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正抽著煙。
    他很少抽煙，不過現(xiàn)在，在他前面的煙灰缸里卻至少丟著十幾個煙頭。煙霧升騰，讓眼前的事物有如虛幻。道格拉斯已經(jīng)走神，哪怕正置身在阿斯加特司令部的會議室里。
    就在他前面的長型議桌兩側(cè)，十幾名阿斯加特的軍部高官正在大聲爭論著。在道格拉斯的左右兩側(cè)坐著卡里奧和保羅，前者是軍部司令，后者則是圣靈戰(zhàn)士的教官，皆為道格拉斯的左右手。這三名在阿斯加特權(quán)力極高的人一言不發(fā)，反而是底下的人吵個不休。
    直到卡里奧忍不住一掌拍在堅實的木桌上，發(fā)出“呯”一聲悶響，始讓爭議不休的軍官們閉上了嘴。卡里奧看向自己的老朋友，道：“本，你怎么說？”
    道格拉斯低下頭笑了笑，將還剩半根的香煙按滅：“還能怎么說。瓦爾基里是我的女兒，既然奧格洛克想見我，我自然得辛苦跑一趟。”
    “可是元帥，這是個陷阱。”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軍官說道。
    他居于末席，但既然能夠進入這間會議室，便非無能之輩。道格拉斯記得他叫歐文，他很年輕，前途一片光明。
    “我知道，我又沒瞎。”道格拉斯微笑道：“但是先生們，因為奧格洛克的一個小小詭計，咱們已經(jīng)浪費了近十天的時間在這個問題上面。我覺得討論應該結(jié)束了，明天我就啟程前往塞勒斯。我要接回瓦爾基里，順便和許多年末見的老朋友見上一面，如此簡單。”
    底下的軍官個個臉色難看，和奧格洛克見面可一點也不簡單。那不是隨便人堆里就能夠拉出來的老頭子，而是永夜城的統(tǒng)治者，黑暗議會的議長！
    “我和保羅陪你去。”卡里奧咧嘴笑道：“想想這么快就可以見到奧格那老東西，還真是讓人愉快。”
    “不，就我一個人去。你和保羅留下，阿斯加特還需要你們兩個老家伙主持大局。”道格拉斯輕聲笑道：“讓你們兩個跟在屁股后，我就算要開溜也不是那么方便。”
    “他嫌我們是累贅。”保羅搖了搖頭，對卡里奧道：“那我們可省了不少力氣。”
    軍官們面面相覷，他們本以為卡里奧兩人會勸說道格拉斯，不想這兩人居然也同意。這么一來，他們的反對根本無關(guān)輕重。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道格拉斯的秘書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包括元帥自己在內(nèi)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要知道在會議室沒有打開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
    秘書顯然也知道自己在違反一項規(guī)則，可她卻硬著頭皮來到道格拉斯的身邊。秘書彎下腰，在道格拉斯的耳邊迅速說道：“曙光城的零來了，他就在您的辦公室里。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想找你商議。”
    道格拉斯聽到零的名字后，那皺起的眉頭舒展了開來，臉上甚至有了笑意。他揮手讓秘書先下去，然后道：“你們繼續(xù)討論下關(guān)于前線的戰(zhàn)況，我有事就先走了。”
    卡里奧奇怪地看向他，道格拉斯擠擠眉毛道：“零來了，這個小子可是消失了整整一年！”
    回到辦公室里，道格拉斯一進來，就看到零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整個阿斯加特。他沒有回頭，卻道：“這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宏偉和美麗。”
    然后他才回過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許久不見，道格拉斯元帥。”
    打了個眼色，讓跟在后頭的秘書離開。元帥笑了起來：“我還是喜歡你叫我本，就像當初在雷姆特一樣。時間過得真快，眨眼幾年就過去了。”
    “沒錯，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想當回那時的傭兵。日子過得不容易，但這里卻輕松得多。”零指著自己胸口道。
    道格拉斯老實不客氣地坐到沙發(fā)上：“曙光城發(fā)展得不錯，干嘛說得自己像是壓力很大似的。你看我這一攤子，那才叫頭痛。”
    “如果只是一個曙光城的話，我還不至于得找你訴苦。”零意有所指地說。
    道格拉斯人老成精，哪聽不出零話中有話。他朝沙發(fā)指了指，示意客人坐下后道：“怎么，不是曙光城的事？那是關(guān)于哪個方面的，哦，我聽說你不久前剛干掉了阿斯摩一位將軍。怎么，安德烈打算找你算帳了嗎？”
    “你說錯了，是兩位。”零豎起兩根手指，又道：“不是阿斯摩那邊的麻煩，事實上，那是比阿斯摩更大的麻煩。甚至是災難，是我們所有人的災難。”
    看著零，道格拉斯沒有說話。零繼續(xù)說道：“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可是本，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很快，一場滅頂之災就會到來。所以現(xiàn)在，我由衷地希望，你和黑暗議會的戰(zhàn)爭可以結(jié)束。我知道這很難，可不管如何，請務必嘗試下。越早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我們的內(nèi)耗就會越低，也會有更多的資源來面對接下來真正的戰(zhàn)爭。”
    在來的路上，零想過很多方法。但最后，他還是選擇開門見山。和道格拉斯這種巨頭打交道，任何借口或謊言都顯得那么可笑，只有真誠才能夠打動他。
    依舊看著零，道格拉斯的雙眼似乎要看透零的靈魂。零與之對視，毫不回避。良久，道格拉斯嘆道：“你已經(jīng)是十一階了啊。這就難怪了，難怪你會感應到它。”
    “它？”
    “沒錯，它。我不知道其它人怎么稱呼它，不過我自己管它稱為原罪，因為它是導致第四紀元覆滅的元兇！”
    零瞳孔一縮，失聲道：“你已經(jīng)知道普羅休斯的事。”
    “普羅休斯？為什么這樣叫它？”現(xiàn)在輪到道格拉斯一臉震驚：“天，我是通過圣跡的研究，從種種跡象推斷出來的結(jié)論。你又是從哪里知道這件事，甚至還知道它的名字？”
    “說來話長。”零苦笑道：“那是一個老家伙告訴我的。”
    他不準備在亞格拉迪斯方面多作解釋，一語帶過后，又道：“這么說，你已經(jīng)感覺到它了？”
    “我雖然老了點，但還不至于那么遲鈍。這星球上突然出現(xiàn)那么強烈的能量反應，我就算想故意忽略過去也不行。力量層次到了我們這一階段，感覺總會變得敏銳些。有時候，這還真是讓人苦惱，畢竟無知的人總是幸福一些。”
    “那么說的話，奧格洛克也會感應到？”
    “連我都察覺到，那個老家伙又怎么會一無所知。”道格拉斯曬道。
    零眼睛亮了起來：“這樣的話，或許……”
    “不，零。”
    道格拉斯搖了搖頭，淡然笑道：“就算我肯結(jié)束戰(zhàn)爭，奧格洛克也不會就此罷休的。就在前不久，黑暗議會設(shè)了個圈套，在塞勒斯鎮(zhèn)捉住了瓦爾基里。他們要求我前去該鎮(zhèn)，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在那里見到奧格洛克。為了歡迎我，那個老家伙肯定會下足血本，所以你年看，戰(zhàn)爭不會就此結(jié)束。相反，它會變得更糟。”
    零默然。
    奧格洛克竟然還做了這樣的布置！可以想像，若道格拉斯應邀前往塞勒斯的話，必然會受到攻擊。而以奧格洛克的手段，不做則罷，一旦有所布置，那必然是無解的死局。
    如果讓他成功，道格拉斯死在塞勒斯的話，那英靈殿和黑暗議會之間再無緩沖的可能。兩大巨頭必然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你打算怎么做？”零看向眼前這個老人。
    道格拉斯沉默了片刻后，嘆道：“如果換成是二十年前的我，大概會選擇犧牲瓦爾基里吧。不過我老了，等你老了就會明白，有些事情無法全部用理智去處理。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塞勒斯，當然，奧格洛克想要我的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零點了點頭，說：“這樣好了，我替你去救瓦爾基里吧。”
    “什么？”
    道格拉斯搖頭道：“你不必這樣做，現(xiàn)在你還能夠保持中立的立場。一旦你插手的話……”
    “我知道后果。”零打斷他的話，道：“但我去，總比你去強。何況，我想借這個機會聽聽奧格洛克的想法。”
    “呵呵，想要聽那老家伙的想法，你可是隨時會被他干掉的。”
    “想要干掉我的人不少，可我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你放心吧，我不會隨便去送死的。”零坦然說道。
    從他的眼里，道格拉斯看到了那種自然流露的信心。零并不蠢，他很清楚要面對的是什么人。可即使知道要面對的是奧格洛克，零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退縮。回想起來，不管是在雷姆特第一次見到零，還是之后在阿斯加特里面臨的種種難題，零都沒有退縮過。
    道格拉斯嘆了口氣，道：“那么見過他之后呢？如果他不打算結(jié)束戰(zhàn)爭，你有什么打算？”
    “那我只能站到你這邊，投入我所有的力量，爭取在最短時間內(nèi)推倒黑暗議會這座大山，結(jié)束人類的內(nèi)戰(zhàn)！”零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道格拉斯征征地看著他。
    原來，這個男人已經(jīng)成長到這種地步。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擁有左右時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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