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蔣副廠長的目光暗示，蔣光宗也站出來，大聲說道：</br> “蘇云一直在跟我搞對象，我送了她不少禮物，她都收下了。現在她另外攀了高枝，就打算甩了我，這事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br> 聞言，高大媽等人頓時議論紛紛：“啊？還有這種事？不會吧？”</br> “蘇云看起來不像那種人……”</br> “這誰知道呢？”</br> “可是人家蘇云那個收藏家對象，長得那么精神帥氣，又高大結實，她只要長了眼睛……”</br> 這話是王大媽說的，言下之意，就是說蔣光宗長得矮丑，蘇云肯定看不上。</br> 陳秀娥氣急敗壞，插著腰就對蔣光宗吼道：“你胡說八道！我家蘇云才不是亂來的人！她什么時候收過你的禮物？我這個當媽的怎么不知道？”</br> 蔣副廠長打著圓場：“大妹子，你別著急，也許是蘇云害羞，沒告訴你。”</br> 蔣光宗信誓旦旦道：“這二十多天，我一共送了蘇云兩盒燒雞，一盒鹵肉，二十塊錢，還有一套專門從海城買回來的新衣服，加起來至少有六十塊錢！”</br> 話聲剛落，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br> “天啊，大半個月就送出去六十塊錢，相當于我兩個月的工資！”</br> “這蔣家的條件果然好！”</br> 這人剛感嘆完，高大媽就拍著大腿，高呼一聲：“呀！不對啊！”</br> 她對王大媽等人說：“這又是燒雞，又是鹵肉的，這不是前段時間何花家的伙食嗎？”</br> 王大媽也反應過來：“沒錯，何花前幾天穿了一身新衣服，還口口聲聲說，是她對象特意從海城買回來送給她的！”</br> 另一個鄰居也說：“這段時間，我經常看到何花家在吃零食，何寡婦天天嗑瓜子，有一次，我還看見她在吃桃酥呢！當時我還問過她是不是發財了，她說瓜子是何花對象孝敬的。”</br> 高大媽一合計，“那這就沒錯了，肯定是何花拿著蔣家給的二十塊錢買的瓜子……哎呀，我都糊涂了，那到底是蘇云在跟蔣副廠長的兒子談對象呢，還是何花啊？”</br> 她說完，蔣光宗眉頭一蹙：“怎么可能？我是讓何花同志幫忙，替我把這些東西送給蘇云，難道她私自昧下了我送給蘇云的禮物？”</br> 陳秀娥當即大聲說道：“大家都聽見了，蔣家這些禮物，我們家可是連根毛都見到過，現在他們跑來冤枉我們，大家可要為我們作證啊！”</br> 高大媽和王大媽等人紛紛附和著：“秀娥，你放心吧，東西是誰吃的，我們這些鄰居都看在眼里。”</br> 蔣副廠長暗自抽了抽嘴角，恨鐵不成鋼等了蔣光宗一眼，又暗暗壓下了想要沖出去干仗的蔣母。</br> 依舊用一副笑臉對陳秀娥說：“大妹子，這里面可能有些誤會，有人私吞了我家光宗送給蘇云的禮物，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蘇云雖然沒收到禮物，可她跟光宗的感情總是真的，我們家今晚過來……”</br> 他話沒說完，蘇云就舉起手，一臉正經道：“我今晚就當著大家的面發誓，我要是對蔣光宗有半分好感，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 蔣副廠長：“……”</br> 蔣光宗：“……”</br> 蔣母眼珠一瞪，呲著牙，扶著腰就要朝蘇云沖過去！</br> 這小賤蹄子，竟然敢看不起她家光宗，等著被她撕碎吧！</br> 蔣母陰暗想著，正好趁機毀了蘇云那張臉，看她還敢不敢勾引光宗！</br> 就在這時，何家開了門，何寡婦帶著何花笑嘻嘻躥出來，熱情拉著蔣母的手，大喊了一句：</br> “親家母，你們來了！”</br> “哎喲喂，我的好親家，你們找錯家門了，我家何花在這里，她才是你們未來的兒媳婦！”</br> 此刻，何花就穿著那身大紅大綠的新衣服，羞澀摸著辮子，站在何寡婦身邊，一副少女含羞的小模樣。</br> 蔣光宗看見何花身上的新衣服，臉立馬就黑了。</br> 這是他特意買給蘇云的，讓何花幫忙轉交，結果何花這賤人，昧下了他送給蘇云的禮物，該死！</br> “你誰啊？莫名其妙沖出來叫親家，你個老賤貨，離我遠點！”</br> 蔣母吼了一嗓子，然后用力甩開何寡婦的手。</br> 誰知何寡婦非但不生氣，反而直接湊到蔣副廠長身邊，諂媚說道：“親家公，跟你家大兒子談對象的人，就是我們何花，這事我們這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你可別搞錯了。”</br> “那個蘇云不行，她屁股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我家何花就不同了，你看看她這身板，一條直線流暢得很，娶回去肯定能好好過日子！”</br> 說完，何寡婦不等蔣家人反應，轉身就抓住了蔣光宗的胳膊，滿眼含淚道：</br> “我的好女婿啊，媽今天可算是見到你的真人了，這二十多天，你跟我們家何花談對象，我做夢都想見見你，沒想到你們家這么實誠，上門來看我，還帶著這么多禮物……”</br> 何寡婦說話的同時，快速把蔣副廠長和蔣光宗手里提著的糕點酒水薅過來，轉手就交給何花。</br> 何花又轉手給了她哥何成。</br> 何成快速把禮物放回屋子里，然后就沒再出來。</br> 與此同時，何花得意沖著蘇云挑眉，挑釁意味十分明顯。</br> 蘇云默默哼了哼，干脆地對她翻了個白眼。</br> 蔣家這種火坑，居然還有人搶著跳，她能說什么呢？</br> 此時，院子里的鄰居們都傻眼了。</br> 高大媽納悶問：“蔣副廠長，你們家提個親，也能搞錯對象？”</br> 蔣副廠長的笑臉明顯有些維持不下去，但還是溫和說：“我們沒有搞錯，我們今晚的提親對象就是蘇云，我家光宗對蘇云很有好感，想要跟蘇云結成革命伴侶……”</br> “錯了錯了！”何寡婦歡天喜地，“蔣副廠長，你們認錯了，跟你們家的大兒子談對象的人，是我們家何花。”</br> “何花，你趕緊跟大伙兒說說，讓大伙兒都聽個清楚明白！”</br> 何花聞言就站出來，用一副羞澀的神色看著蔣光宗，對大家說道：“我就是蔣光宗的對象，他上次來跟蘇云相親，但沒看上蘇云，在門口遇到我以后，他就對我窮追不舍，又是請我去國營飯店吃飯，又是送我禮物，還帶我去看了電影……”</br> “放你娘的狗屁！”</br> 蔣光宗咬咬牙，眼神銳利：“何花同志，你再敢胡言亂語編故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