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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未了,林容已先笑出聲來。君宜人登時漲紅了臉。
岳夫人瞪了林容一眼,道:“容兒,你忒失禮了些,虧得你打小兒學規(guī)矩長大的。
林容團團作揖,笑道:“是,是,是,我給各位賠禮了。我原不該笑的,誰讓我在家不但要給父母端茶倒水,還要給公公婆婆端茶倒水才能進門呢!”一話逗得眾人哄然一笑,岳夫人指著她說不出話來。君宜人轉爵間便隊復如常,坦然而坐,竟似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君宜人這份氣度,琳瑯也不禁贊嘆兩聲。她雖然身份在眾人中最低,也并不在意別人提起她是丫頭出身,可并不代表有人能侮辱她,性子太軟,越受欺辱。只好剛柔并濟,不軟不硬。
果然,經過此事,岳夫人和梁夫人都對她刮目相看,連隨行的丫頭都慎重了許多。
一時莊夫人請眾人移步花園,賞花游頑,先茶后酒,倒也樂業(yè)。
誰承想,空中竟飄下一點雪花來,如玉蝶飛舞,柳絮翻飛,密密麻麻,迷迷蒙蒙,映襯著山坡上的十幾株紅梅猶如胭脂一般,紅白分明,分外精神。
莊夫人笑道:“好一陣湊趣的雪?!?br/>
丫頭們忙都送上各人的斗篷和手爐來。
君宜人裹著十紅猩猩私的斗霍,不著痕跡地遠著琳瑯,琳瑯渾然無覺。才低頭系好斗篷的錦帶,琳瑯便聽林容在身畔低聲寬慰道:“妹妹不必自輕自賤,我們都是一樣的朝廷命婦,品級有高低之分,人可沒有貴賤。她瞧不起你,豈不是瞧不起她自己的父母了,她父親君翰林也是寒門出身呢,曾經窮到她母親給人漿洗供他讀書?!?br/>
琳瑯笑道:“姐姐見我何時在意這些了?”
林容聞言一笑,道:“妹妹胸襟如此,必是個有后福的。
才說罷,便聽梁夫人笑嘆道:“這樣的雪景,倘若畫下來倒好。
林容笑道:“咱們這里還有書畫大家昵?!闭f著推琳瑯上前。
梁夫人一怔,隨即笑道:“果然?倒不妨畫出來讓我們瞧瞧,也是一件風雅事兒。
莊夫人打發(fā)人去取筆墨,并在廊下設案,笑道:“今兒個我也借著你們的光,看看她畫得如何。倘若好,明兒也給我畫一幅,拌在屋里黔不是沾染了些書香氣息?
琳瑯笑道:“夫人這是取笑我昵一不過是因繡花學了幾筆認得幾個字,誰還當是正事兒?!?br/>
莊夫人卻道:“話不是這個理兒。大戶人家的小姐,有幾個不識字?針?女工自是本分,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是若不識字明理,如何管束下人?如何分派事務?又如何管家算賬?連賬冊子都看不懂,豈不是叫人蒙混過去了?若目光短淺也不好呢.況且,琴棋書畫都是修身養(yǎng)性的東西,不學沒什么,學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唾棄的事兒。”
林容贊同道:“這算得上是警世良言了,我從小也愛吟詩作畫。’又問琳瑯道:“聽說那榮國府的幾位姑娘個個生得標致,琴棋書畫竟是樣樣精通,極少有人能比得上,可是真的?”
琳瑯道:“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總得見了才知道。岳夫人聽了,對琳瑯不免又多了三分贊許,笑道:“聽說當今賢德妃便是他們府里的大姑娘,我們進宮朝賀時也見過,琴彈得極好,又能文會詩,賢孝才德,一筆字連皇太后都贊不絕口,由此可見一斑了。只是他們家的姑娘不大出來走動,咱們竟是多沒見過的。
又指著琳瑯笑道:“看看琳瑯就知道了,丫頭尚且如此,何況姑娘們昵?
除了君宜人,眾人紛紛道:“難不成,天底下的靈秀之氣都在他們家不成?
梁夫人卻道:“他們家的姑娘,都是極好的,個個有一無二。聽說還有更好的,親戚家的女眷更勝一籌呢,只是沒見過。還有就是有一件,她們從不出門應酬,未免名聲不顯,人脈不廣,都這么大了,他們家的姑娘還沒人上門求親。
聽到這里,琳瑯暗暗謹記在心,早些出門應酬交際,這才是大戶人家的行事。
一般大戶人家相看人家,除了請媒下聘,還有就是在平素應酬上看姑娘品行舉止本事手段。除了王子騰家,三春極少出門,外人不知她們是好是壞,自然無人提親。便是原著里,迎春由始至終都沒有人提親,最后被賈赦以五千兩銀子賣給了孫紹組。
岳夫人點頭道:“正是這話.我女兒從七八歲我就帶著她出門應酬交際學些眉眼高低了。他們家的二姑娘總有十三歲了,竟是除了幾家親戚,再沒有住別家走動過,我們也很少見得到。也不知他們家是怎么想的,姑娘們竟沒一個手帕交,以后怎么幫襯夫家拓展人脈?”
莊夫人已看著丫頭咨子擺好書案和筆墨顏料,回頭笑道:“噯,他們家是老太君不大出門,姑娘們也就沒人帶著出門了,縱好,外人也不知如何,誰去相看呢?”
說罷,朝琳瑯道:“筆墨書案都童過來了,你小露一手叫我們瞧瞧?!?br/>
琳瑯推辭不得,只得答應。
林容笑道:“我給你磨墨?!?br/>
琳瑯搖頭道:“卻不用姐姐操勞昵一我只需兩色即可。
林容問是哪兩色。
琳瑯解下斗篷叫翠兒接過去,復又叫二妞取出隨帶的胭脂,對眾人笑道:“這是舊年在西山大營時,采集山里梅花,擰出汁子來,配著花露蒸疊出來,聞著便有一股梅花香。
林容奇道:“你用這個畫,不用顏料?”
琳瑯不答,磨好墨,鋪了雪浪紙,右手執(zhí)筆蘸足了墨汁,細細地勾勒著樹枝,枝干粗細不一,濃淡各異,皴裂的樹皮赫然出現,極是蒼勁孤傲,除了景,紙上的白,便成了漂浮在四周的薄雪,若隱若現,飄忽墜地。
畫罷,琳瑯放下畫筆,以小指點著胭脂,落在枝干上,疏落有致,深深淺淺,立時便有紅梅初綻,殷紅點點,如火如茶。
眾人凝目看著,見她淡淡幾筆,輕輕兩抹,一幅雪中紅梅便映入眼簾。
莊夫人看罷,便先贊道:“好畫?!?br/>
眾人俱是嘖嘖稱嘆。
琳瑯含笑福了福身子,道:“獻丑了。”
林容笑道:“這哪里是丑?分明是獻美。怪道你用胭脂,果然有一股子梅花香。”
梁夫人和岳夫人皆笑道:“看你形容舉止,言談風度,還有這一筆好畫,可見榮國府的姑娘都是不差的,可借了?!?br/>
第71章 071章:接書信賈母提聯姻
榮國府的丫頭尚且如此,何況姑娘們,怕是教養(yǎng)更好了,只可惜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
諸位夫人皆作如此想。
看過白雪紅梅圖后,連君宜人都情不白禁地對琳瑯暗暗改觀,但作為讀書人家的姑奶奶
親又是極情貴的翰林世人又說非翰林不入內閣她仍十分鄙其出身。
琳瑯不以為意早在她赴宴賞花的時候就能想象得到如此景況了。
那幅圖,林容愛不釋手,必要私藏,只是身為晚輩,不好先要,便百般央求琳瑯又畫了幾幅。雖都是以白雪紅梅為題,卻布局各異,全然不同,極盡妍態(tài)。
琳瑯固然不愿張揚,卻也并不會故意藏拙,守愚太過反扮受什么長處工干眾人中。
君宜人忽又道:“聽說榮國府有個同宗的族人,叫賈雨村的,乃靠蔣安人舊主的哥哥九省統(tǒng)制王子騰王大人累上保本,進京陛見,后補京缺,他家的那位夫人不但和蔣安人是一樣的出身,而且還是扶正的,可是真的?”
眾人聞言,面色一滯,都看向琳瑯。
琳瑯含笑道:“我也不大在城里,也不知道什么述職補缺,難為君宜人消息靈通得很。
君宜人道:“聽說安人那位舊主家的政公住在正房里,倒將長兄赦公給擠到偏院去了,可是
真的?這位政公和我們家大爺還是同樣的品級官職呢.倒有緣。
琳瑯知她諷刺榮國府長幼不分,又諷刺賈政為官多年,至今胡子花白了也只升為從五品員外郎,還不及她夫君周闊有前程,畢竟周闊今年不過二十來歲年紀。只是她這樣的人,終究在應酬場合上不得喜歡的,誰會這樣大喇喇地說出來?那些命婦心里縱然不滿,也不會如此失態(tài),遂笑道:“周大人果然是前程似錦,叫我們家羨慕得很。
眾人聽她如此言語,岳夫人和梁夫人都相顧莞爾,暗暗點頭。
莊夫人忙岔開道:“我看這雪越發(fā)密集了,倒冷得很,咱們且去屋里烤烤火,驅驅寒,若想
看梅花,叫人折了供上來。
眾人忙笑著說好,一時都去房里圍著熏籠吃齊說話。
岳夫人因問道:“怎么不見你家陽姑娘?
梁夫人聽她提起,也笑道,正是,英姑見天兒地念叨著你家陽姐兒,皆因如今我拘著她在家學針線,才沒帶她來。
莊夫人笑道,陽姐兒現今在老太君跟前侍奉著呢
說罷,喚來丫鬢,道:“你去請三姑娘來,也叫上大姑娘,二姑娘。
琳瑯知仇都尉家有三位姑娘,最幼者名為仇陽,乃是仇襄的同胞妹子,年方八歲。大姑娘仇
寶珠.二姑娘仇翠珠均是仇都尉之妾所出。
不一時,簾櫳打起,一群丫頭簇擁著三位姑娘聯袂而至,三人皆是一樣的釵環(huán)裙襖,只有仇陽頸中多掛著一串南珠,那珍珠者都是一般的蓮子大小,圓潤光滑,十分罕見,襯得她粉面桃腮,分外嬌俏。
三人都是出門見慣了客人,上前拜見。
眾人中獨琳瑯是第一次見她們,遂叫翠兒捧上表禮,每人荷包一對,金玉戒指各一個,笑道:“東西簡薄,姑娘們別嫌棄,拿去賞人頑罷!”
三人忙含笑拜謝。
仇陽接過,沒看金玉戒指,只看著琳瑯親手做的荷包,見那荷包精致玲瓏,十分可愛,不禁滿口稱贊一番,立刻便解下身上的荷包,戴上這個。
眾人都笑起來.,道:“她也是個愛精致的?!?br/>
仇陽笑道:“我早聽老太太說了,楊家大奶奶的東西可是一件難求呢!連皇太后老圣人都贊賞,何況我呢?現今楊家大奶奶上回孝敬老太太的那幅觀音像,老太太特地請了高僧開光后,便供奉在佛堂里了,端的慈眉善目。
琳瑯謙遜道:“哪有那么好,不過是尋常之物,都是上頭不嫌棄,贊譽太過。莊夫人笑對仇陽道:”你哥哥常稱楊千總為兄,你也叫她一聲嫂嫂罷。
仇陽聽了,遂以嫂呼之,仇寶珠和仇翠珠都相繼改口。
琳瑯忙稱不敢,心中品度三人,其品貌舉止,較之三春更顯落落大方,進退有致,仇陽畢竟
是嫡女,更顯得嬌憨蜿轉,活潑靈動。
岳夫人招手叫仇陽近前,笑道:“明知我來了,你還不出來,單等著我們叫你?
仇陽笑吟吟地道:“太太沒叫我,我哪敢出來昵?
岳夫人忍俊不禁,朝莊夫人道:“聽聽,倒成了咱們的不是了。
莊夫人笑道:“這丫頭最是淘氣不過,不若她兩個姐姐穩(wěn)重,往日沒叫她,她也一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