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大地震過去了，雖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可是，還是免不了有不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受傷，甚至死亡。
    京畿周邊還好一些，一是得到消息的速度快，應(yīng)對措施得當(dāng)，雖然有一些百姓在地震時受到驚嚇，不小心摔傷，被人踩傷，不過，臨近的村莊卻因為有一小部分百姓或是對地動的說法不以為意，或是居住地偏遠(yuǎn)，消息不靈通，留在家里沒有離開，以至于被壓在破碎的房屋下面，好在這個時代磚瓦房比較少，樓房更少，也沒有高樓大廈，損失相比于現(xiàn)代來說，要小的多了。
    小茹讓下人們先帶著婆婆返回，只是拉著孟妮兒和曉燕，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們千萬千萬小心余震，暫時不要讓婆婆住屋內(nèi)，東西什么的到可以搬回去。
    至于小茹，自然是留在慈心醫(yī)會這邊幫忙。
    不光是慈心醫(yī)會和醫(yī)官，京城和周圍各地的名醫(yī)們也都聚集過來，參與救災(zāi)工作，當(dāng)然，將災(zāi)民們從廢墟中救出來的活計，都是男學(xué)徒和男護士們幫著那些專門被派來救人的衙役做，包括小茹在內(nèi)的兩位女大夫，四位女性護士，則只留在醫(yī)療所，等待著其他人將病患送到眼前。
    忙了三日，總算把手頭兒的活干得差不多了，樓易辛辛苦苦擠出一點兒時間趕回家，看到自家娘親身體康健，沒有受傷，也沒有變得容顏憔悴，這才松了一口氣。
    說實在的，地震的時候，他雖然一直留在圣上和老爺子身邊，可是，滿心滿腦子想的都是娘和小茹，生怕她們傷到，經(jīng)歷這么一場災(zāi)難，樓易才真正明白，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了，如今，有家有親人，心里有了掛礙，以后，再想像以前一樣，為了老爺子或圣上交代下的任務(wù)，毫不顧惜性命，橫沖直撞，那可了不得！
    要知道，以前他和丁峰做事的時候，老爺子總是一臉擔(dān)憂地叮囑他倆，最重要的是安全，要小心謹(jǐn)慎，寧可什么都不做，只求安穩(wěn)，也不能隨便冒險那時，他們倆可沒怎么放在心上。
    “咦……小茹姐兒呢？”
    “現(xiàn)在才知道找媳婦兒。”樓老太瞥了他一眼，“媳婦在城外的醫(yī)療所幫忙，你趕緊去看看，我在廚房里給她燉了鍋雞湯，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燉，是只還下蛋的老母雞，你帶過去，給你媳婦好生補補。”
    母親有令，樓易怎么可能不聽，再說，他還真有點兒擔(dān)心自個兒的未來媳婦了。
    醫(yī)療所設(shè)在京城西門外，此時是人聲鼎沸，一派忙亂。自地動發(fā)生至今，已經(jīng)有三天三夜，期間又發(fā)生了兩回小規(guī)模的余震，病人也漸漸增多，以至于這塊兒不算大的地方，滿山遍野都是傷患。幾乎每個大夫都累得眼前發(fā)黑，可遠(yuǎn)處的大夫們又因為交通不便趕不過來，大家也只好硬撐著。
    小樓到城西的時候，就看到四處是抬著門板，草席，木頭做的擔(dān)架來回穿梭的人流，七八個大夫身前都排著一二十名等著看病的病患，后面還有無數(shù)正往這邊趕的。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面色焦慮，行動迅捷，幾個年紀(jì)比較大的老大夫，拿著紅色，藍(lán)色，黃色三種顏色的竹簽，挨個檢查病人，并且將竹簽插在病人的衣襟上，另外的幾個年輕人，則按照竹簽開始安排病患們看病的時間。
    樓易若有所悟地點點頭，覺得這竹簽上的顏色，大概是代表了病患病情的輕重，這法子不錯，可以避免重傷的，因為得不到有效的治療誤了性命……
    看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跟個大夫搭上話：“請問……高大夫在這里嗎？”他記得那個什么慈心醫(yī)會的大夫們和武昌的那些不一樣，都是直接稱呼小茹‘高大夫’。
    “后面，最后。”那大夫簡單地吐出兩個詞兒，就心急火燎地跑走了，樓易沒轍，只好一邊找一邊問。
    當(dāng)他順著大夫們的指點，辛辛苦苦來到比較靠后的一個簡陋棚子時，一眼便看見了小茹，此時的小茹，和以往在家中見的不一樣，她的發(fā)髻已經(jīng)亂了，眼上有著青色的眼袋，眸子里明顯流露出一絲疲憊，正半跪在草地上，輕聲細(xì)語地跟一個大腿骨折的小姑娘說話，臉上一派溫柔的嚴(yán)肅，手半分不停，利索地正骨，包扎，她的動作又輕又快，那小姑娘幾乎沒有太大的痛苦。
    樓易怔怔地看著小茹一個接一個地處理病患，沒過多一會兒，看到許多人忙碌，他都不好意思干看著，連忙也幫著做些包扎，抓藥之類力所能及的活，其間，樓易和小茹只聊聊地說了幾句話，還都是關(guān)于病人的，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樓易才趁著一位老年病患被處理完抬走的工夫，把小茹拉出來，將已經(jīng)冰冷的雞湯遞過去。
    “累了吧，喝點兒雞湯，娘親自給你熬的，熬了整整一宿呢。”
    小茹怔了怔，看著小樓哥殷切，隱約露出一絲疼惜的臉，心中莫名一動，嘆了口氣，婆婆熬的雞湯，她當(dāng)然想喝，要不然，豈不是辜負(fù)了婆婆的一番心意，只是……“小樓哥，我現(xiàn)在不方便喝太多湯，這樣吧，我喝幾勺兒，你把剩下的雞湯拿去給輪休的大夫們喝好了。”
    樓易滿臉疑惑，只可惜，小茹又跑去幫著救治病人，他是沒工夫問了，沒辦法，樓易只好按照小茹的交代，把雞湯拿去給那些輪休的大夫們享用。
    只是，看到這些大夫們的表現(xiàn)，樓易卻有些驚訝，那些休息的，都喝著茶水，大口大口地吃熱乎乎，香噴噴的食物，反而是正忙碌的大夫，只餓得不行了，才抽空啃幾口干糧，看那樣子，一點一點地咬碎了吃，吃得極少，水也只是拿來沾沾唇就算了，能不喝便不喝。
    樓易終于忍不住好奇心，湊過去找了個正用餐的大夫問了。
    這位中年大夫，正好也是慈心醫(yī)會的，是震后才趕過來，忙了一日兩夜，今天休息，這會兒吃了東西，精神頭兒到不錯，一聽樓易的問題，便笑道：“還不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要是吃的喝的過多，就免不了要如廁，一般情況下還好，萬一遇上緊急危險的病患，其他大夫又趕不及，耽誤片刻，就是人命啊……”
    “以前到?jīng)]這樣的規(guī)矩，我聽說，這是有一次在疫區(qū)救災(zāi)，高大夫見另外一個大夫因為急著如廁，耽誤了個病人，差點兒丟了本來能救活的人命，這才跟大家商量，大夫們在休息的時候打理好自己，工作時盡量在身體能承受的范圍內(nèi)，少喝水，少吃東西……”
    樓易愕然無語……不過，對于這個‘醫(yī)’字，卻有了別樣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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