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幾天大家都在討論明杏談戀愛的事。</br> 寢室里,蔡衡的室友聽著這消息,不禁“嘖嘖”惋惜。</br> “你說你喜歡人家,不早點追,現在這出去一趟,就有男朋友了。”</br> 蔡衡坐在椅子上,像沒聽見其他人說話。</br> 腦子里都是那天看到的場景。</br> 兩個人那么親密又不避諱的動作。</br> 嫉妒又扎心的難受。</br> “那男的是咱學校的嗎?我怎么聽說長得挺帥,應該不是吧?!笔矣烟筋^出來問他。</br> 他們學校長得帥都不都應該很出名嘛,如果是的話,不至于不認識。</br> “不是?!辈毯鈵灺暬卮鹆艘痪?。</br> “明杏眼光那么高的人,怕不也是哪個學校的高材生?!?lt;/br> 室友說著,又感嘆了一句:“果然女生也都是看臉的?!?lt;/br> 蔡衡心里難受很久了,坐在這里只覺得什么都提不起勁來。</br> 過了會兒,他咬了咬牙,又站了起來。</br> 不行,輸也要輸個明白。</br> 他要知道自己他比他強在哪兒。</br> 蔡衡這么想著,拿手機給朋友發信息,看能不能知道那男的是何方神圣。</br> 室友在旁邊看了會兒,只見蔡衡魔怔了一樣,再跟他說話也都聽不見了。</br> 他不由嘆口氣,搖了搖頭。</br> 失戀的人啊。</br> .</br> 明杏說的復讀學校就在附近。</br> 安津很有名的復讀學校,基本上包攬了所有高中落榜的學生。</br> 到這個時候,所有準備復讀的同學都已經入學了。</br> 交學費是按照高考成績來的,一本線上的學生免學費,二本三本之后適當減免。</br> 總之學校有自己的一套標準。</br> 程放沒有上一年的高考成績,按理來說,應該全額。</br> 但他去報名的時候,正好學校馬上要舉辦第一輪???。</br> 于是校長就說,讓他先參加考試,學費的事,依考試成績而定。</br> 程放坐在辦公室的桌前填寫資料的時候,明杏就在他旁邊站著。</br> “這很少看見姐姐帶弟弟過來報名的。”李老師在旁邊坐下,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道。</br> 這兩姐弟長得好看,一眼看著就招人喜歡。</br> 用個詞來形容,就是“養眼”。</br> 有點尷尬。</br> 明杏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李老師這話該怎么接,干脆就不說話了。</br> “你是哪個學校的?”李老師抬頭,又問了明杏一句。</br> “安大的。”明杏笑著回答。</br> 這看著就是個成績好的女孩子,李老師本來就這么想著,一聽她是安大的學生,更加連連點頭。</br> 果真是個學霸。</br> “今年安大什么時候開學?暑假蠻長的吧?!崩罾蠋熗O率掷锏墓ぷ?,和她閑聊了起來。</br> “快了,還有半個多月?!泵餍踊卮?。</br> “你學的什么專業?”</br> “語言文學學院的。”</br> 李老師說:“那你弟弟成績應該也不錯吧,一個家庭教出來的孩子,都差不到哪里去?!?lt;/br> “他……”明杏猶豫了下,模棱兩可的回答:“還沒正式的考過,也不清楚?!?lt;/br> 雖然這些日子在家里做過很多試卷,可真正的在考場上考試他還沒有經歷過。</br> 所以也不知道會考成什么樣。</br> 說實話,明杏覺得,她可能比程放還緊張一點。</br> 這邊程放坐著,懶懶的填寫資料,聽見他們說話,唇角勾起,不由的想笑。</br> “好了?!彼畔铝斯P。</br> “那我先帶你去教室。”李老師起身,準備帶程放過去教室。</br> 明杏也跟著一起出來了。</br> 教室在三樓,從辦公室出來要走樓梯上去。</br> 半途李老師去接了個電話,讓他們先等一等。</br> 明杏這才有時間囑咐他。</br> “你好好上課,認真聽講?!泵餍诱J真跟他說:“也要聽老師的話?!?lt;/br> “第一次考試,你一定要好好準備?!?lt;/br> “每一次模擬考,都很重要的?!?lt;/br> 程放以前讀高中時候的事跡,明杏聽奶奶說過一些。</br> 活生生一個霸王,什么都不怕,誰的話都不聽。</br> 打架鬧事之類沒少干。</br> 程放只是笑,邊笑邊點頭,應著道:“我知道了?!?lt;/br> 給她擔心的,好像他多不靠譜似的。</br> “姐姐說的話,我怎么敢不聽?!背谭殴室庹f了一句,往前挨近了近,在看不見的地方,飛快在她臀上摸了下。</br> “你回去等著?!彼吐曊f,眉眼笑意另有深意。</br> 明杏還來不及反應,心上陡然快跳了一拍,皺眉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識問:“等著什么?”</br> 程放故意停了下沒說話。</br> “等我的好成績啊?!?lt;/br> 明杏才反應過來又被他逗了。</br> 無賴死了。</br> 話音剛落,李老師打電話回來了。</br> 程放往后退了一步,看著明杏,眼底都還在笑。</br> 進了教室,李老師簡單的向大家介紹新同學。</br> 畢竟是剛聚在一起的復讀班級,各自間也不是很熟,所有人滿心里也只有做題學習。</br> 有來新同學大家不是很關注。</br> 只有理科班級僅有的幾個女同學在偷偷朝程放看。</br> 介紹完后,李老師讓程放先去坐下。</br> 明杏不放心,也一直站在后門口往里面看。</br> 班里只空著一個座位了,旁邊是個女孩子,看見程放坐過來,她臉紅著把自己東西都收拾了回去。</br> 擺了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br> 程放點頭,說了句話。</br> 那女孩愣了下,低頭繼續慌亂的收拾東西,不和他說話,也不敢再看他了。</br> 明杏抿了抿唇角,眼里有些許不自然。</br> 不由的捏了捏手指。</br> 她想,她好像還忘了囑咐一件事。</br> .</br> 在安大開學前的這段時間里,路雋每隔兩天都會給程放上課。</br> 他最近在做一個課題研究,正好到了瓶頸期,他覺得,程放或許能幫他解答疑惑。</br> 當然程放不買他的帳。</br> 他愛教就教,其余的一點都不要打擾他。</br> 路雋這樣一板一眼的正經人,是拿程放這樣的無賴沒有辦法的。</br> 他期間還找了明杏,希望明杏能幫他勸一勸程放。</br> 可想而知,明杏也沒有辦法。</br> 一個星期后,學校出了第一次模擬考的成績。</br> 程放總分598,年級二十三名。</br> 這次模擬考試卷很難,學校定的分數線是502分。</br> 程放超過分數線近一百分。</br> 他理綜成績280,年級第一,但語文英語拉了后腿。</br> 是個學理科的好苗子,班里教理綜的幾門老師都夸程放腦子好,有天賦。</br> 這一年的時間只要他好好學,明年高考肯定可以取得一個很好的成績。</br> 畢竟努力的人很多,有天賦的卻很少。</br> 于是就沖著這個理綜第一,學校給他全免了學費。</br> 明杏看到程放發來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學校圖書館還書。</br> 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幾行字,她還有點不敢相信,眼睛就盯在上面,又重新看了一遍。</br> 眼睛跟著唇角都不由彎了起來,握了握緊手機,心情一下子有些激動。</br> 經過努力之后,終于考到這樣的成績,真的會讓人特別開心。</br> 雖然不是她自己考。</br> 可是……這比她自己考好了要開心一萬倍。</br> 那瞬間好像眼前的世界都輕松明媚了起來。</br> 明杏:【我馬上回來!晚上吃好吃的慶祝一下?!?lt;/br> 明杏邊給他發消息邊匆匆往回走,想著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吃。</br> 明杏:【你現在放學了嗎?】</br> 程放:【我在路上了?!?lt;/br> 走出圖書館,明杏腳步都格外輕快。</br> 剛走沒兩步,迎面撞見一人。</br> 明杏抬頭,看見是蔡衡。</br> 她一抬頭,眼睛彎彎的眼里亮亮的,只當做剛好碰見了熟人,笑著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br> 接著她要繼續往前走。</br> “明杏,有空一起去吃個晚飯嗎?”蔡衡出聲叫住了她。</br> 明杏腳步頓住,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搖頭。</br> “不了,我沒空?!?lt;/br> 意料之中的拒絕。</br> “那或許明天呢?”蔡衡不放棄,繼續說道:“只占用你一點時間就好。”</br> 明杏:“我明天也沒有時間?!?lt;/br> 她拒絕的太痛快,蔡衡臉上笑容都掛不住了,“看來你最近很忙。”</br> “都在忙些什么?”</br> 明杏想了想,回答:“陪我男朋友?!?lt;/br> 蔡衡臉上笑容徹底僵住了。</br> “明杏你……喜歡他什么?”</br> 蔡衡想了很多辦法,來回問了好幾圈,才終于了解到了她男朋友的背景。</br> 說實話,他有點驚訝。</br> 她去支教的小鎮上的人,大學都考不起,以前在學校風評也不好,據說是社會混的那種。</br> 還鬧過幾次事。</br> 家庭條件應該……也很差。</br> 當時蔡衡就在想,自己比起他來,可強多了吧。</br> 他和明杏同一個大學,家境好學歷好,就算論顏值……他也不見得比那個人差多少吧。</br> 按正常的思維模式,難道他不是更好的選擇嗎?</br> 所以……真的難以理解。</br> 明杏突然被他這一下問愣了。</br> 她皺了皺眉頭,抬眼過去,覺得他莫名其妙。</br> “關你什么事?!泵餍有θ菀幌戮褪樟嘶貋恚敃r心情就不太好了。</br> 她不想再和他多說,繞過他就要直接離開。</br> “明杏,我不知道他怎么騙的你,但是你應該知道,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混混是沒有前途的?!?lt;/br> 蔡衡出聲喊住她,一時間聲音有些大,一字一句都過分的讓人心里不舒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