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美美睡了一覺起床,發現顧海那邊沒人睡過,而顧海背對著她坐在書桌前奮筆直書。</br> “顧海,你一晚上沒睡?”</br> 蘇云穿著拖鞋走到他身后,見桌上鋪著的紙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跡。</br> 顧海精神得很,點點頭:“媳婦兒,我在干大事!”</br> 蘇云好奇坐在他腿上,“什么大事?”</br> 顧海伸手攬住她,微笑瞇著星目,“我在給孩子們取名字呢。”</br> 蘇云:“孩子都還沒出生呢,有必要一晚上不睡覺就為了取名字嗎?”</br> “當然有必要!”顧海一本正經,“咱們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現在把名字取好,等以后胎教的時候多喊喊他們,要是他們不喜歡還能及時改名字,如果等他們出生再取名字,那就太晚了!”</br> “小云,反正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辦好!”</br> 見他說得煞有其事,蘇云摟住他的脖子,“那你一晚沒睡,想出了什么好名字?”</br> 顧海一聽,更精神了。</br> 立刻拿起他寫了名字的那張紙,“小云,我原本想了好幾個名字,但經過綜合考慮之后,最終定下了這兩個。”</br> “你肚子里是雙胞胎,無論男女都好,老大就叫如笙,如笙是希望的意思,代表著它是承托著我們的希望出生。老二就叫晨曦,是光明的意思,代表著我們一家人今后的歲月永遠都是燦爛而光明的。”</br> “你覺得如何?”</br> 蘇云重復了一遍,“如笙,晨曦,顧如笙,顧晨曦。”</br> 她越念越喜歡:“我覺得很好,我相信孩子們也會喜歡的!”</br> 說完,她一把抱住顧海,心中感慨萬千:“海啊,謝謝你,要不是因為遇見你,我也不可能有現在的人生,我很感激,很慶幸,你也是我的希望和光明。”</br> 她這番類似告白的話,讓顧海紅了耳根,“媳婦兒,你突然這么感性,讓我挺難為情的……”</br> 蘇云:“你還會難為情?不應該啊,自從我們結婚之后,你臉皮都快趕上我表哥了。”</br> 顧海尷尬抿了抿唇,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br> 笑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本正經道:“小云,那我現在應該不算人菜癮大了吧?你都懷孕四個月了,說明我每天辛苦耕耘是有收獲的,你得把話收回去,不能污蔑我的勞動成果!”</br> 蘇云:“……”</br> “小云?”</br> “別喊了,愛咋咋吧你!”</br> 說完,蘇云翻著白眼從顧海腿上起身,換了衣服就出去洗漱。</br> ……</br> 活了兩輩子,蘇云還是第一次懷孕,感覺很奇妙。</br> 她自己沒覺得有啥,畢竟懷孕又不是什么新鮮事,但陳秀娥卻走路都橫了起來,當天就去了趙滿芬那邊,站在雜貨鋪子里臉都差點笑歪:</br> “他二嬸,你說我們小云是不是特有福氣?大家都生孩子,別人一次生一個,偏偏我們小云命好,懷上就是雙胞胎,就算趕上計劃生育也不怕,你說咋啥好事都讓我們家攤上了呢,哈哈哈……”</br> 趙滿芬拿著雞毛撣子站在柜臺里假裝掃來掃去,白眼都快翻到腦后了,“都不知道你開心個啥,蘇云又不是你親生的,她就算一胎生十個也跟你沒關系,你得意個啥勁?”</br> 陳秀娥現在已經免疫了這個說法,哼唧道:“趙滿芬,你這是在妒忌我,我不用生就能撿到小云這么好的女兒,她生了孩子還得叫我一聲外婆呢,我憑啥不能得意?你想得意你還沒那個資本!”</br> 聞言,趙滿芬直接跳起來:“陳秀娥,你別在這里滿嘴放屁,我家秀兒才是最好的,蘇云再厲害有啥用?再厲害她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你得意個屁!”</br> 陳秀娥見趙滿芬生氣,高興極了:“我們家小云當然有用,要不是她替你家出主意供貨,你們能開起這個雜貨鋪子?俗話說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趙滿芬,你可別沒了良心!”</br> 趙滿芬當即舉起雞毛撣子,“陳秀娥,我今天跟你拼了!”</br> “來啊,以為我怕你?”</br>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蘇永和趕緊沖進來勸架,“秀兒她娘,別沖動,大嫂,別沖動……啊!”</br> 蘇永和剛開了個頭,就被雞毛撣子精準戳中腦門,隨即發出一聲響徹屋頂的哀嚎……</br> 幾天后,楊家老兩口和楚承頌到了四九城。</br> 蘇云想去機場接他們,卻被楊慧茹拘在家里哪里也不讓去,顧海也不允許她亂跑。</br> 等楊家老兩口到家后,楊老太太臉都差點笑爛了,拉著蘇云不肯放手,“乖外孫女,幸好你上次來回奔波沒出什么事,你媽也是大意,她一個當媽的,連自己孩子懷孕這么大的事都沒看出來,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br> 楊慧茹笑著開玩笑,“好好好,果然有了小的,我這個大的就不受寵了,以前看見我還一口一個乖女兒,現在嫌棄我,我就成了干什么吃的,哎。”</br> 她故意嘆了口氣。</br> 楊老太太假意白了她一眼,“知道你在我面前已經不受寵了,那你就自己去找愿意寵你那個唄,又不是沒人,你自己不會看啊。”</br> 楊老太太說話時,楊慧茹正好對上邱月明那雙溫柔的眼睛,喉嚨頓時一堵,她忍不住臉色微紅。</br> 楚承頌趁機擠上前,把他帶來的幾個行李放在桌上往外掏,“小妹,大哥也不知道該給你帶些什么,就隨便逛了逛商場,給我未來的外甥們買了點吃的用的,這些衣服等他們生下來就能穿,還有這些玩具,等他們長大就能玩……”</br> “還有這些公仔,聽說孩子們都喜歡這玩意兒……”</br> 他一樣一樣往外掏。</br> 蘇云震驚了:“大哥,你這怕不是隨便逛了逛商場,你是把人家玩具鋪都搬空了吧?”</br> 顧海也道:“大哥,你外甥們都還沒出生呢。”</br> “你懂什么,”楚承頌斜了斜顧海,“孩子長得快,一晃眼就能落地,等他們出生再買就太晚了!”</br> 蘇云:這話咋那么熟?</br> 說完,楚承頌又從羽絨服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我來的路上還給外甥們想了好幾個名字呢,我怕忘記,都記在紙上了。小妹,你先看看,要是不滿意我再改……”</br> 這話顧海就坐不住了。</br> 顧海想也沒想,大驚撲過去按住楚承頌拿紙的手,“大哥!這使不得!這種小事哪能讓你操心?使不得使不得,這事放著讓我來就好,你只管等著當大舅就行!”</br> 千萬別跟他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