悶聲對蘇云說:“我聽秀兒說,你平時都在回收站吃午飯,就想著你肯定要生爐子,我給你送了一百個煤球過來。”</br> 蘇永和在國營煤礦上班,屬于旗下煤炭分廠的員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人送煤球,起早貪黑,干的都是力氣活。</br> 他雖然只比蘇文山小一歲,但多年的苦力活,讓他看上去無比老成,臉上的褶皺也比蘇文山多,身軀也被煤球壓得佝僂了,沒什么精氣神。</br> 但自從蘇秀進了公安局,蘇永和臉上的神采比往日多了,居然還主動給蘇云送煤球,實在難得!</br> 蘇云沒跟他客氣,讓他把煤球放在角落,然后自然地回頭吩咐了一聲:“顧海,快來幫忙!”</br> 喊完,她就后悔了。</br> 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br> 顧海終于咽下了那個餃子,漲紅著臉,放下飯盒就過來,二話不說,開始卸煤球。</br> 蘇永和傻眼看著顧海。</br> 剛才顧海坐在柜臺后面,蘇永和根本沒注意到他。</br> 看完顧海,蘇永和又盯向蘇云,詢問道:“蘇云,他是你的對象?我那天晚上就聽你院子里的鄰居說了,你找了個收藏家當對象,就是這個小伙子?”</br> “咳咳咳……”</br> 蘇云剛要說話,就被自己嗆到。</br> 顧海心中高興,但卻假裝擺手,看著蘇云的臉色:“不是不是,二叔,我是蘇云的朋友,不是她對象。”</br> 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br> 但以后嘛……</br> 蘇永和意外地點點頭。</br> 都叫他二叔了,還說不是!</br> “我懂,年輕人臉皮薄,正常得很。”</br> 說完,他滿意的看了看顧海,見顧海一身新衣服,新鞋子,長得也俊俏陽光。</br> 于是拍了拍顧海肩上的結實肌肉,“真是個好小伙子,一看就有本事,好好好……”</br> 他轉頭就對蘇云說,“怪不得你看不上供銷社長那個傻兒子,原來你找了個這么精神的對象。”</br> 在蘇永和心里,一直就覺得供銷社長那個傻兒子是個好對象。</br> 因為他半輩子都在吃苦,只覺得那傻子雖然傻,可人家條件好,又是家里的獨生子,蘇云只要嫁過去,生個孩子把傻子家籠絡住,那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過上好日子?</br> 可現(xiàn)在看到了顧海,他終于明白,人家蘇云有了這樣的對象,又怎么會看上那個傻子?</br> 顧海聽到傻子兩個字,雖然不動聲色,但卻蹙起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蘇永和。</br> 蘇永和根本看不懂顧海的眼神,一臉的納悶。</br> 蘇云這時才能開口說話,下意識就轉移話題:“二叔,秀姐她在公安局上班還適應嗎?還有她那個未婚夫,我覺得你跟二嬸真的要好好考慮,那人一看就不靠譜,而且秀姐明顯也不喜歡他,我看要不算了吧?”</br> 蘇永和點點頭:“你二嬸也是這么說,她昨天就去何家退親了。秀兒現(xiàn)在是光榮的人民公安,上門女婿的事不急。”</br> 蘇云一聽就放心了。</br> 只要能讓蘇秀擺脫那個強子,那她這輩子應該不會那么凄苦吧?</br> 等顧海把煤球都卸完,蘇永和挑起擔子就要走:“蘇云,以后你需要煤球就跟我說,我再給你送。”</br> 蘇云想攔住他,“二叔,煤球的錢我還沒給你呢!”</br> 蘇永和推開她的手就走,板著臉:“你替秀兒找了這么好的工作,我給你送幾個煤球還能收你錢?”</br> 話剛說完,他人已經(jīng)消失在回收站門口。</br> 蘇云收回手,惆悵回頭。</br> 顧海面色緊張,舔舔嘴角,故意對她說:“小蘇同志,真是抱歉,讓你二叔誤會了我們的關系。”</br> 蘇云心累地擺手:“沒關系……”</br> 反正誤會的也不止蘇永和一個。</br> 只不過現(xiàn)在為止,造謠的,傳謠的,信謠的,都齊了。</br> 哎。</br> 蘇云嘆了口氣。</br> 又聽顧海問她:“二叔剛才說的那個傻子,是怎么回事?”</br> 蘇云眼珠一瞪,犀利看向他:“顧海同志,你可別造謠,我跟那傻子可沒關系!”</br> 說完,她又反應過來,“不對啊,你怎么又叫二叔?”</br> 顧海咳了咳,狡辯道:“我一時口誤。”</br> 蘇云提醒他:“那你下次注意了,不然讓別人聽見,又要傳謠。”</br> “好。”</br> 顧海知錯就改,下次還敢!</br> 收拾完殘局后,回收站又來了幾個賣廢品的人。</br> 有顧海在,蘇云都沒機會動手,就坐在柜臺后面開開單子,輕松極了。</br> 等人走后,顧海坐到蘇云身邊,順手就從他帶來的挎包里,摸出那個黑漆漆的小匣子,遞給蘇云,說:“小蘇同志,你幫我看看這個東西,能不能換點錢?”</br> 蘇云好奇接過來,腦子里頓時響起系統(tǒng)的提示聲——</br> “叮,檢測到紫檀木盒一只,保存完整,回收價格1000塊錢,是否出售?”</br> 蘇云:“……”</br> 說實話,她羨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